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達權與解放思想

胡錦濤總書記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指出：解放思想是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大法寶；又強調要保障人民的表達權。現代國家的公民表達，從形式上可以有語言表達與非語言表達兩類，而語言表達與解放思想之間的關系很值得一談。

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一書中論述道，首先是勞動，然后是語言（及其表達）成了人類思想形成與進化的“兩個最主要的推動力”。“正在形成中的人，已經到了彼此間有些什么非說不可的地步了。需要產生了自己的器官：猿類不發達的喉頭，由于音調的抑揚頓挫的不斷加多，緩慢地然而肯定地得到改造，而口部的器官也逐漸學會了發出一個個清晰的音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11頁）這樣就產生了分節的語言，以及同它聯系在一起的思想。人的思想通常都是用詞來表現的，思想一般都存在于語言的外殼中。語言和思想作為人類文明的重要特征，帶有鮮明的社會性。當某個人要把自己的思想告訴另一個人時，他就得用發出聲來的詞表達思想，使別人能夠聽到。離開了人的社會性，離開了人與人之間相互的表達，也就不可能有人的語言及思想。用馬克思的話來說，語言是意識的直接現實，語言是思想的自然物質。而語言又是表達的工具。胡錦濤總書記也曾風趣地說，人有一張口，是用來說話的。

以上談了關于語言表達與思想的馬克思主義觀點。接著來談談語言表達與思想解放之間的關系。大家知道，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體系是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新時期形成的，而新時期有此建樹的前提條件，是沖破“兩個凡是”的思想解放運動。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報》發表特約評論員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文中的語言可謂振聾發聵，說了人們心中想說而沒有說出的話：“自吹自擂證明不了真理，大規模的宣傳證明不了真理，強權證明不了真理。” “只有堅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才能夠使偽科學、偽理論現出原形，從而捍衛真正的科學與理論……”這篇文章曾經受到有關領導人的指責，認為發表它是個錯誤。但恰恰是它的發表及隨后展開的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大討論，開啟了全國人民思想解放的閘門。當時，在要不要各省市自治區負責人對這場討論發表公開講話以表明態度的問題上也有不同意見，結果在鄧小平等同志的支持下，各地負責干部陸續表態贊成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從而奠定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路線的政治基礎。試想，如果沒有反對“兩個凡是”的公開的語言表達，怎么可能有其后思想解放的大潮？如果沒有在新時期思想解放運動中不斷涌現的新思想新理論，并且得以用公開的語言表達出來，又怎么可能逐步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體系？

一段時間以來，有種說法曰：思想探索可以無止境，但語言表達卻要有紀律限制。這種說法，貌似正確，其實很有問題。首先是它把思想與表達割裂了開來，我們前已論證：離開了表達，就不會有思想；限制了表達，也就限制了思想，怎么還能有思想探索的“無止境”呢？這是典型的抽象肯定具體否定，是欺人之談。其次，紀律作為組織團體的規矩必須服從國家的根本大法。我國憲法第三十五條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可見，我國憲法承認，公民在國家政治生活中依法發表意見、表達意愿的表達權屬于公民基本權利。有些地方的領導人總愛用求穩定作為理由來限制公民的表達權，其實讓人家說話，天不會塌下來；不讓人家說話，則自己難免有一天會垮臺，這是至理名言。黨的十七大提出要擴大人民民主，保障人民享有更多更切實的民主權利，我們各級領導應該認真用十七大精神檢查一下自己的言行，糾正那些與中央原則不一致的說法與做法。

繼續解放思想，堅持改革開放，推動科學發展，促進社會和諧，是黨的十七大的主題，也是全國人民今后的努力方向。我們只有繼續發揚當年真理標準大討論時那種無私無畏、追求真理的勇氣，堅持敢于創新、大膽表達、積極探索的態度，才是繼續解放思想的題中應有之義，才能夠把史無前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不斷推向勝利。（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