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與展望：農村流通改革三十年

　　對中國來說，事關農村的問題一直是個核心問題。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歷屆領導人無不對農村問題甚為關切。近年來國務院的一號文件，探討的焦點都是如何解決在我國農村改革中出現的新問題。
　　1996年，經濟學家溫鐵軍博士把這個問題高度概括為農村、農業和農民的“三農”問題。2003年，“三農”問題寫入政府工作報告。
　　北京四月，柳絮漫天，我國流通領域的數位專家集聚北京工商大學。這一次，他們把關注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我國農村。
　　當前，眼見國際糧價紛紛走高，國內人民生活消費品價格日漸飆升。農民的收入是否會因為商品價格的上漲而水漲船高？改革開放三十年以來，我國農村流通領域經歷了哪些改革，獲得了怎樣的發展？以后，我們又應該從哪些方面著手研究我國農村的流通問題？
　　本次論壇，專家們各抒己見，提出了不同的觀點與建議。
　　
　　＜＜北京工商大學教授洪濤
　　目前我國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研究的問題主要存在以下幾方面：一是重生產輕流通；二是重科技輕管理；三是重渠道輕體制。
　　
　　
　　我首先拋磚引玉，對我國農村流通改革30年進行回顧和展望。請各位專家能多提寶貴意見。
　　
　　一、我國農村流通體制改革30年發展歷程
　　（一）農村流通改革發展階段。我國的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發展可分為以下四個階段：
　　（1）1979～1984年，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后，農村流通體制改革主要是價格改革，體現在幾次的農產品提價，以大幅度連續的農產品提價來提高農民收入。
　　（2）1985～2001年，這一階段最重要的是1985年取消了30多年的統購和派購，如糧食的統購統銷、生豬的派購等指令性生產和指令性收購。改革的重點由生產領域轉變為流通領域，由農村的改革轉變為城市的改革。這一系列的改革都是在為入世做準備。
　　（3）2001～2004年，2001我國加入WTO，農產品對外關稅大幅度下降，國外大量農產品進入我國市場，國內大量農產品也走出國門。2001年入世后到2004年12月11日過渡期的結束，農產品流通體制改革進一步深化，特別是2001年糧食價格的全面放開（以浙江為首），取得了一系列深刻的變化，破除了以前認為糧食放開會造成大的震蕩的顧慮。事實證明，糧食放開后市場依然很平穩。
　　（4）2004年至今，我國全面對外開放以后，包括農產品市場的全面開放，國外大量的農產品進入中國，對中國造成很大的沖擊。如美國大豆大量進入中國，使得中國大量的豆農失業，不得不轉產，并進行農村結構性調整。
　　（二）農村流通改革的經驗。歸納起來，我認為主要有四個方面：
　　（1）市場化改革的大方向是正確的，農村流通必須走市場化道路，通過市場化改革推動農村的商品化、專業化、市場化水平；
　　（2）農村流通體制離不開國家的宏觀調控。絕大多數商品放開了，但個別的商品還需國家的宏觀指導性計劃與市場相結合，同時國家對一些重要的商品，如糧食、棉花、油脂、生豬等農畜產品建立了相應的儲備，同時完善了相應的風險調節基金制度；
　　（3）農村自主制體制的建設不可缺少。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后，我國由過去的人民公社轉變為2.6億戶農戶，農村基礎組織進一步小型化，有些地方農戶一盤散沙。在其發展過程當中，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不是終極的改革模式，農戶需要組織起來，在組織化的過程當中，合作組織得到了發展，其中包括許多商品流通的合作組織和經紀人組織等；
　　（4）農村流通體系的法律體系的建設不可缺少。過去30年來，我國初步建立了比較完善的農村商品流通法律體系。一是我國有了一系列的商品法，表現為《農產品質量法》等；二是一系列的流通方面的法律和法規設立并實施，如《食品安全法（草案）》即將出臺等，雖然還不很完善，但畢竟已經基本建立了法律框架體系；三是出臺了《農民專業合作社法》（2006年）。
　　（三）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的問題。我認為現在的農村流通體制改革存在兩大缺陷：
　　（1）政府在強調現代農業時的常規提法是：一靠投資，二靠科技，三靠政策，四靠改革，唯獨沒有提到要“靠市場”，這是一種典型的重生產、輕流通的思想的反映。
