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勝利 董會澤
胡錦濤總書記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指出:“進一步營造鼓勵創新的環境,努力造就世界一流科學家和科技領軍人才,注重培養一線的創新人才,使全社會創新智慧競相迸發、各方面創新人才大量涌現。”適應建設創新型國家的要求,高校如何培養大批具有創新意識、創新精神和創新能力的創新人才呢?
西南聯大研究專家、美國弗吉尼亞大學史學教授約翰·依色雷爾(中文名字易社強)說:“西南聯大是中國歷史上最有意思的一所大學,在最艱苦的條件下,保存了最完好的教育方式,培養了最優秀的人才,最值得人們研究。”西南聯大到底培養了多少創新人才,致使依色雷爾如此感嘆?
西南聯大從1937年8月~1946年7月,9年之中,前后在校學生約8,000人,畢業的本科生、專科生和碩士研究生共3,882人;1948年,國民政府中央研究院建立院士制度,首屆院士81人中,曾在西南聯大任教者27人;1955年中國科學院開始評選學部委員(1994年改稱院士),首屆學部委員中,哲學社會科學學部委員61人中,有西南聯大教師11人;數理化學部委員48人中,有西南聯大師生27人;生物地學學部84人中,有西南聯大師生13人;技術科學學部40人中,有西南聯大師生8人;從1955年~1997年,西南聯大教師被評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學部委員)的有72人,學生被評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學部委員)的有78人,被評為中國工程院院士的有12人,兩人為雙院士。定居在美國的原西南聯大教師、學生有4人被評為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199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表彰了23位為中國“兩彈一星”作出杰出貢獻的專家,其中有8位是西南聯大的師生,他們是:鄧稼先、朱光亞、趙九章、郭永懷、陳芳允、王希季、楊嘉墀和屠守鍔;西南聯大的畢業生黃昆、劉東生、葉篤正先后獲得2001、2003、2005年度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西南聯大的學生楊振寧、李政道榮獲195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等等。
大批杰出的創新型人才同出于一所大學,表明西南聯大較好地遵循了大學培養人才的規律,把握了創新人才成長的特點。
一、辦學思想與課程設置
一所大學要培養什么樣的人才,如何培養人才,這與大學辦學者的辦學思想及其所采取的培養模式關系極大。西南聯大是抗戰爆發后,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和南開大學三校聯合起來的一所臨時大學,當時由北京大學校長蔣夢麟、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南開大學校長張伯苓作為常委,輪流負責主持西南聯大的工作,他們都一貫主張通才教育的思想。
培養通才,作為西南聯大的辦學思想,它還反映在西南聯大的課程設置上。學校對一二年級學生著重抓基礎理論、基礎知識和基本技能的訓練,一年級的多數必修課由學校統一安排。如不但文法學院和師范學院文科各系的學生必須學習國文、英語和中國通史,理、工學院一年級的學生也要學習國文、英語;文、法學院一二年級的學生除必修西洋通史(或西洋文化史)、科學概論外,還規定在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自然科學中要選學1門(其中經濟學一般須選修數學)課程,并要選修非本系的人文社會科學兩門;理、工學院除必修哲學概論、數學和其他共同基礎理論課兩門外,還要選修社會科學1門(工學院各系要必修經濟學1門)。在二年級中各系學生要根據不同情況選修本院或本系專業基礎課或基礎技術課3門~5門。學校對體育也很重視,從大一到大四每學期都有體育課,每周上課兩次,并規定體育不及格必須重修。
二、教師陣容
西南聯大之所以能涌現出一批又一批杰出的創新人才,最根本的是它有一支陣容強大的師資隊伍。現在被人們廣為傳頌的“大師說”,就是梅貽琦先生當年在清華大學就職演說時提出來的。
