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是人們生活中最常見的普通動物。然而在山西潞城,卻正在演繹著一個老人與狗的傳奇故事:一個下肢截癱的老人,靠自己喂養、訓練的狗每天拉著手搖車,載著他到集貿市場賣糖葫蘆和烤香腸。而且,這只狗救過他的命,忠貞地替他守護家園,與他寸步不離,成了他生活的依靠……
精心馴養,狗寶寶主動駕轅幫老人拉手搖車
2003年秋天的一個傍晚,時年57歲的王光亮搖著手搖車,走在回家的村道上。王光亮是山西潞城辛安泉鎮潞河村人,28歲那年,他在去給生產隊割谷子的路上遭遇車禍,由于救治不及時,造成神經麻痹,他的雙腿從此失去了知覺。1980年,王光亮買回來一輛殘疾人用的手搖車。他又求人在車的兩側各焊一個裝貨用的鐵架子。以后,他就自己搖著車走街串巷做點小買賣。眼下,他就是剛剛賣完貨,趕著回家。
快到村頭時,王光亮忽然發現他的手搖車后面,不知什么時候跟上來一只大黑狗。他見那狗又臟又瘦,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將賣剩下的兩根烤香腸扔給了它……誰知,等他到了家門口,卻發現那只狗一直跟著他,并不停地沖他搖著尾巴。王光亮覺得那只狗怪可憐的,便收留了它。
過了不到一個月,王光亮和家人看到那只狗的腹部竟然有些隆起。原來,那是一只已經懷孕的母狗。又過了一個月,母狗產下了7只可愛的狗寶寶。孰料,這年12月初,就在7只狗寶寶出生十多天后,它們的媽媽卻被人偷走了。
望著7個嗷嗷待哺的小生命,王光亮的心里一陣陣酸楚,他買來奶粉,精心地喂養每一只小狗。很快,王光亮就發現,在7只小狗中,有一只小公狗特別機敏,只要看見王光亮手里的奶瓶,它便會第一個撲過來,用兩只前爪護住奶瓶,把奶嘴裹得嘖嘖有聲。王光亮看到這只小狗憨頭憨腦的樣子,不由得對它格外喜歡,給它起名叫“巴兒狗”。
隨著7只小狗漸漸長大,王光亮再照顧它們時就有些力不從心了。他只得忍痛割愛將另外6只小狗送給了別人,唯獨把巴兒狗留下了。
2004年春節后,王光亮患了一場感冒。痊愈后,他忽然發現自己老了,搖手搖車覺得非常吃力,走出一段路就得歇一歇。這時,女兒王云香已經出嫁到潞城,老伴只得撇下家務,每天早晨將他推到附近的市場,晚上再把他推回家。為了排遣寂寞,他每天都把巴兒狗帶在身邊,閑著沒事時,他就和巴兒狗說話。巴兒狗好像能聽懂他的語言,兩只耳朵豎起來,眼里彌漫著一層濕霧,顯得非常乖巧、溫馴。盡管如此,王光亮還是感到失落:難道自己只有靠妻子早晚接送,才能外出做小買賣嗎?自己的后半輩子該怎么活啊?王光亮不由得黯然神傷。
就在王光亮感到心灰意懶時,一天晚上,他忽然在電視上看到了幾只狗拉著雪橇,在茫茫雪野中奔跑的鏡頭。王光亮眼前頓時一亮:狗既然能拉雪橇,也應該能拉手搖車啊!