　　（2）我國30年來一直習慣性的提法是“建設成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但是這個提法中沒有提到“安全”，應該改為“建設成統一、開放、競爭、有序、安全的市場體系”。這里“安全”包含兩層含義：一是農產品數量在總量和結構上的安全；二是農產品質量的安全，即食品安全問題。
　　（四）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的展望。我認為，農產品流通體制改革還需要進一步的深入，歸結起來有以下四個方面：
　　（1）城鄉市場的聯動是一個發展的大趨勢。現在城鄉市場之間、商品部門之間的分割阻礙著流通體制的完善。
　　（2）內外市場的聯動也是一個發展趨勢。目前，國內市場和國外市場相互聯動且聯系將越來越緊密，這是一個發展的必然趨勢。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國際糧食價格也曾出現過大幅度的波動，70年代世界還出現過較大的糧食危機，但是那一次危機對中國并未造成太大的危害；近年來，國際糧食價格波動對國內市場的影響就遠遠高于過去。
　　（3）農村組織化程度的提高也是一個趨勢。《農民專業合作社法》于2006年出臺后，分散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暴露出了很多問題，人們就自發地組織起來，包括一些龍頭企業、行業協會以及批發市場，在農村經濟組織化程度的提高方面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4）產業鏈條將形成增值鏈體系。生產的價格比較低，但在流通過程中不斷升值，有它的合理性。農業的產值越來越低，其經濟性的基礎地位已經沒有了，其基礎地位只是社會性的，所以今后農業的發展只能是將生產和流通緊密結合起來，使生產、加工、消費在一起形成一個產業鏈，形成新的產業分工，打破原有的一、二、三產業的分工體系。比如：可以形成糧食產業，并有相應的部門直接進行縱向的宏觀管理。
　　
　　二、農村流通理論研究的回顧與展望
　　通過以上對30年來農產品流通改革理論方面研究的回顧，我認為研究的變化較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對農產品的商品屬性的認識更深刻，農產品的市場化取向得到廣泛認同。
　　（2）對農產品流通體制的認識，尤其是對其目標模式的認識就是國家宏觀調控下的農產品自由流通。
　　（3）對農產品市場體系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農產品不僅可以通過市場實現它的商品屬性，也可以實現它的價值，并可以通過市場體系解決產銷矛盾。
　　（4）對農產品的進出口的認識逐漸深刻。我們有大量的農產品出口國外，因此也允許大量的農產品進入中國。相比過去的完全封閉，這是一個巨大的轉變。同時，對農產品市場開放的態度也從憂慮到鼓勵，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5）對農產品安全問題得到了進一步的認識。安全不僅包括數量安全，還包括質量安全。
　　（6）對農村物流的認識得到提高，形成了現代農村物流的概念。農村物流包括農產品物流、農村日用工業品的物流、農業生產資料物流，他們總體形成一個體系。
　　（7）對農產品管理體制的認識進一步深入。以前總認為農產品不需要政府來管，現在已形成一致觀點：農產品是需要管理體制的，而且農產品需要的不是分散的宏觀部門管理，而是一個綜合的管理部門來管理。
　　（8）借鑒國外經驗的研究。這主要包括國外很多國家的管理實踐研究，以及怎樣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研究。總的來說，我認為目前我國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研究的問題主要存在以下幾方面：一是重生產輕流通；二是重科技輕管理；三是重渠道輕體制。
　　
　　
　　＜＜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教授黃國雄
　　農村問題還是流通問題，農產品沒有市場就沒有辦法生存和發展。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應該及早構建農村商業中心，有了這個模式，才會有落腳點。
　　
　　
　　我認為農村流通這個問題非常重要，需要做進一步的深入研究。這里，我有以下幾點建議：
