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專家認為,就當今我國社會背景下中小學生的情況來看,仍然需要一種鼓勵和引導學生上進的形式。不是“三好學生”評選能否繼續,而是這一形式需要真正意義上的創新
9 月13 日, 中國教育學會會長顧明遠在重慶一個基礎教育學術會上一語驚天下,引爆了社會對“三好學生”評獎制度的關注和爭論。

有報道載明:顧會長在當天的學術會上為廢除評選“ 三好學生”積極呼吁。
重慶當地媒體援引顧會長原話稱,中小學校處于基礎教育階段,每個學生都是未成年人,評選“三好學生”實際是把學生分成三六九等,這樣會給學生造成一定心理壓力。有的孩子大器晚成,在小學階段會表現得非常一般,如果過早地給他一些“你不如別人”的心理暗示,會影響孩子今后的成長。
此后不久,北京教委率先作出回應:廢除“三好”太極端 ,并稱不會取消評選。
曠日持久的評與不評之爭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顧明遠會長認為評選“三好學生”會“過早給孩子貼上好學生與壞學生的標簽”觀點表明的當日,基礎教育學術會會場內就已經形成了支持者與反對者兩大陣營。
現場對顧會長表示支持的老師們認為,現行的“三好”評選制度與標準使獲得“三好”殊榮的學生占學生總數比例過小,評選機制和程序的有失公正和公平。不僅如此,部分老師也公開認為,“三好”在加分、報送等利益驅動下形成“評選腐敗”的小股洪流,“三好生”本身的激勵意義有失真趨勢。
但也有部分老師有所爭議,他們認為評“三好學生”沒什么不對,學生需要榜樣和奮斗目標,通過獎勵機制,激發他們的學習熱情和潛能,認識到差距和不足,迎頭趕上,取得進步。當然在評選時也要保證公平公正,為學生們樹立一個優秀的榜樣。
其實, 針對“ 三好學生到底該不該繼續評選”這個話題早在幾年前已經開始有所爭論。
有資料顯示,2004年,顧明遠會長就曾發出關于廢除三好學生評選制度提議,并在廣州教育界引起爭論。當時不少廣州教育界人士認為,對學生的綜合評價仍應進行,但標準應該改革,可以用鼓勵學生發揮專長的新標準取而代之。
隨后的2006 年,四川成都市青羊區教育局就宣布:從當年9 月1 日起,該區所有小學全面取消“三好學生”評選。這標志著沿襲了52 年的“三好學生”評選制度正式在該區走下歷史舞臺,青羊區成了全國首個宣布取消“三好學生”的地區。
值得注意是,這次顧會長舊話重提,讓“北京”方面堅決發對的原因之一,就是“任何年代、任何群體都需要他們的榜樣”。
北京市西城區教委一位負責人表示,小學生的模仿能力很強,三好生的激勵作用還是很強的。對“三好”廢除建議過于極端。市教委有關負責人表態指出,目前北京不會取消三好生評選。這些年來評上三好生的學生,素質都是不錯的。另外,從評選程序來看,北京三好學生評選都要求網上公示、張榜公布,程序比較透明。
而對于三好評選的“當事人”,學生和家長對“三好”的“到底是評還是不評”可謂涇渭分明。
記者在海淀區某小學附近對10 名家長和學生采訪時發現,贊成取消“三好”的,家長為4 人、學生為3 人。持反對態度的,家長有4 人,學生有6 人,表示“無所謂”的,家長有2 人,學生有1 人。

四年級學生吳桐,是反對取消“三好學生”的忠實“捍衛者”,他告訴記者,自己從二年級開始就是班上的三好學生,至今已經成功衛冕兩屆。問其為何反對取消評選,吳桐說:“能做(當)上三好學生的同學,學習必須好,必須處處都表現得優秀,而且還要幫助其他的同學。如果不評三好學生了,在班上就不能分出高低了。”
而另一位學生家長鄒先生則認為,三好生的評選的機制雖然可以激勵孩子們力爭上游,但在某種情況下也增加了孩子的心理負擔,于是形成了為了爭當“三好生”而去努力的學習風氣。“作為家長孩子能不能成為三好生,都是無所謂的,只要孩子能學到知識,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取消了三好生的評選,孩子或許在學習上更加務實。”
今年39 歲的劉寒松,現為東北某軸承廠職教中心主任,對于如何看待三好學生評選制度的去留問題,他的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三好學生”的取消是我國教育體制改革進程中的必然。
他向記者回憶,幾年前自己的孩子上五年級時,根據當時政策,學生如果次年評上區三好學生,小升初入學就可以在原考分基礎上加10 分。“我當時認為這種加分并不合理,并曾寫信向區里反映過此事,但后來考慮到能讓孩子上一個好學校,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班主任家里。”劉寒松無奈地說。
“三好學生”的功過是非
盡管“三好學生”的廢除引起越來越大的非議,但從20 余年前實行之初還是備受矚目,深受歡迎。
1982 年5 月5 日,教育部、共青團中央聯合發出通知,公布《關于在中學生中評選三好學生的試行辦法》。規定“三好學生”的標準是:思想品德好,學習好,身體好。“三好學生”作為一項榮譽稱號在全國各級中學普遍推行。
