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風箏

應文武

記得小時候，每到放風箏的季節，“風箏客”便搖著響鼓走村串戶賣風箏。只是那時老百姓吃飯穿衣都困難，哪有閑錢買風箏？又哪有閑情放風箏？所以風箏的銷路不是很好。“風箏客”走村串戶很辛苦，卻賺不了幾個小錢。

爺爺做風箏的手藝名氣大，人送外號“風箏王”。只是到了父親這輩沒有傳下來。父親不愿跟爺爺學做風箏，原因很簡單，父親認為做風箏不是正當營生，莊稼人把莊稼種好才是正道。所以爺爺去世后，做風箏的手藝在我們家就失傳了。

父親不做風箏，也從沒給我買過風箏，更不允許我放風箏。在他看來，小孩子只知道玩，長大了不會有出息。所以直到我參加了工作，始終沒有放過風箏。

改革開放后，鄉村面貌發生了巨變，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紅火。過去認為放風箏是為了消遣，現在，人們把放風箏視為一種投身于大自然的娛樂健身活動，做風箏的和玩風箏的也越來越多。不僅小孩玩，大人也玩，每年春天是風箏季節，村與村還舉行放風箏比賽呢。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年過六十的父親竟拜師學藝做起了風箏，一個月下來能掙八九百元。父親來信對我說：“莊稼人做風箏收入不錯……”

都說：“人過三十不學藝。”我為父親的轉變感到驚奇，決定回鄉村老家看個究竟。豪華中巴沿著平坦的鄉道水泥路到了村口，昔日的小山村已舊貌換新顏，一幢幢整齊漂亮的小樓房代替了低矮的草房，新修的寬闊平坦的水泥路代替了鄉間泥土路，幾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小朋友正在村前的休閑廣場上放風箏。更令我驚奇的是，在村后有一排整齊的磚瓦房，墻上面一排鎦金大字赫然寫著“風箏王聯營制作廠”幾個大字。來接我的二姐笑著告訴我，廠長就是父親，我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父親做風箏雖是年紀大，但悟性高，做工又細，他的手藝一點不亞于當年的爺爺，“風箏王”的名聲在我們鄉村又傳開了，于是有人鼓動父親擴大經營規模，實現個體戶聯合辦廠。在村委會的幫助下，父親還真建起廠房，當上了廠長，制作的風箏供不應求。見到父親時，我看到父親辦公桌上的訂貨單，省內外的都有。母親戴著老花眼鏡，正跟著三姐和工人師傅們做風箏呢。

改革開放讓農村生機勃發，農民的生活也像風箏一樣，扶搖直上。

責編/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