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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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蹭到時間過去五分鐘后，海韻去了約定地點(diǎn)。找了隨意一套休閑裝，平底鞋，頭發(fā)隨便在后面一扎，松松散散的，也沒化妝。是刻意的輕視吧。這年頭，等著相親成家的男人，定然不會太像樣。
　　可是看到簡凡，她卻不由呆了呆，竟然是個長相很討喜的男子，有海韻喜歡的清瘦，五官明朗，濃濃的眉。亦不是規(guī)矩的西裝革履，一件墨綠色休閑毛衣，黑色長褲。很有味道。
　　這樣的男子，同她這樣的女子，實(shí)在是用不著這種方式來邂逅愛情的。她來，是為了敷衍家人的絮叨，而這個男人，他是為何？因?yàn)殂墩驗(yàn)橐苫螅ｍ嵱行┦B(tài)。直到簡凡禮貌地招呼她坐。她才反應(yīng)過來，飛快調(diào)整自己的表情，笑了笑，坐下來。
　　簡凡拿過菜單遞給海韻，看看喜歡吃什么。
　　海韻又沖他笑，把菜單遞回去，我不會點(diǎn)菜。原本，海韻是打算挑著價格昂貴的菜點(diǎn)上一桌，吃完走人。看到簡凡后她忽然改變了主意，這樣的事，且看他是如何處理吧。
　　那我隨意了。簡凡不再推辭，打開那本看起來繁花似錦的菜單。
　　海韻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清瘦的男人大方得似暴發(fā)戶，他點(diǎn)的，都是價格頗貴的招牌菜。
　　隨后，海韻竊笑。她想，他還是拿捏得不夠好，看起來平靜安穩(wěn)，卻還是有些虛榮、善于顯擺。還有一點(diǎn)海韻很肯定，他定然是對自己滿意的，否則，恐怕不會舍得如此破費(fèi)，真是俗套啊，以為她陳海韻，會被一頓美食打動。
　　對方的弱點(diǎn)一暴露，海韻放松起來，決定摒棄雜念，享受美食。
　　便真的開始大快朵頤，邊吃邊想，這男人，俗套是俗套，倒俗套得很大方。管他呢，一頓飯后各奔東西，她對他沒感覺，她對這種方式?jīng)]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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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后，海韻感覺簡凡似乎會隨意打電話來，但出乎她的意料，幾天過去，并無他的音信。倒是介紹他們認(rèn)識的朋友，問她感覺如何。海韻回答很簡單，沒感覺。
　　朋友嘆氣，我是覺得你們很般配才撮合的。很惋惜的口吻，但她沒想，朋友竟然又去問了簡凡，然后跑來跟海韻匯報。
　　海韻，好奇怪，他也說對你沒感覺，你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
　　海韻的自尊心就被硬生生地戳了一下，而她怎么就沒想到，他的大方，根本不是為了討好她，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尊重。原來，是她錯了。
　　海韻平靜下來，再問，他憑什么認(rèn)定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朋友很快把意見反饋回來，簡凡說，他更喜歡淑女氣一些的女子。
　　海韻回想一下，是當(dāng)天自己穿得委實(shí)不得體，眼神里有輕視，另外，吃東西的樣子，實(shí)在有點(diǎn)，有點(diǎn)匪氣……海韻慚愧了。那天晚上，她決定再約簡凡。還是上次吃飯的地點(diǎn)。
　　這次，海韻準(zhǔn)時到達(dá)，簡凡卻還是比她更早了幾分，第一眼卻沒有認(rèn)出她，直到她喊他，他才定定神，明顯是意外的表情，她換了另一種裝扮另一種味道，那絲意外，在海韻看來或是驚喜。
　　果然，同樣一頓飯的時間，看到簡凡在注視她時的微笑、疑惑、感慨、欣賞……眼光越來越柔和。