然而隨著新時期的發展需要,各地學校著重提高了三好學生的相關待遇,這無疑為“三好”鍍上了一層金。除《辦法》規定的對于連續幾年被評為“三好學生”的學生,在升學和分配上都給予優先選擇的機會。教育部還在2001 年1 月11 日發出有關通知,要求各地在高中階段各類學校評選省級“三好學生”的基礎上,按當年畢業生萬分之一的比例評選并確定的優秀學生,享受普通高等學校的保送生資格。
曾在哈爾濱南崗區教委工作的劉秀蕓老師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前些年,一個學生如果評上了“三好學生”,定會在其升學、擇校乃至畢業后的工作選擇上都會得到“加分”,而且“三好學生”的地域級別越高,“分數”也就會越高。
從2001 年以后,個別省市作出規定,凡榮獲省、市級三好學生稱號的考生在中考、高考時可以享受加分待遇。
“‘三好’在關鍵時刻可以換取考場上的‘通行證’,可見“三好學生”榮譽稱號在某種程度上成為考生事半功倍的砝碼。”劉老師如是說。
但這一些地方評選三好學生的程序也受到越來越多的質疑。
圍繞有限的三好學生名額,學生、家長、教師、學校領導、教育管理部門等展開了激烈的競爭,權力和金錢因素越來越多地介入其中,各種暗箱操作的手法層出不窮,有的甚至構成名副其實的腐敗案件,在學校和社會上造成了較大的消極影響。
究其原因,教育學專家賈立華認為,一方面是評選程序不夠科學和規范,管理和監督措施沒有落實到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三好學生”的高“含金量”對競爭者產生了強大的利益驅動。
“那些為了拼搶“三好”頭銜而明爭暗斗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們已經沒有興趣關心‘三好學生’原本應該具有的榮譽含量了,他們更關心的是如何獲取現實的利益。”賈立華說。
賈立華認為,目前中小學實行的三好學生評選制度除了鼓勵先進、提倡學生“德、智、體、美、勞”等方面綜合發展之外,在當今社會,一個更重要的意義在于,通過改革“三好生”等類似的評選,來培養學生的民主意識、民主思維,將評選變為對學生進行公民教育的一種重要方式。
“好學生是‘評’出來的,但要是‘評’得不得法,選出了幾個好學生的同時,也制造出一批心理受傷的所謂的“壞學生”,所以三好生不是不應該評選,而是應該怎么評選。
制度革新加速“三好”改進
有專家認為,就當今我國社會背景下中小學生的情況來看,仍然需要這樣的鼓勵和引導學生上進的形式。換言之,不是“三好學生”評選不能繼續了,而是這一形式需要真正意義上的創新。
“賞罰不明,何以培養出優秀的人才?其實評‘三好生’本身沒有問題,關鍵是評選方法是否科學。只有通過合理的獎懲制度,才能讓學生了解優勝劣汰的生存法則。”一位署名木子的網友在國內某論壇說“木子”認為,與其要求取消“三好學生”評選,不如盡快改革這一評選形式,不僅要注入新的元素,而且也需要細化。發現每個學生的優點,讓更多學生都有被肯定的機會,并逐步實現“大家獎大家評”,激發學生參與的熱情,增添新“三好”的人文氣息,使“三好學生”評選真正發揮作用。
有專家建議,在評選的標準上,打破“惟成績至上”,鼓勵學生的個性發展,鼓勵學生向多向度的方向發展,不做書呆子,也不做學生混混,而做一個有個性、有情趣、有愛心、積極進取的學生。
其次,在評選的內容上,要從“德、智、體、美、勞”這樣高度概括的要求下,向具體化發展。比如通過學校或老師的配合,引導學生力所能及地去做義工,去做志愿者,去開展些公益活動,從小去培養學生的公民意識與公民精神。
除此之外,在評選程序與方式上,要讓學生領悟到民主的精神,學會民主的思維方式,體會到民主對自己的要求。比如,鼓勵學生自己主動提出參選,凡參選者在課堂上做演講,去陳述自己在一定時期內,哪些行為是符合評選標準的等等,然后讓全班同學去投票選出他們認為符合評選標準的同學。
其實,在我國南方省市的部分學校已沖破了“德、智、體”的束縛。武漢市教育局近日宣布,從今年春季開始在部分學校試行新的中小學生思想品德考核標準,以好公民、好學生、好子女的“新三好”考核標準取代思想好、學習好、身體好的“舊三好”考核標準。“新三好”考核標準從社會、學校、家庭三方面,以好公民、好學生、好子女作為評價的一級指標,下設二級考核標準。“好公民”下設愛國情感、社會責任、社會公德、社會實踐4 個二級指標;“好學生”下設學習習慣、團隊精神、行為規范、身心健康4 個二級指標;“好子女”下設孝親敬長、自我服務兩個二級指標。10 個二級指標各占10 分,同時下面有若干評價要素,如“自我服務”中包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按時作息、放學按時回家;不亂花錢,不互相攀比”三項具體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