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就成了大齡姑娘,她這才不情不愿地開始接受親朋好友的好意——去相親。
他是她在某一場相親中認識的。其實她對他并沒什么印象,但他是唯一一個在相親結束后的第二天肯給她電話的男人。她因此任他的號碼留在了手機里。
彼此都是成年男女,吃過幾次飯,看過幾場電影,人們仿佛就認定了他們的關系,不時取笑起來,兩個人也只笑而不語,像是默認了。
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并沒有愛上他。而他,好像也并沒有愛上她。她已經失去了少女時對愛情的天真愿望,如今只期望有個知冷知熱的伴侶。可他,態度總也不冷不熱,她有時為苛刻的上司煩惱,又抑或被開水燙傷了手,他從來不曾表示多一點的關心。初夏的一個晚上,他們在一塊兒吃了頓飯,她突然接了個電話,要臨時加班,得先走,他沒有說要送她,結果那一天她在路上遭遇了一場車禍,她的腿受了傷。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很耐心地看護著她,也不過是坐在床邊看本書,表情淡淡的。她如果皺皺眉說痛,他也只會說,唔,就快好了。沒事的。
心里頭的失望便是這樣,越積越多。哪怕這一生無所依靠,也用不著嫁個這樣的男人吧。她下了決心,等到出院那天,就跟這個冷血的沒心肝的男人分手。
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舉國震驚。她躺在病床上,和他一塊兒,沒完沒了地看電視。
電視屏幕上倒塌的房屋,損毀的公路,一切都讓她不住地欷歔。瞥眼看他,臉色平靜,心里不忿,幾乎要沖口而出,你的心可真硬。一時間心灰意冷。
小小的電視機一直在滾動播放著災情,倦意襲來,她有點想睡,迷糊中看到電視畫面切過,一名戰士沖著廢墟里啞了嗓子嚷,孩子,保存體力,叔叔來救你!
他的手摸索著過來握住了她的,有什么,冰涼冰涼的,掉到了她額上。她一動不敢動。閉了眼睛假裝睡得很熟。任由那滴沁涼,在她額上一點點變暖,融化。
后來真的就睡著了。一顆心完全地放了下來。
兩天后,她出了院,兩個人手牽手去廣場獻血,她突然問他,咱們什么時候結婚?
他怔了怔,臉上掠過一陣狂喜,他有點手足無措,你,你愿意嫁給我嗎?
她笑著,輕輕點頭。
就在那一刻,他的那滴淚落下,她已決定,嫁給他。
編輯 / 尤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