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讓兒女闖過“鬼門關”

羅小群

四個兒女全患腦萎縮，丈夫又憂郁而終，江西省新干縣單身農婦周小蓮用愛心創造了生命奇跡——

有人說，世界上最慈愛的人，是母親；世界上最美麗的聲音，是來自母親的呼喚。

四個孩子被診斷為“腦萎縮，且活不過30歲”，而丈夫又憂郁而終。面對殘酷的現實，周小蓮不僅用孱弱的脊梁，10年風雨無阻背著孩子上學，而且用博大的母愛創造了生命的奇跡，讓他們闖過30歲“鬼門關”。周小蓮的事跡，深深地感動著新干這個30多萬人口的小縣城……

不久前，筆者走進了這個與病魔頑強抗爭30年的特殊家庭。

晴天霹靂 兒女全患腦萎縮

位于新干縣西北面的三湖鎮自古就有“小南京”之稱。周小蓮的家就坐落在橘林環抱、贛水環繞、風景秀麗的三湖鎮上聶村委會湖州上村小組。

自1963年嫁到這里，周小蓮便深深地喜歡上了這里的山山水水。周小蓮說，當年丈夫皮賤生身強體壯，為人誠實。雖然生活清貧，但她相信憑借勤勞的雙手，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

1966年，周小蓮生下一子，取名皮瑞桂。幾年后，二兒子、三兒子和小女兒也相繼出生。他們出生時都很正常，聰明活潑，夫妻倆沉浸在為人父母的喜悅之中。

1978年，大兒子皮瑞桂12歲時，突然出現雙腳無力、經常摔跤的奇怪癥狀。夫妻倆嚇壞了，帶著兒子四處求醫，但兒子的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一天天加重。

1982年，夫妻倆來到南昌一家大型醫院求診。經過診斷，專家說：這是沒有婚檢惹的禍。因為夫妻倆的基因組合存在問題，所以生育的孩子才會出現這種概率為萬分之一的腦萎縮病。他們的孩子到12歲左右都會出現腦萎縮，慢慢地腦袋就會變形，智力逐漸下降，言語不清，四肢萎縮無力，大小便失禁，而且一般很難活過30歲。

醫院的診斷猶如晴天霹靂，擊碎了他們想通過醫療來救治大兒子的一線希望。其他三個兒女今后的命運，更是讓他們跌入痛苦的深淵。

從南昌回來后，皮賤生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很多。這位倔強的男人，一直不敢相信這種殘酷的事情會落到自己的身上。以前滴酒不沾的他開始喝酒，而且每次喝得酩酊大醉。醉酒傷身，禍不單行的是，皮賤生又不慎染上乙肝。

隨著時間推移，醫生的診斷一一被驗證。相同的癥狀相繼出現在其他三個孩子身上。丈夫皮賤生不愿接受這個現實, 整日郁郁寡歡。

1992年，一場罕見的冰凍使三湖紅橘遭遇重創，全鎮85%以上的橘樹凍死。周小蓮家的幾畝橘樹也無一幸免。橘樹凍死了，家里失去重要的經濟來源，生活陷入困境。內憂外患，致使皮賤生積郁成疾，肝病惡化。在一次勞動當中，他突然口吐鮮血，倒地身亡。

丈夫撒手而去，丟下她和4個殘疾的兒女。天災人禍，這樣的日子，往后怎么過？

“我那時也想到了死。但當四個孩子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特別是小兒子和女兒，使勁地用不太清晰的話喊媽媽時，我的心就軟了。”周小蓮邊講邊擦眼淚，“我覺得生下了他們，不管怎樣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我有責任撫養他們。”

說到動情處，周小蓮流下了眼淚

10年風雨無阻背孩子上學

雖然醫生的診斷被現實印證，但周小蓮卻始終堅信愛心能創造奇跡。

大兒子皮瑞桂發病時剛好讀四年級。為了能讓兒子繼續讀書，周小蓮每天背著他去上學。學校考慮到皮瑞桂的身體原因，曾不想接納他就讀。于是，周小蓮一次又一次找校長。校長被她的執著打動了，最終決定把皮桂瑞留下來。有時，皮瑞桂在課堂內聽講，周小蓮就找來一張凳子，坐在教室門外靜靜地守候。