由于重視教授的作用,西南聯大在短時間內就形成了各有特色的師資陣容。雖然西南聯大的教師數量在當時的高校中不是最多的,但卻是最強、最有水平的。西南聯大的教授陣容常年保持在180人左右。在180名教授中,有117人在國外留過學,留學七八年以上的不在少數。
西南聯大教授不僅學歷高,知識結構新,知識面廣,大多數人有著較深的傳統文化修養,而且接受了西方現代科學的系統訓練,是一批真正會通中外、會通古今、會通文理的大家人物。如中國哲學史家馮友蘭教授講哲學時常用數學、物理方法進行講解,使學生得到文理融通的思維訓練;聞一多留美7年,精通中國古典文學、西洋現代文學,又是詩人、畫家、書法家。在理工科教師中,具有豐富人文社科知識的大有人在。例如,吳有訓教授就是兼通哲學的物理學家;華羅庚對中國古典詩詞很有研究,寫過不少感人肺腑的詩篇;曾昭掄是很有史學修養的化學家;機械學家劉仙洲也是有名的教育家,等等。西南聯大的教授們不僅教學水平高,而且非常敬業,視教學科研如同對待生命一般。正是由于學校名師如云,教師又非常敬業,給西南聯大求學的學生以極大的影響。
楊振寧后來回憶說,當我1938年~1942年間在西南聯大讀書時,其課程跟當時世界第一流的大學相比,完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有過之”是因為我們有著良好的教育傳統。西南聯大得天獨厚,有強大的師資陣容,我得到很大益處。周培源和吳大猷兩位先生是我在昆明上大學和上研究院時的老師。那幾年我在昆明學到的物理已能達到當時世界水平。到了40年代,像西南聯大這樣的學校,其課程設置和科研水準,已經和國外的一般大學相當接近,培養的碩士生實際上已和博士水平相齊。正是在這樣的基礎上,李政道和我才有可能在50年代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
三、西南聯大的辦學環境和學術氛圍
西南聯大辦學成就非凡,培養出大批杰出的創新型人才,與辦學者的辦學思想、師資隊伍、學生素質固然關系極大,但辦學的環境和氛圍也很重要。這里說的環境,主要是辦學的外部社會環境,比如西南聯大與當時云南地方當局的關系,與國家教育當局的關系等;這里說的氛圍,主要是指西南聯大內部的學術氣氛。西南聯大有著濃郁的學術氛圍,應該說,兼容并包、學術自由、追求真理、與時俱進的大學精神造就了一代西南聯大人。1939年10月,國民政府教育部發布統一大學各系科課程設置和統一學生成績考核辦法的訓令。西南聯大教授會認為這不符合通才教育的方針和學術自由的原則,就用教務會議呈常委會函的名義轉報教育部,質疑和抵制教育部的訓令。該文指出:“夫大學為最高學府,包羅萬象,要當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豈可以刻板文章,勒令從同。世界各著名大學之課程表,未有千篇一律者,即同一課程各大學所授之內容亦未有一成不變者。惟其如是,所以能推陳出新,而學術乃可日臻進步也。”
西南聯大薈萃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3校名師宿儒,學術氛圍異常濃厚。名師上課時教室大開方便之門,無論選修與否,系內系外、校內校外的學生都可以聽課。座位不夠,就站著聽。有一次羅庸教授講《楚辭》中的《九歌》,海報一出,連住在昆明城東的西南聯大工學院的學生也都跑到城西來聽講。一間差不多可容百人的教室,坐滿了聽眾,窗外還站著人。羅先生一氣講了兩三個小時,中途很少有人退場。這固然是因為羅先生會講,深入淺出,語言生動,能把一個專門性很強的問題講活。教授之間互相聽講在西南聯大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湯用彤教授開“魏晉玄學”,馮友蘭教授去聽;唐蘭教授講文字學,聽課的人居然有物理系的王竹溪教授。由此也可見西南聯大學術風氣之盛。
恩格斯在談到文藝復興運動時說,這是一個需要巨人也產生了巨人——在思維能力、熱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藝和學識淵博方面的巨人——的時代。西南聯大處在一個需要學術大家的時代,也確實造就了許多學術大家。
[作者單位:淮北煤炭師范學院 中國礦業大學(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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