　　一、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的整體思路應該是以農村生產方式的改革為動力，以價格改革為突破口，以政府政策調控為重點，構建以商品交易（批發）市場為中心的新的流通體系。因為沒有農村私有制的改革，專業市場就無法出現，批發市場就不可能形成；要搞市場化，則價格放開是重點，并且在這樣的情況下國家調整農產品的購銷政策也就非常重要。目前，我國的農村流通體系實際上已經基本形成。
　　二、我認為搞農村流通體系研究，以下幾個相關問題也應該適當考慮：
　　（1）農村流通主體是誰？在這個問題上，我一直認為農村的流通主體就是農民，要改變統購統銷所采取的包辦狀況。不搞包辦式、替代式以及運動式的（工業品下鄉活動）流通方式。現在還存在一種注入式的形式，即由政府、城市到農村設點搞“萬村千鄉”，辦“農家店”，這一方式也存在很多問題有待商榷，這些都忽視了農民的主體作用。農村流通的主體是誰才能使成本降到最低，實現自我服務，促進農業生產的調整？這個調整上至農業產業的調整，下至具體的農業生產，我認為農村流通的主體成為農民，才是最佳的選擇。因此，我建議應該把“萬村千鄉”這個網點工程變換為示范工程，不要強調網點鋪設數量，而是強調在當地的示范效應，為農民做出榜樣。
　　（2）農產品市場還是中國商品市場的基礎，這個不能動搖，這是由整個中國的經濟狀況和國情決定的。因為農產品涉及到工業原料、吃飯問題、涉及農村人口向城鎮人口轉變等問題。從市場來看，應以農村市場為基礎，以城市市場為主體，以國際市場為引導，促進新的體系的建立。這條主線不能偏移。
　　（3）農村消費品比重的下降是經濟進步的表現，是城市化的必然過程，因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農村消費向城市消費轉移使然。如：農民進城打工就是要使農村消費品比重下降，而這部分人又在城鎮產生新的城鎮消費需求。還有很大一部分農轉非人口（每年1000多萬）等也是今后農村商業零售額比重下降的重要原因，同時還有農民消費觀念的改變的原因。
　　（4）農產品的價格問題。農產品的價格上漲是正常的，也是經濟發展必然的結果，不必焦慮。政府不能總是考慮通過各種辦法來降低農產品價格，價格是壓不下來的，它發展到一定的階段自然要趨于平穩。
　　三、如何結合新農村的建設來構建鄉村的商業中心，完善農村服務體系。
　　（1）城市化程度比較高的鄉村應該把城市和鄉村的商業中心網點規劃統一起來，已經城市化的像東莞、蕭山等都可考慮進來；
　　（2）在城鄉結合處構建交易平臺。城鄉銜接的平臺，應作為一個特殊情況來規劃、建設這個新的交匯點，要解決這個問題，城市化不要都到城市來，可以考慮分散，郊區是分散的很好的一個地段；
　　（3）以交易市場和批發市場為中心，完善服務體系促進兩個面向：一個面向批發體系，促進農產品流通的發展；二是面向農村農民的生活；
　　（4）可以利用比較發達的基層經濟和區域縣所在地，構建它的基本模式，一種重要的模式就是分散化批發和在交通要道附近構建起商業中心。最后，我要重申的一點是：農村問題還是流通問題，農產品沒有市場就沒有辦法生存和發展。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應該及早構建農村商業中心，有了這個模式，才會有落腳點。
　　
　　＜＜北京財貿管理干部學院教授王成榮
　　農村也可以考慮建一些層次比農村小店稍微高檔一些的場所，以引導農村消費、農民生活。
　　
　　
　　我對商業研究的調查不少，但農村商業研究得不多，近些年接觸了一些，感慨比較多。我認為近30年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的成就值得肯定，農村流通的整體現狀有很大的改觀，但是，從流通體制方面來看二元化的商業體制，二元的市場結構還非常明顯，郊區和大城市之間的差距有著天壤之別。而在國外，這點就沒有中國這么明顯，如：法國的巴黎與其郊區小鎮的差距就比較小，但是在北京從城區向外延伸二十公里后，差別就非常顯著。
　　特別是農村商品的安全問題沒有保障。農村的農產品進城要經過層層檢驗，城市消費需要放心農產品。但是城市的食品和日用工業品到農村去，誰來把關，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從實踐調查來看，農村和城市的流通差距甚大。要衡量農村流通體制改革的成就，我覺得還是應該到實地去看一看。
　　我同黃教授的觀點一致，也認為農村問題還是流通問題。20多年前，大家討論剪刀差，現在沒有人討論了。我認為現在不僅存在剪刀差，而且剪刀差的程度大大地擴大了。這些都是由二元結構造成的。
　　目前，我國的商業資源、商業資本大量聚集在城市，而農村的商業資本、商業資源則少得可憐。怎樣把城市的資源、資本引向農村？這可能是要解決二元結構問題應該考慮的一個重要方面。至于說具體用什么方式，不一定是通過城市的商業企業去農村開設網點，也可通過其他的方式，如：建立商業中心等。