此后,王光亮開始調教巴兒狗。他先是搖著車,帶著巴兒狗在家門前的空地上遛彎,向它發出各種指令。“吁吁”是向左轉,“喔喔”是向右轉,單聲“臥”就是趴下,“快”、“慢”、“跑”控制速度。開始,巴兒狗常常出錯。每次出錯,王光亮就打它幾下。如果它順利完成了動作,王光亮則把它摟在懷里,給它根香腸予以“物質獎勵”。巴兒狗機靈聰明,沒用多長時間,它就牢牢地記住了這些指令。
接下來,王光亮又仿造騾馬駕轅時用的鞍套的樣子,按比例縮小,給巴兒狗制作了項圈、墊脖、肚兜等行頭,然后把巴兒狗套上手搖車,讓它拉著車在自家院子里轉悠。同時,王光亮知道巴兒狗愿意吃煮面條和白面饃,便寧可自己吃粗糧,也要把這些飯食喂巴兒狗吃。漸通人性的巴兒狗似乎理解了主人的良苦用心,很快就掌握了拉車的本領。到后來,只要王光亮抓起拴狗的鐵鏈,巴兒狗聽到響聲就會一個箭步躥到車前,主動將頭伸進項圈。人與狗,就像一對老朋友似的,配合得十分默契。
2004年5月中旬的一天,當王光亮坐著巴兒狗拉著的手搖車在街頭亮相時,立刻惹得許多路人駐足觀望。狗也能拉車?好奇的人們情不自禁地跟著王光亮的車走了很遠……有巴兒狗助力拉車,王光亮這一天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搖起車來自然也備感輕松。更令他感慨的是,有了巴兒狗的幫助,自己從此又能夠自食其力了。王光亮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冬夜驚魂,忠誠“巴兒狗”拼力救主
巴兒狗長到7個月大時,身長達到了88厘米,高60厘米,體重30公斤。它四肢細長,毛短而光滑,耳闊豎立,雙目有神,顯得威武雄壯。有個專門養狗的朋友告訴王光亮,巴兒狗是條“蘇聯紅”犬,雖然不是名貴品種,但這種犬智力敏捷,忠于主人,而且頗通人性。王光亮更把巴兒狗看成了寶貝。
但巴兒狗也給主人惹過麻煩。一天傍晚,王光亮回到家,像往常一樣把拴巴兒狗的鐵鏈子卸下,讓巴兒狗在院子里撒歡,他則從手搖車上挪移到椅子上。這時,有個鄰居來了,站在院子里和王光亮聊天。聊到興奮處,鄰居一屁股坐在了王光亮的手搖車上。巴兒狗看到有人“侵犯”了主人的領地,忽然目露兇光,狂吠著敏捷地猛撲過來,一口叼住了鄰居的褲管,拼命地撕扯起來。王光亮見狀,斷喝一聲,巴兒狗才松開嘴。鄰居嚇得臉都白了,萬幸的是,巴兒狗沒有咬到鄰居的皮肉。
為警告巴兒狗以后不要亂咬人,王光亮將鐵絲纏上布條,編了一個籠嘴,戴在了巴兒狗的嘴巴上。籠嘴是活的,用繩子拴在項圈上,巴兒狗只要一甩頭,籠嘴就會掉下來,耷拉在脖子上。再一低頭,嘴巴朝籠嘴里一伸,籠嘴就又戴在了巴兒狗的嘴巴上。經過訓練,巴兒狗很快就學會了戴籠嘴的本領。但頗通人性的巴兒狗為不惹主人生氣,只要沒有事情發生或主人不發令,從來不自作主張甩開嘴巴上的籠嘴。
2004年初冬的一天,王光亮到離家較遠的一個村子去賣貨,直到天色漸晚才往回趕。在離家還有三公里多路時,王光亮發現前面的路上模模糊糊有一個沙堆。到了跟前,又發現沙堆兩側的路面坑坑洼洼的,手搖車根本無法通行。“巴兒狗,咱們退回去,走另一條路。”王光亮邊向巴兒狗下達指令,邊搖著車往后退。車往后退,巴兒狗使不上力氣,只好被動地跟著往后捎。孰料,手搖車退著退著,竟然偏離了方向,朝路的右側退去。而路的右側恰巧有一條溝。手搖車不知不覺退到溝沿上時,車轱轆順勢向下一滑,王光亮和巴兒狗連同車子,剎那間就掉到了溝里。
