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女子,都會有幾件這樣的物件。簡單的,如一片楓葉、一粒紅豆、一枚鑰匙扣……貴重的,如金的鏈、鉆的墜、水晶、玉石……
這些物件,由一個男子手中傳遞過來,是情分,也是諾言,叫做情物。
任何一件情物,簡單也好,貴重也好,在最初,都有著同樣的意義——希望成就一份永遠的情感。但并不是每一件情物,都會如此幸運,它們大多成了光陰里感情故事的一個記憶,只能被永久收藏,像那些只適合被收藏的承諾。如我,有一個小小的木盒,里面放置的,便是幾件小小的情物。
偶爾陽光和煦的午后,會心血來潮地獨自打開那個小盒子。里面有一塊小小的扁扁的木頭,棱角被打磨得很光潔,反正兩個平面,一面寫著這樣一句話:你是我愛情的年輪,一年一年,永不淡漠。是黑色的墨跡。那男生的字不太好看,但寫得很認真,很用力。另一面,畫著一顆小小的心,紅色的墨跡。
送我木塊的,是大學時的男友,那時,我們都還年輕,有點浪漫,對感情的定義還停留在表面,兩心相悅,不食煙火。因為年輕相戀,因為成長分開。不知道如今,我是否還是他愛情的年輪,那記憶,又是否已在光陰的流逝中淡漠。
有串項鏈,長長的,由大小均勻的紅豆串起來。送它與我的男子,羞澀而寡言,并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也許他是喜歡著我的吧,一次出差回來,帶了這串鏈子給我。怕我拒絕,放下就走了。我將它收下,卻從來不曾戴過,雖然那串鏈子若配上一件黑色的毛衣,感覺實在不錯。可是既不能接受他的情分,又何必將他送來的情物大肆張揚?我只是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的情意,我會收藏,也只能收藏。
一塊紅色的時裝表,時間已經停止在某一天的某一時刻,那塊表,是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送的。我和他,邂逅在一次旅游途中,他突然生病,發高燒,說胡話,女人生性的溫柔讓我心疼于他,細細照顧了一路。病愈,他眼底的高傲全部化作溫柔。分手時,執意買了那塊價格不菲的表送我。而我心里那般明了,我同他的情,不過是在特定時間的相互感動。分了,就是散了。但那表,我還是戴到電池耗盡,慢慢停下為止。定格了時間,也定格了注定不會有結局的那段情感。
還有一張機票,平展展地放著。曾經一個冬天的夜晚,因為我的一句話,一個男子便飛過千山萬水,在凌晨兩點半,抵達我的身邊。他的愛,因為沖動而顯得純粹,亦因為沖動而短暫。他走了,那張機票被我當做情物收藏,薄薄地放在盒子底層,卻是一份厚厚的情感記憶。
還有,還有一對樣式古老、顏色暗淡卻做工精細的銀鐲,是年少的時候,一次過生日,一個男生偷偷塞到書包里的。當時,還因那對手鐲暗淡的顏色和古老的款式取笑過他。之后就順手放了起來,連同他青澀的情感。直到多年以后,無意中碰到一個懂行的師傅,認定這對鐲子,該是家族多年存留的珍貴之物,令我心生愧意。想必這對鐲子,是他的母親留給他未來妻子的物件,被他偷出來送了我。我且不知珍惜,甚至不知感動。如今,他已娶了另外的女子吧,想想,著實委屈了他的妻,若有機會,我愿意將之送還回去。
…… ……
林林總總的與情有關的物件,一件一段記憶,一件一個故事。沉淀在滄海桑田中,卻不會被遺忘。還有當初那些動人的承諾,我知道,雖然它們沒有被兌現,但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