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語義的熔鑄

魯厚忠

成語是經過錘煉才趨于定型的。成語的涵義之所以顯得豐厚，乃是通過精心地選擇組織要素、巧妙地結成搭配關系、恰當地采用表現手段而鑄成的。

一、并列同義成分 反復突出加重

有的成語是并列義同、義近的成分而鑄成的，層見疊出，反復加重。譬如：“彰明較著”，其中“彰”、“明”、“較”、“著”是同義并用；“豪情壯志”，其中“豪情”、“壯志”是近義平列。顯然，如此融為一體，內容就相當飽和。再如：

切磋琢磨驕奢淫逸光明磊落

出類拔萃豐功偉績聚精會神

二、組合關聯結構 前后互為補足

有的成語是組合相關相承的結構而鑄成的，承接關聯，互為補充。譬如：“撥亂反正”，其中“反正”是“撥亂”達到的目的；“失道寡助”，其中“寡助”是“失道”導致的后果；“玩物喪志”，其中“喪志”是“玩物”產生的影響；“理直氣壯”，其中“氣壯”是“理直”外現的形象。

三、對舉正反詞語 彼此映照襯托

有的成語是對舉一正一反的詞語而鑄成的，相對聯立，映照襯托。譬如“陽奉陰違”，其中“陽”與“陰”、“奉”與“違”相反并舉，“陽奉”與“陰違”相互映襯，顯然，如此組成整體，內容就十分顯豁；“古今中外”，其中“古”與“今”、“中”與“外”相對等立，“古今”與“中外”時空并提，顯然，如此組成整體，內容就十分概括。

四、捏合乖謬現象 奇語耐人尋味

有的成語是捏合乖謬反常的現象而鑄成的，奇語妙用，耐人尋味。譬如：“尺短寸長”，本是“尺長于寸，寸短于尺”，看似違背常識，卻是道出了事物各有短長的實際情況；“不塞不流”，本是“塞則不流，流則不塞”，看似不合常態，卻是表明了事物相反相成的辯證關系。顯然，如此發人深思，內容就特別精辟。

五、摹擬實際性狀 富于鮮明形象

有的成語是摹擬具體實物性狀而鑄成的，形象鮮明，引人聯想。譬如：“海市蜃樓”借指虛無縹緲；“狼狽為奸”比喻壞人勾結；“鶴立雞群”譬喻才貌出眾；“骨瘦如柴”描摹消瘦之極；“判若鴻溝”表示界限分明；“迫在眉睫”形容急迫異常；“七竅生煙”極言氣憤萬分；“饑腸轆轆”狀寫饑餓難忍。顯然，如此以實指虛，內容就富有實感。

六、描述淺近事象 寓含深奧哲理

有的成語是寄托哲理于淺近事象而鑄成的，言近旨遠，寓意深長。譬如；“戶樞不蠹”表明運動不息就不受侵蝕；“星火燎原”表明新生事物能長足進展；“釜底抽薪”表明解決問題當著手根本；“亡羊補牢”表明蒙受損失要及時補救。“塞翁失馬”寓意于淺顯的故事情節揭示了壞事可以轉化成為好事的辯證觀點。顯然，如此貫通事理，內容就非常深刻。

綜上所述，成語確是以精煉的結構而飽蘊豐富的涵義的。我們學習成語，便可以從中得到啟示，而提高認識能力；我們運用成語，也可以做到言簡意賅，而增強表達效果。

在語言里，成語的表意效能是普通詞語所不及的。誠然，有些成語同普通詞語比較，就基本意義而言，看來是大致相當的，但是，從表達效果來看，實際是并不相等的。我們試將下列成語與普通詞語加以比照，涵義的豐厚與單薄是顯而易見的：

十全十美——完美 兩袖清風——廉潔

風平浪靜——平靜 口蜜腹創——陰險

甚至組織成分完全相同，只是結構樣式有所差異，表達效果也不一樣。下列兩相并舉的現象，由于成語是錯綜搭配而復疊重合造成的，普通詞組是按照簡單的方式結合而成的，涵義的豐厚與單薄也是不言而喻的：

深情厚誼——深厚情誼奇形怪狀——奇怪形狀

千頭萬緒——千萬頭緒山清水秀——山水清秀

[作者通聯：武漢市武珞路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