　　飯后，簡凡送她回家。到小區(qū)門前，不等他說走好，海韻先說，不想上去坐坐？
　　簡凡似是猶豫一下，正要說什么，電話響，他看一眼號碼，又猶豫一下，接了。好，我馬上過去，放心，不會遲到。口氣溫和，眼神亦是。
　　海韻的心，就是一慌，看簡凡收了線，脫口問，和朋友有約？
　　簡凡歉意地笑笑，是啊，和朋友約了看電影。
　　海韻哦了一聲，神情明顯是失落，又去掩飾，笑著說，那快走吧，不打擾你了。
　　簡凡笑笑，不再多說什么，伸手?jǐn)r了出租車。最后看她，那一眼，分明有些遺憾和惋惜，卻還是走了，留了海韻喃喃自語，這年頭，愛情真是快。如果抓不住，眨眼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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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次，海韻想撥簡凡的號碼，最后還是放下了。而簡凡，始終也沒有電話打過來。之后心頭便有點(diǎn)怨怨的，他也太迅速，可誰讓自己錯過呢？心里輾轉(zhuǎn)幾個來回，終是自尊心占了上風(fēng)，咬咬牙，將他的電話刪去了。卻真是和誰賭了氣般，決定繼續(xù)相親。既然相親并非不可取，海韻便不相信，這世上只有一個簡凡。
　　海韻身邊，就這樣熱鬧起來。只是她沒想到，之后再碰上的男人，和簡凡皆相去甚遠(yuǎn)。
　　第一個，只是長相就讓海韻厭了，最不喜歡就是男人梳那種朝后去的背頭，且年紀(jì)輕輕就有點(diǎn)發(fā)福，說話節(jié)奏又過于緩柔……海韻只同他坐了幾分鐘，便找個借口提前告辭了……
　　再一個，比約定時間遲到十幾分鐘，慌里慌張到了，趕忙解釋說，坐錯了公交車，又重新倒了車。海韻便朝他微笑，說，你完全可以打個車來，我給你報銷。然后帶著那一臉笑容轉(zhuǎn)身走掉……
　　還有一個，選了見面的地點(diǎn)竟是一家亂糟糟的快餐店，大手一揮，豪氣地點(diǎn)了幾份廉價小菜……
　　這樣的時候會想起簡凡，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清瘦好看的面容，他的禮貌、周全、誠懇……那么多的人，竟然就真的再也沒有碰到那樣一個男子。
　　賭氣的心，也終于跟著感覺疲憊下來。那天朋友打電話說，再去見見吧，是個海歸呢。海韻雖也應(yīng)了，心里卻想，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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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歸溫文爾雅，在西餐廳，曉得為海韻拉椅子，掛外套，很得體地微笑。點(diǎn)餐時，海歸小心翼翼地問，你可以吃多少東西？
　　海韻不太明白他的意圖，眉頭微微一蹙。
　　海歸趕忙解釋，點(diǎn)夠吃就好，點(diǎn)多了會浪費(fèi)。
　　海韻感覺不舒服起來，她并不是個浪費(fèi)的人，但不在乎這一會兒。卻沒想，那海歸竟又問了一遍。
　　海韻不耐煩起來，脫口答，你覺得呢？！
　　這樣的怨氣，對方竟似并未聽出，招過服務(wù)生，點(diǎn)了兩個小份套餐。
　　海韻心頭莫名一怒，仰頭對服務(wù)生說，再來份果盤，要最好的。
　　海歸也愣了一下，看著海韻并不喜氣的臉，卻沒有說什么。
　　果盤很豐富，多是進(jìn)口水果，原本海韻并不太吃那些看起來花哨但口味一般的東西，這次是賭氣，刀叉并用，吃得不亦樂乎。而海歸只是看著，一口未動。然后套餐也跟著上來，海歸按部就班，認(rèn)真吃飯。海韻也不管他，一份果盤吃了七七八八，肚子已經(jīng)飽了。隨后拍拍手，說，你慢慢吃，我飽了。先走了。
　　海歸正用勺子小口喝湯，聽海韻這話，一口湯急急咽下去，說，請你付了果盤的賬。
　　海韻著實(shí)愣在那里，未曾開口，海歸站起來，面不改色地解釋，果盤是你要的，也是你自己吃的，應(yīng)該是你付賬。
