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嘉談意大利歌劇經營與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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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水平的觀眾保障了意大利歌劇演出的一流，政府資助與旅游產業的結合，保障了歌劇演出的經濟來源。

11月27日中國歌劇論壇上，活躍在歐洲歌劇、交響樂指揮舞臺上的呂嘉，為國內歌劇界人士作了以意大利歌劇演出與經營為主題的報告。呂嘉介紹了意大利歌劇當前狀況，與維諾納歌劇節的經營。

高水平觀眾就是傳統

歌劇的傳統與普及植根于意大利普通老百姓，他們看歌劇很隆重。許多老觀眾講起以前看戲的事情，仍很興奮。那時候雖然經濟不發達，交通不方便，看歌劇卻是一年中最高興的事情。常常半夜起床，走很遠的路，坐很久的車，進城排隊買票看戲。小孩家里再窮也得準備一套西裝，到了劇院才換上，看完演出又換上便裝披星戴月趕回鄉下。

大牌演員和指揮都有粉絲，過去和現在都一樣。這些粉絲不但熱愛歌劇而且歌劇修養很高，他們熟悉經典、熟悉角色、熟悉音樂。他們為出色的表演鼓掌，也為蹩足者喝倒彩。鐵桿觀眾對演出要求很嚴，這里有兩個劇院，再大的腕兒演出據說都很害怕。怕有閃失讓觀眾瞧不起。一些觀眾從卡魯索聽到多明戈，對歌劇如數家珍。提起的許多版本，我也不知道，盡管我在意大利干了18年歌劇，指揮過上千場演出。這些高水平觀眾對歌劇的熱愛與藝術要求，保證了意大利歌劇演出的世界一流水平。

維諾納的歌劇節已近百年

每年夏天維諾納的歌劇節從1912年開始。維諾納露天劇場以前可容納16000人，現在可容納3萬觀眾，是世界三大古代表演場所之一。歌劇節上演的是歌劇18、19世紀的經典劇目，面向國內與世界各地的歌劇愛好者，采用市場化的運作方式——即演出費用全靠演出票房支撐，同此地夏季的旅游掛鉤，演出票提前預售。

維諾納歌劇院同時有幾個劇組同時排戲，每個組3-4個鋼伴，或者說聲樂指導進入排練，20多天可以完成3部歌劇的排練。不同劇目的連續上演，保證旅游者去一次，可以看上好幾部不同的歌劇。

演出從前不用電聲，現在使用僅僅是為了樂隊與演唱能夠互相聽見。由于舞臺縱深大，演出人員多，指揮要控制局面很困難，有時打拍子要提前半拍，有時連演員口型也看不見，指揮對音樂必須非常熟悉。維諾納夏季通常不演新劇目或者創作歌劇，以保證觀眾數量。新作品通常放在冬季或者其他非旅游的季節演出中去。

歌劇院經營與問題

意大利有13家大的歌劇院，國家都提供經費支持，少則3000萬歐元，多則1億之多，此外還有財團與私人資助。盡管如此，仍有虧空。羅馬歌劇院4年內虧空5000萬歐元，維諾納歌劇院去年虧200萬。這些錢最后都由政府填補。

經濟虧損的原因很多，除開貪污腐敗等問題，養人太多也是一個原因。雖然獨唱、導演、舞美設計是外聘，樂隊通常有80-100人，合唱隊40-80人，舞美隊30-50人左右，一些劇院還養10-20個芭蕾演員。有時，兩個劇院合養一批舞蹈演員，共同負擔工資。為保證大歌劇制作質量，演職員隊伍也很龐大。除開這些演出人員，行政管理人員水份也很大，財務、監督這些“閑雜”人員也很多。羅馬歌劇院的看門人，有一周我留心了一下，竟然有8、9張不同的面孔。意大利工會權力很大。保護藝員職工利益，院長總監不能隨便解聘人。

管理上的問題還有“政治掛帥”。意大利政府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政黨選舉上臺組閣政府，歌劇院院長、藝術總監的選任也是一個肥缺。上任的行政領導很多只有政治背景，或者政黨背景，基本不懂業務，或者說不內行，也造成藝術策劃、經營上的許多問題。行政領導與業務領導意見經常不統一，行政干涉業務制約藝術發展的事情也很多。這一點與中國有類似之處。

相比之下，德國與英國藝術院團的總監負責制更為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