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媚
總覺得“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的動人畫面中,最美的,不是如此纏綿的兩個人兒,而是蔓延在他們腳下的,那張綿軟美麗的墊——柔軟的質地,粉粉的色,配著牡丹或鳳凰的圖案,最是動人。因為在我無數次想象中,那個繾綣在男人膝前的嬌媚女子,是裸足的,那足,生動白皙,淺淺地蟄伏在踏墊的綿軟中,性感而無辜。
踏墊,成了這幅畫面的點睛之處。
我有個朋友,叫它“美人踏”,實在貼切不過。想許多年輕的女子,大多如我這般,不喜束縛,進了家門,便會把高跟的鞋子甩到一邊,連拖鞋也省略,只貪戀光著腳的自由自在,那種感覺,如回到身心都無拘束的童年。如此,自是少不了這張綿軟的美人踏,它們會在漸涼的天里,溫暖雙腳自由的美好。
這些年,一直漂泊在別人的城市,動蕩不安,隨時都有搬家的可能,因怕搬動的瑣碎和勞累,每到一處,很少給自己添置什么,除了它,那些大大小小的美人踏。
都是喜歡的粉色系,或貼切的棉,或茸茸的絲毛、圖案,有可愛的小動物,有牡丹、玉蘭花,或芙蓉……我把它們放在不同處,床邊、電腦桌下、茶幾前……那些腳會做停留的位置。單是想想腳丫和它們接觸的溫暖,心里便生出幾許柔軟來,最大最柔軟的那張,自然是放在床邊,讓它鋪滿床前所有的空間,任何時候,不會讓剛剛離開溫暖棉被的雙腳,遭受到任何涼意的侵襲。
慢慢懂得,一個女子愛自己,原來先是從愛自己的腳開始的,腳暖了,心便暖。心暖了,便不怕世間所有的寒。
秋天,終于在這個城市買了新房,房子小小的,卻可以讓我從此停止動蕩,安心地生活。年末,新房裝修完畢,可以入住了,再也無所顧忌,整個冬季,我都在放肆購置自己喜歡的物品。也有朋友買了東西送過來,微波爐、臥具、壁畫、花瓶等大大小小的物件,其中,有一個相識并不太久的年輕男子,送來的,是厚厚的一沓美人踏——色澤、質地、花式,無一不合我的心意。
他抱著那沓踏墊站在那里,不說話,笑容有幾分羞澀。也許因為他的這幾分羞澀,相識以來,我們的交往并不太深,只停留在淺淺的溫暖處。而那一刻,忽然覺得他那樣地親切起來。
他幫我,把那些溫暖的美人踏一張一張仔細地鋪在我習慣鋪設的位置,小聲說,記得你喜歡光腳的……
一時,竟是怔怔地看著他,想不到竟然是他,對我的了解深到了這樣微小的細節里。
鋪好一處處的溫暖,他耐心地等我換衣,和我一起去吃飯,慶祝我喬遷。
樓前,他開的,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車子,款式和顏色都不起眼,有點似他。他繞到一旁為我打開車門,坐上去,感覺到腳下的松軟,低頭看,竟是一張毛茸茸的美人踏,那樣柔軟,可以完整地藏起雙腳。
什么時候,他留意到我喜歡在坐車的時候脫掉鞋子,光著腳踩在踏墊上的呢?如此不動聲色,再抬起頭來看他溫和略帶羞澀的臉,忽然想,這樣一個男子,該是適合我嫁的人吧。
助理編輯 張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