　　海韻頃刻紅了臉，一句話說不出，手忙腳亂地拉開包找錢夾，卻越急越亂，抓了出來的，竟只是鑰匙包。海韻著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手還在包里胡亂摸索著，卻忽然，感覺有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然后聽到有人說，別找了，賬我來結(jié)。
　　海韻抬頭，看到簡凡正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對服務(wù)生說，這桌的賬，我結(jié)。
　　海韻一句話說不出，眼淚終究是撲簌撲簌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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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凡就那樣牽著海韻，走到窗邊的卡座。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握著她纖細(xì)的手臂，海韻不由自主跟著他走，他的出現(xiàn)那么及時又那么安全，她覺得跟著他，是那么情愿。
　　坐下來，他為她要了一杯蘇打水，遞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她不擦，就那樣看著他，忽然覺得，是他給了她無盡委屈，而不是別的人。見那些人，不過是賭氣。
　　他說，別哭了，好不好？聲音低低的，似懇求。
　　她才擦了眼淚，環(huán)顧四下，大多是情侶低聲細(xì)語，沒有人再注意他們。她才留意，雙雙對對的客人中，只簡凡，一個人，他是一個人。
　　忽然地，海韻感覺到驚喜，竟是失而復(fù)得的喜悅。想必，他再度相過親的女子，并未能動了他的心，和她一樣，他們都是一個人。
　　卻不曾開口，忽然感覺有個身影靠近并遮擋過來。
　　海韻抬起頭。
　　走近的女子，高出海韻半頭的樣子，完全是標(biāo)準(zhǔn)模特的姿態(tài)，訓(xùn)練有素的雅致。不曾去留意簡凡，她迅速同海韻對視。
　　簡凡站起身，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那女子，絲毫不亂，居高臨下地注視海韻半天，轉(zhuǎn)向簡凡，歪頭問，是簡先生吧？那么這位是……
　　他的未婚妻。海韻突然一把握住簡凡的臂，仰起頭凝視對方。是憑空生出的勇氣，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最后的機(jī)會，不搏，她真的會徹底失去他了。
　　是嗎？沒想對方并未被這樣一句話擊退。她再度轉(zhuǎn)向簡凡，很耐心地問，是這樣嗎？
　　海韻的心，從未有過的慌亂，一雙手，握著那只臂，下意識用力，分明地握得自己手指疼痛。對面的女子，氣勢逼人地站在那里。海韻知道，也許她并不真的想得到眼前這個男人，但女人，輸不了自尊，她也自負(fù)過，所以她知道，對方不會退。
　　輸贏，在簡凡手里。
　　周遭空氣凝固一般，只是短短的瞬間，海韻感覺到一只手握過了自己緊張的手指，溫柔地說，是，海韻，是我的未婚妻。我要你來，是想跟你說明白。
　　逼人的氣焰瞬間在海韻眼前熄滅下去，她還未松下那口氣，卻聽啪的一聲，女子的手掌已落在簡凡臉上。然后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yīng)，那打人的女子，掉頭出去。
　　四下的目光，再度圍繞他們而來。
　　海韻氣憤，欲去追，簡凡伸手拉住，算了，是我傷她自尊心在先。
　　海韻心疼地去摸他左側(cè)的臉，已經(jīng)微微紅起一片。
　　也太暴力。海韻嘟噥，跟她賠不是就是。
　　以后，你會不會如此？眼前的男人紅著半邊臉問她。
　　海韻左右搖頭數(shù)下，想笑，卻又嘟起嘴巴哭了起來。
　　
　　編輯 /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