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青
從初春開始,我就喜歡穿長裙。因為這樣我就能把長發束起來,然后別上我的銀發簪。
其實,發簪不是純銀的,而是苗族的生銀,所以看上去,有些許的灰暗,但卻透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氣質。這種氣質,就像它的主人,舍棄城市的榮華,在深山小鎮里安享清靜。
發簪是他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
那時,我一個人來到邊城鳳凰旅游,住在河邊的吊腳木樓里。他是旅店的主人,同時還開著一家小店,經營苗人的飾品。我每天一個人出去玩,累了回到旅店,并不直接上樓休息,就坐在旅店的小客廳里看電視。他很熱情,主動找我聊天。從他嘴里我知道他并不是本地人,只是旅游到這里,愛上了鳳凰這個千年古鎮,所以買了這幢小樓定居下來。他做生意很順和,所以生意還算不錯。
后來人熟了,我愛在他的小店呆著,我喜歡玩他賣的那些苗飾,想象這些飾品戴在女孩子頭上的樣子。
“想知道效果,就自己試試哦!”他拿起一支銀發簪,然后熟練地幫我束起長發,別上發簪。這根發簪仿佛天生就是為我而制的,它讓我在瞬間擁有了別樣的風情。“呵,你看這發簪和你很有緣的。既然有緣,就送給你了。”他微笑地看著我,我覺得心跳加速,來不及道謝就跑上樓進了房間。
有人說過:獨自旅行的女子,身后都有一個故事。
他比我明白,所以他沒有表明心意,而我也樂于糊涂。
他開始花很多時間陪我玩,給我講解鳳凰的歷史,帶我去吃鳳凰的美食;在深夜里搖一葉小舟,與我一起看鳳凰的夜色,聽沱江邊的美妙的歌聲。有他的相伴,我真的可以不去想千里之外的事情。但我明白,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必然舍不得離開。
在鳳凰住了一個月后,我在一個下雨的清晨偷偷離開。沒有告別,也沒有再見他,只是留下房錢,帶著他送的發簪,消失在鳳凰的煙雨里。
現實是我不愿意面對又必須面對的。
離開之前,我從沒想過真能狠下心接受現實,但當我回來時,我覺得一切都坦然了。
面對背叛,我做了明智的選擇:把紅色的結婚證變成了墨綠的離婚證。然后搬出舊家,找新房子,找新工作。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看電影、逛街、吃飯。
寂寞的時候,想念最多的是千里之外的那個男子。其實,我常常撥通他的電話,卻從不說話。我想他可能已經忘記我了,就算沒有忘記也一定會恨我不辭而別。不然,為什么他從不給我打電話?
想他的時候,我就會穿上長裙,束起頭發,別上發簪,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回憶當時他幫我束發的情景。
偶然看到雜志上有介紹鳳凰的文章,那句熟悉的廣告詞:“鳳凰,已在這里等了你千年。”讓我又一次怦然心動,看著手里的發簪,想象著他的笑臉,我突然明白他送發簪的意思。聰明的他早就知道,發簪就是我和他的聯系,它會讓我想起他,也會帶我回到他的身邊。
我決定去那個等待我的地方,陪伴那個等待我的人。
助理編輯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