為了讓兒子方便入廁，周小蓮特意在教室門口為兒子準備了一個痰盂。趁著學生們都在上課時，周小蓮就抱起孩子在樓道里“方便”。這種情形，一直到兒子小學畢業。

之后，當二兒子皮逢新、三兒子皮紅球、女兒皮紅艷相繼上學時，周小蓮也是一個個背著他們上學。10年風雨無阻地背孩子上學回家、伺候大小便，個中艱辛常人無法想象。由于歷史原因，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普通農村家庭連吃飯都很困難，但周小蓮卻堅持讓四個兒女全部讀完了小學。

四個孩子小學畢業后，周小蓮又想讓他們有一技之長，以便能自食其力。她省吃儉用，從牙縫里擠出錢購買了一臺縫紉機。周小蓮自己不懂縫紉，就在勞動之余到別人家去學，然后再手把手地教給孩子們。

現實是殘酷的。年齡越大，四個孩子的病情就越來越嚴重。周小蓮說：“剛開始幾年，他們還能做些輕力氣活，但年齡越大病情就越嚴重。”現在，皮瑞桂、皮逢新只能每天躺在床上，生活起居全得靠周小蓮照顧；小兒子現在還能坐，能說簡單的話，但不會走路；女兒病情相對輕一點，能坐，能說簡單的話，走路要依靠拐杖。

一個單身婦女，四個殘疾兒女。周小蓮艱難的生活令全村人為之扼腕嘆息。這時，有人勸周小蓮：現在過日子不容易，自己的溫飽都解決不好，四個殘疾兒女，不如狠狠心放棄他們，趁早改嫁。周小蓮的態度卻十分堅決：兒女是自己的骨肉，如果連生他們的母親都不要他們了，那誰還會來管他們呢？“只要他們還活著，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要把他們養大。”周小蓮堅定地說。

闖過30歲“鬼門關”

筆者來到周小蓮家時，看到她四個兒女穿著干凈，室內干凈整潔，物品擺放井然有序。

周小蓮說，丈夫病逝后，這個家只能靠她一人撐著。由于孩子們只能躺著或坐著，生活基本不能自理。每天清晨，周小蓮早早起來弄好飯，將飯碗端到兩個病臥在床的兒子面前，一口一口地喂他們。

外出務工前，她要細心地安頓好他們，照顧他們完成大小便，并告訴他們不要亂動。為防止患上褥瘡，周小蓮每天要為他們擦洗三次身體，讓他們始終保持清爽干凈。為防止孩子出現意外，周小蓮每次在外勞動兩個小時左右，無論多遠，都要回家，一是看看四個孩子是否安全；二是再次問問他們是不是餓了，要不要水喝，要不要大小便。

為給四個孩子增加營養，勤勞的周小蓮在自家地里種上青菜、茄子、蘿卜、花生等，還經常幫人家做點小工，賺點生活開銷。近30年來，為照顧孩子，周小蓮沒出過一次遠門。正是周小蓮這種細致入微的照顧，四個殘疾兒女先后闖過了30歲“鬼門關”。現在，大兒子皮瑞桂、二兒子皮逢新、三兒子皮紅球、女兒皮紅艷的年齡分別是41歲、39歲、37歲和34歲。

周小蓮一家的悲慘遭遇令人同情，她的無私母愛更讓人感動。大家紛紛伸出援助之手，幫助周小蓮渡過難關。周小蓮說：“沒有政府的幫助和親朋好友的支持，我恐怕堅持不到現在。”

她的親戚每年都會送來一些資助。一位親戚看到周小蓮的兩個兒子長期病臥在床，就給他們送來了一臺21英寸的彩電解悶。

村里兩位好心的村民各自將一畝地免費“借”給周小蓮耕種。村民們要請小工，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小蓮。不但讓她做最輕的事，還額外提高勞務費，多付給她工錢。

新干縣人大、三湖鎮政府和縣民政局在了解到周小蓮的困境后，也為周小蓮提供了幫助。三湖鎮政府和縣民政局主動為周小蓮的四個孩子辦理殘疾人證，并為她一家辦了低保。吉安市殘聯領導還多次上門慰問，送錢送物。目前，縣里還在為她一家破格申請“五保戶”，以解決周小蓮的后顧之憂。

周小蓮說：“我雖然在生活中遇到巨大的寒流，但政府和社會的關心和幫助，讓我的心中充滿了溫暖。”講到動情處，這位堅強的母親淚花閃閃。她說因為大家的愛，她和孩子都會變得更加堅強。

采訪結束已近晌午，周小蓮一再挽留我們留下來吃中飯。我們謝絕了她的盛情。臨行前，我們在心里默默祝福周小蓮和孩子們：有愛相隨，明天會更好。

責編/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