　　我認為農村應該有一個體現生活方式進步、引領農村生活時尚、生活方式提升的一些商業設施。現在農村開的一些小店對農村絲毫沒有引導作用。其實農村很有消費潛力，只是沒有挖掘出來，農村也可以考慮建一些層次比農村小店稍微高檔一些的場所，以引導農村消費、農民生活。當前農村的市場基本就是農村小店，這幾乎每村都有，另外還有定期的集市，還是沒有能夠體現生活水平提高的東西。
　　城鄉互動方面，現在南方很多城市到處在建購物中心，我發現一個好的方面，在農村沒有建購物中心的時候，農村非常落后；有了購物中心后，在那居住的房子也有了，其他消費生活層次也提高了，購物中心成了農村集鎮城市化的一個很重要的動力。我認為現在人們不愿意生活在農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農村購物不方便、醫療沒保障、教育薄弱、通信比較差等。城鄉差距比較大主要是因為許多的生活不方便。這也就使人們不斷涌向大城市，我們現在應該通過啟動流通，使流通有活力，讓農村的人們留在那里，讓城市人真正下去。
　　此外，我認為農村流通體制問題也是一個大問題。我們應該把它看成是中國城市化過程當中的一個戰略決策問題。要把農村的問題反映上去，不是簡單地在農村建幾個網點的問題，而是一個與城市化和整個經濟、社會發展相聯系的一個大問題。
　　
　　北京工商大學商學院教授龐毅＞＞
　　在農村流通發展的30年中，雖然改革的特點和成就不容忽視，但我們現在做回顧和梳理時，更應該側重對現存問題的分析。
　　
　　
　　對農村流通改革的探討中，有兩個概念不能混同，就是農村流通與農產品流通。農村流通問題側重以空間領域劃分，在農村地區的流通問題，包括農產品流通、農資用品流通和日用品流通等。縱向地來看，1992年市場經濟體制的確定對農村流通問題的影響意義深遠。
　　在農村流通發展的30年中，雖然改革的特點和成就不容忽視，但我們現在做回顧和梳理時，更應該側重對現存問題的分析。比如：在農村流通改革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體制上的問題，農業生產歸屬農業部管理，農產品銷售等又歸屬商業部門管理，農產品市場的管理又屬于工商管理部門。這樣多頭管理對農產品流通的監管就存在交叉管理和遇到問題相互推諉的情況。
　　另外，現在政府主導的一些工程，成績不可否認，但帶來的負面問題也應考慮進來。比如：“萬村千鄉”市場工程鼓勵直接到農村開店，事實上擠占了農民原有的小商店的生意，也許遵循市場發展規律，不一步走到底，一下深入到農村，可以逐步從鄉鎮網點發展做起。這30年來，農村流通的問題很多，要抓住重點進行分析。從商業發展的角度去考察。近十多年來，隨著城市商業的不斷發展，農村商業與城市商業的發展差距加大。不同省份不同地區的農村市場之間差距也在加大。這些問題都不容忽視。
　　
　　
　　＜＜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貿易系主任馬龍龍
　　農村市場應是兩個市場的統一，即買的市場和賣的市場的統一。
　　
　　
　　在我國的“十七大”報告中有十七處提到了三大文明建設，比如物質文明、精神文明、生態文明等，但沒有一處提到商業文明，但我認為商業文明是一切其他文明的基礎。
　　之前，我對農村流通問題關注較少，最近幾年通過一些課題研究，通過對北京周邊農村地區的流通發展進行了解和調研，體會頗深。
　　首先，我要提一個問題是：現在是否可以提“以農村流通為突破口解決三農問題”？我認為，在一些發展較好的農村地區，農業生產的問題已經基本解決，接下來的流通問題就顯得極為迫切，我認為以農村流通為突破口解決三農問題的時機已經到了。最近幾年交替出現的農產品賣難買難問題就是流通問題激化的突出表現。農村地區到處是市場，到處又找不到市場的問題大量存在。所以，我認為現在的農村問題最大的障礙就體現在流通問題上。解決的突破口也應為此。
　　其次，農村市場應是兩個市場的統一，即買的市場和賣的市場的統一。農村流通是雙向的，是工業品下鄉和農產品進城的兩個過程的統一。中國農村消費的一個特點就是，農民必須先賣了才能買。這也是由農村地區的特點來決定，農民不將農產品售出，哪里來的錢買日用品？所以這個特點在考察農村流通問題中必須予以考慮。
　　再次，關于農村市場的主體問題。農村市場的主體是誰？黃國雄教授指出，主體應該是農民。之前我一直認為，分散的農民成不了市場的主體。但是通過近年來一些課題的研究，又發現在實際中要切實保障農民利益的實現，個體農民還必須是市場的主體，這就出現了一個悖論。現在也出現了專業合作組織來組織農民，充當主體角色。農村市場的主體問題還必須同農民利益相結合進行分析。農村市場的主體問題還有待深入探討。最后，我認為農村基礎設施的薄弱是制約農村流通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打個比方來說，北京平谷的桃子是很好的產品，有著很好的地區品牌，但就是因為流通不暢，物流儲存配套設施跟不上，采摘下來只能露天儲放，最多維持9天左右，就因不能運出銷售而全部爛掉。所以，我認為流通問題的解決，還必須有賴于基礎設施的完善。農村流通現代化不可能獨立實現。