溝有一米多深。手搖車掉下時翻了個個兒,把王光亮扣在了車下面。好在車的搖把支在了溝壁上,車子才沒有砸中他。王光亮雙腿不能動彈,僅憑雙臂使出渾身的力氣也無法將扣住他的車子挪開。這時,巴兒狗抖掉身上的土,甩開了嘴巴上的籠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叫聲,弓下身子,一面用兩只前爪拼命地抓刨著王光亮身下的土,一面用尖利的牙齒叼住他的衣角,用力往外拽他。“刺啦”一聲,王光亮的衣角被撕破了,巴兒狗被甩了個趔趄。
巴兒狗也許意識到了人類衣服的脆弱,它不再去拽主人的衣角,而是匍匐在地,先用嘴巴貼著地皮,拱著主人的身子。很快,它的前半身就鉆到了王光亮的身下,隨后,它四條腿用力抓地,試圖站起身將王光亮頂起來。然而它根本頂不動一個人和一輛車,不得不重新趴下來。
“巴兒狗,別費力氣了,你背不動我……”王光亮憐愛地撫摸著巴兒狗的脊背,掙扎著將項圈從巴兒狗的脖子上摘下來。隨即,他側臉向天上望去,望見了滿天星斗。接著,王光亮忍住疼痛,開始大聲呼救。巴兒狗也跟隨著仰天狂吠。然而,由于這條路本來就偏僻,又幾乎被沙堆堵死,加上天已經黑了,根本沒有人經過這里……漸漸地,王光亮感到又累又冷,眼皮總是打架——在眼皮閉合前的十幾秒鐘里,借著月光,王光亮清晰地看見巴兒狗的眼角沁出了淚珠,隨后一團黑影倏然躍起……
半夜時分,王光亮被一陣陣呼喚和狗吠聲驚醒。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家里,老伴和女兒王云香以及巴兒狗守在床前。看見他醒了,巴兒狗止住吠聲,興奮地搖著尾巴,用舌頭不停地舔他的臉。
老伴告訴王光亮,當天下午,住在潞城的女兒回家來看望父母。可天都黑了,王光亮還沒有趕回來。正在母女倆向遠處焦急地眺望時,巴兒狗突然從黑暗中沖過來,咬住女兒的衣角就往來時的方向拖。女兒看見巴兒狗的背上有道道血痕,便意識到父親可能出了意外,急忙叫上兩個鄰居,跟著巴兒狗氣喘吁吁地跑到溝邊,果然發現了昏迷不醒的父親。幾個人七手八腳好不容易才把王光亮和手搖車弄出溝。衛生所的醫生說:“如果不是狗回家報信,老王這一夜憋在溝里,凍也把他凍死了……”
感受真情,人與狗相依相助構筑和諧畫面
這件事過后,女兒王云香擔心父親再出意外,便于2005年春天把父母接到潞城一起生活。考慮到女兒家里并不富裕,王光亮依然由巴兒狗拉車,每天到中華西街金橋市場去賣糖葫蘆和烤香腸。
巴兒狗不但能幫主人看護攤子,而且還能“破案”。女兒家住在離市區一公里遠的路邊上,房后是一片荒地。由于地點偏僻,這一帶過去經常有小偷光顧。一天早上,王云香到倉房替父親取香腸時,意外發現箱子里的香腸少了許多。王云香感到納悶:難道家里來小偷了?可小偷為什么沒有偷別的東西,只偷香腸呢?而且還不把整箱香腸搬走?王光亮聽了女兒的疑惑,說:“倉房的門沒有鎖,香腸準是被誰吃了,別胡思亂想了,準備幫我出門吧。”
父親愈是不讓自己胡思亂想,王云香的心愈不能平靜。誰會偷吃香腸呢?莫非是自己的孩子?王云香急忙去問她的一兒一女,兩個孩子搖頭否認。那究竟是誰呢?驀然間,王云香想到了他們家庭的另一個“成員”——巴兒狗。
