現場播報
再次聽余隆指揮中國愛樂樂團演出威爾弟《安魂曲》,感覺他對作曲家音樂內涵的發掘、理解、表達,又有新的悟覺與感應。本場四位歌者,有點“陰盛陽衰”的意味。

從2008年初開始,全世界都在紀念卡拉揚誕辰100周年。11月27日晚,大師生前最喜愛的作品之一、威爾弟《安魂曲》在北京中山公園音樂堂隆重上演,余隆指揮中國愛樂樂團,孫秀葦、楊潔、莫華倫、龔冬健任獨唱、重唱,上海歌劇院合唱團與中國歌劇舞劇院合唱團百余人強大陣容,藉此表達中國音樂家對這位國際樂壇奇才的深切懷念。
原本75歲的卡拉揚夫人要親臨音樂會現場,因其身體狀況終被醫生限制行動。從節目單上讀到艾麗特·馮·卡拉揚親筆簽名信函:“雖然赫伯特僅于1979年——在他演藝生涯的晚期——受邀到北京指揮過一次,但這次訪問屬于他一生中印象最為深刻的經歷”。
有位音樂評論家說,《安魂曲》的拉丁語經文為死者而寫,威爾弟的音樂卻是為活人而作。余隆認為,世界上現存1600多部“安魂曲”,無一不是寫給活人聽的。如果把威爾弟《安魂曲》演“活”了,一個指揮、樂隊、演唱者才算經受住了嚴峻的考驗。因為,“再也找不到這樣雄偉、激情,深度觸及人類心靈的安魂曲了”。
再次聽余隆指揮中國愛樂樂團演出威爾弟《安魂曲》,感覺他對作曲家音樂內涵的發掘、理解、表達,又有新的悟覺與感應。他不再那么刻意雕琢也不再那么夸張煽情。總體上樂隊的平衡度、融合度值得贊賞,已經難以分辨到底是弦樂隊表現出色還是管樂組更勝一籌了。聽上去,音樂更成熟清晰,情感更真摯濃烈,形象更準確豐美,層次更精微分明,變化更自然合理。雷霆萬鈞震撼天地之力,細若柔絲牽腸掛肚之韻,動若狂飆,靜若凝雪。兩個合唱團,聲音的密度、質感與光澤色彩都不錯。從第一樂章以較明亮的音色唱出“但愿永恒的光輝照耀他們”、無伴奏男低音聲部的“主啊,錫安的人都應稱頌你”,到第二樂章之一“憤怒之日”,男聲、女聲輪流發出驚恐的吶喊,從之五威嚴的“大能萬能之王”,到之九舒緩的“悲慟之日”,合唱隊均有不俗的表現;第四樂章“圣哉”合唱是主角,無論華麗而流暢的復調,繁雜交織的和聲,基本可以應付自如。在第七樂章“求主拯救我”,合唱隊堅持將高潮推向雄偉峰巔,最后漸漸隱沒如潮汐退去一般。雖然看譜演唱,還能顧及指揮手勢,毫厘誤差掩人耳目,起碼可以打上80分。
本場四位歌者,有點“陰盛陽衰”的意味。孫秀葦,聲音最有質量,領銜的段落別具光采;楊潔的優勢在于經驗豐富,熟悉作品程度最高,往往能在“緊急關頭”為同伴遮丑藏拙,如,第六樂章“永恒的光”,女中音、男高音與男低音三重唱,楊潔散射出美麗的“光芒”,相比之下,那兩道“光芒”則明顯黯淡。第二樂章之七“哀慟”,男高音獨唱,莫華倫擅于抒情,他出色的樂感和語感,使聲音上、技術上的折扣降低,還是在一定程度上給人以情感與美感的滿足;男低音本身篇幅不多分量不重,龔冬健唱得十分努力,第二樂章之二“神奇的號角”,男低音獨唱“當逝去的人,復活接受審判時”,還是將“死”的境界把握得完整到位,但是之八“受詛咒的人”以宣敘調風格同音附點音符激烈地演唱時,有點力不從心,致使作曲家要求“甜美的歌唱”的詠嘆調般的段落,也未能形成一種對比。
艾麗特是卡拉揚第三任妻子,陪伴大師度過生命的最后31年。1989年7月16日中午,卡拉揚突感極度不適,艾麗特趕忙前來攙扶,他躺在她的懷中說:“我看到了上帝朝我微笑。”言罷隨即離開人世,享年81歲。愿他的靈魂在永恒的音樂中得到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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