　　
　　中國中商商業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于淑華＞＞
　　農產品流通方面，存在的一個嚴重問題是農產品沒有在產地商品化。
　　
　　
　　談及農村流通問題不能離開城市需求。農村流通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即生產資料、日用工業品、農產品。2008年是改革開放30年，各個領域都在圍繞這個話題做文章。我們做農村流通的回顧與展望，這是個很好的點，但是不應該只是應景之作，籠統地考察30年的發展歷程不容易深刻，需要對重點問題進行深入、量化的分析。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農村商品流通體系已經基本形成。在生產資料流通方面，供銷社渠道占到50%～60%，中化占到20%，廠家直銷占到10%左右，剩下的都為零售。在日用工業品流通方面，目前的情況是區縣一級大量建設小商品市場，通過商品交易市場實現流通的占到整個市場比重的70%～80%。近年來一些政府推動的如“萬村千鄉”市場工程等，盡管給農村日用品消費提供了好的購物環境，但是商品渠道問題并沒有解決，特別是假冒偽劣商品的銷售問題。目前很多城市商業企業進入農村后，一些當地的農家小商店利益受到擠占。深入到農村地區的農家店情況也不樂觀，表現為價格高、毛利高、費用也高的“三高”狀況，主要原因是農村流通的基礎配套設施不完善，運營、物流成本高。所以，我建議這類農家店應通過集約性地提供商品，將品類組合和品牌壓縮在農村地區銷量廣的主要商品和品牌上，也許可以獲得盈利。
　　農產品流通方面，存在的一個嚴重問題是農產品沒有在產地商品化。農產品流通的活力和源頭在哪里？就是在產地。農產品的安全問題源頭也在產地，所以現在一個很迫切的問題是農產品要實現就地商品化。
　　另外，還應該大力發展農產品的現代流通和信息化。現有的小農經濟如何適應大的市場？在農村地區，即使有些相關流通活動由農村經濟人進行，但是也都沒有組織，多為個體分散的經濟人，“離土不離鄉，離鄉不離本行”，缺乏統一的組織管理。
　　我認為，目前我國農村流通的市場化程度較好，但是組織化的程度非常低。另外，政府對農產品市場流通也需要加大投入力度。比如日本等一些發達國家對農產品市場的支持力度就很大。目前很多農產品流通市場中的問題都是體制問題，需要進一步完善。
　　
　　＜＜中商流通生產力促進中心主任王德利
　　農業產業化是對的，但是農業產業化的同時沒有考慮市場的問題。應該靠流通來引導生產，這也是農村流通問題下一步研究的重點。
　　
　　
　　我們和商務部合作較多，我對他們的工作相對熟悉。就流通來講，商務部在流通的基礎設施建設方面，還是做了很多實際的工作，商務部薄部長涉足的就有幾項，如“萬村千鄉”、“東桑西移”、“雙百市場工程”。
　　“東桑西移”就是現在東部的農民養蠶，種桑園，其收入也高不了，不愿意種了，怎么辦？但我國是絲綢大國，占世界絲綢的80%，這個產業還需要發展，而西部貧困一些，剩余勞動力多一些。因此商務部在西部建立了一個一萬畝的桑園，支持75萬，現在已有幾百個桑園。“雙百市場工程”是全國100個大的批發市場和100個大的零售商場，主要是支持他們進行技術改造，“雙百市場工程”肯定是由商務部管，一個市場支持200萬～300萬，包括技術改造，監測設備的改造等。“萬村千鄉”工程使用商務部的基金至少把店建了起來，進行了裝修，從而能夠有一些稍微好一些的購物環境，保障了配送渠道。商務部去年還推出了“家電下鄉”活動，商務部通過財政部申請了100多億，為了擴大內需，給那些購買家電的人補貼，比如購買一臺彩電，直接向農戶補貼一些錢。從這些方面來講商務部在農村流通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績。商務部主管商品市場，為整個農村商品的交易，商品的流通做了大量的工作，如冰雪災害期間為南方的臍橙、毛竹的銷售做了很多工作。十七大期間，南方的一些農民代表都帶著感謝信去商務部表示感謝，十分感人，央視也做了報道。
　　另外，我認為現在農村流通中很多問題的背后都存在同樣一個原因：就是農村信息不對稱。現在是信息化時代，但大量農產品為什么賣不出去，主要還是信息不對稱的問題。農業產業化是對的，但是農業產業化的同時沒有考慮市場的問題。應該靠流通來引導生產，這也是農村流通問題下一步研究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