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抱怨”變成作文

史　峰

作文課上，我布置了作文題目《讓我感動的一件事》，然后讓大家寫作文。

我發現多數同學愁得眉頭緊鎖，不知如何下筆。我走到一位同學跟前，他一個字也沒有寫。我決定引導這些“作文愁苦者”如何動手寫作文。

我讓大家停筆，然后問一位同學：“為什么不寫呢？”

他回答：“我不會寫。”

我說：“噢，是這個原因。那你對寫作文有什么感覺呢？”

這位同學說：“反感，無奈，不安，還有——懼怕：總之，是萬般滋味在心頭。”

嘿，這位同學的語言還真夠“檔次”呢。

我接著問：“能不能再細細地說說對作文的感覺呢？”

一聽我讓他“抱怨”作文，這位同學立即打開了話匣子：

“老師，我一直害怕寫作文，提起筆來不知如何寫第一句話。每當作文時，我的大腦就會一片空白，作文紙上的方格子都如猛獸的血盆大口要吞食我的思維，更像一個個‘黑洞讓我無力填補。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但腦門上的汗卻不停地滲。我捏著鋼筆憋呀憋，憋呀憋，憋得胸口發悶、氣息不暢也寫不出一段話。我寫作文就如犯人上刑場一樣害怕。老師，作文太難了，太可怕了。老師，如果您不讓我寫作文了，我會永遠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聽完這位同學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對作文的“抱怨”，大家笑了，我也笑了——我感覺他雖然懼怕“紙面作文”，實際上他卻是一個“口頭作文”高手，只要稍加引導，同學們的“口頭作文”能力就會轉化成“紙面作文”能力。我決定引導不會寫作文的同學遷移這種寫作能力。

于是我問：“你真的覺得寫作文很難？”

這位同學肯定地說：“真的很難！”

我又問他：“如果我讓你以《作文真難》為題寫作文，你覺得難寫嗎？”

這位同學愣了一下，我順便“背誦”起這位同學剛剛寫完的“口頭作文”——

我一直害怕寫作文，提起筆來不知如何下筆寫第一句話。每當作文時，我的大腦就會一片空白，作文紙上的方格子都如猛獸的血盆大口要吞食我的思維……老師，作文太難了，太可怕了。老師，如果您不讓我寫作文了，我會永遠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背誦”完了，這位同學笑了，大家都會意地笑了。

我鼓勵所有“不會”寫作文的同學：“其實作文并沒有你們想象的這么難，對作文的‘抱怨就是一篇很好的作文。剛才這位同學‘說的作文雖然短，卻很生動——用猛獸的血盆大口來比喻作文紙上的格子，很有特色的比喻；用犯人上刑場類比自己的作文感受，好奇特的夸張；作文最后向老師提出不交作文的肯求，直抒胸意，情感純樸。看看他用‘嘴寫了一篇多么好的作文呀，把用‘嘴寫的作文用‘筆記下來這就是作文呀。”

聽了我的話，這位同學說：“老師，真是想不到：我對作文的‘抱怨竟然就是一篇作文呢！”

我說：“因為你的‘抱怨就是豐富的作文材料，作文還難嗎？”

這位同學說：“老師，我茅塞頓開，知道如何寫作文了。”

我追問一句：“如何寫呢？”

這位同學“狡猾”地笑了，說：“從‘抱怨寫起呀。”

我作總結：“作文并不難，只要你會‘抱怨就會作文。在我們的生活中，你不但會‘抱怨，還會‘憤怒，還會‘感動，還會‘興奮，這些情感都將是你作文的素材。把自己的‘憤怒、‘感動、‘興奮記錄下來就是作文，也就是我們常常說起的‘用我手寫我心。感覺作文很難的同學們，讓我們一起來‘抱怨吧！當然不要忘記了將‘抱怨寫下來，寫下‘抱怨后你會發現自己竟然是一個‘作文大師呢！”在我的號召下，同學們重新提起了筆，開始了“作文征途”，再不見眉頭緊鎖不知如何下筆者。

[作者通聯：山東莒南縣路鎮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