王光亮見女兒懷疑是他的巴兒狗偷吃了香腸,連連搖頭說:“不可能是巴兒狗,這都兩三年了,巴兒狗從來沒偷吃過我的東西。香腸天天在它眼皮底下放著,沒我發話,它連聞都不聞,怎么會偷吃呢?”接著,王光亮轉頭問巴兒狗:“巴兒狗,你偷吃咱們的香腸了嗎?”臥在地上的巴兒狗立刻直起身子,抬頭望著王光亮,喉嚨里發出一陣嗚咽般低沉的聲音,目光也漸漸暗淡下去,像是有滿腹的委屈。
一整天,巴兒狗都無精打采的,臥在王光亮腳下默不作聲。王光亮對它說話,它就把頭轉向一邊去,不看王光亮。王光亮知道,巴兒狗受委屈了。他撫摸著巴兒狗說:“巴兒狗,我知道你不會偷吃香腸,可我也納悶,家里來鬼了?咱們要是能把鬼捉住,就沒人懷疑你了。”巴兒狗這才激靈一下抬起頭,兩只耳朵支棱著,打起了精神。
晚上,王光亮給巴兒狗喂完食,便上床睡覺了。巴兒狗卻不肯回窩,趴在倉房門口打起了盹兒。睡到小半夜,王光亮突然被一陣激烈的狗吠聲驚醒,他急忙坐起來,喊女兒到外面看看。王云香也聽到了狗叫,她和丈夫披上衣服來到倉房,借著窗外的月光一看,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巴兒狗正在和一只一尺多長的野貓搏斗。野貓豈是巴兒狗的對手,沒出兩個回合,就被巴兒狗撲住了。巴兒狗咬住野貓的脖頸,將它拖出了倉房……
巴兒狗將野貓捉住后,咬住它的脖子把它叼到了主人面前。王光亮看到野貓的身上沾滿了血跡,不停地“喵喵”慘叫,便讓巴兒狗把野貓放掉。巴兒狗雖極不情愿,但還是依從主人的指令松開了嘴巴。野貓像是得到了特赦,哧溜一下躥出了屋子。以后,不但野貓再沒來偷香腸,而且鄰居們都說,小偷來的次數也少多了。
巴兒狗為自己“洗刷”了“冤屈”,顯得很高興,拉車干活又和從前一樣歡快了。
2007年9月末,王光亮去離家較遠的一個批發市場進貨,回來時趕上了一場秋雨。由于路上沒有避雨的地方,他和巴兒狗都被雨水淋濕了。第二天,巴兒狗顯得蔫頭耷腦,偶爾還“咳嗽”兩聲,王光亮摸了摸巴兒狗的身體,發覺它在發燒。于是,王光亮決定帶巴兒狗去看病。
王光亮在女兒的幫助下坐到了手搖車上。巴兒狗以為還要出攤,立刻強打精神,像往常一樣,主動將頭伸進項圈。巴兒狗病了還惦記著為主人效力,王光亮的雙眼濕潤了:“巴兒狗啊,咱們今天不出攤了,我帶你看病去。”說著,他將項圈從巴兒狗的脖子上拿開,又讓女兒向單位請假,然后由女兒推車,帶著巴兒狗去寵物診所了。
巴兒狗患了肺炎,需要打針。獸醫有點憷頭:“我還沒給這么大的狗打過針,它能老實嗎?”王光亮說:“你放心吧,這狗聽話。”隨即,王光亮輕輕地拍著巴兒狗說:“巴兒狗,忍住痛,打過針你的病就好了,病好了,咱們才能出攤。”巴兒狗懂事似的搖搖尾巴。獸醫這才壯起膽子給巴兒狗注射。給狗注射用的針頭很粗,但巴兒狗只哼叫了兩聲,身子便一動不動了,直到注射完畢,才像個受委屈的孩子似的扎到王光亮的懷里。獸醫不禁嘖嘖稱奇:“我開了這么長時間獸醫所,還沒見過這么老實聽話的狗呢,太了不起了!”
王光亮帶著巴兒狗連著打了7天針,巴兒狗的病才好。以后,王光亮更加愛惜巴兒狗,除了每天去市場做買賣,很少讓巴兒狗拉車出遠門。
王光亮和巴兒狗的傳奇故事,感動了周圍的許多人。每天,巴兒狗拉著車在市場一出現,就會迎來無數贊許的目光,王光亮的生意也漸漸好起來。王光亮覺得,生活每一天都向他和巴兒狗綻開笑臉……
(作者聲明:本文未經作者同意,謝絕轉載和上網。)
編輯 /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