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次國際性環保會議當中,中國在環保方面往往顯得很被動,環保已經直接影響到中國在國際社會中的話語權
節能減排、發展經濟是中國建設和諧社會所必須面對的問題。一方面,中國應當尋求可持續的、快速健康的經濟發展模式,另一方面,還應當盡量減少對環境資源的過度開發和利用,并且降低環境問題對經濟發展的影響。
2007年,全國人大常委會討論了《能源法》(草案),擬將節約資源制定為一項基本國策。這是關系到中國長遠發展的大事,在多次國際性環保會議當中,中國在環保方面往往顯得很被動,環保已經直接影響到中國在國際社會中的話語權。在國內各個層面對環保呼聲日益高漲的情況下,帶著相關問題,記者采訪了呂永龍教授。
環保問題系社會問題
《亞洲財富論壇》:環境問題由來已久。眾所周知,對資源環境的破壞,最終的受害者還是人類自身。從中國自身的情況來看,您怎樣看待由環境問題引發的社會問題?
呂永龍:當前,嚴重的環境問題,也導致一些地區發生社會問題,或者稱之為社會矛盾,因為這些社會問題損害了某些社會集團的利益。一方面,地區的發展嚴重依賴于對土壤、水源等自然資源的開發,而當地居民卻希望居住在健康的環境里。所以,環境污染勢必產生社會矛盾。這是阻礙建設和諧社會的矛盾。
所以說,環境問題實際上也是社會問題的一部分,它必然影響到環境、資源與人類社會的和諧。同時,我們也應當注意到,環境問題并非單一和孤立的問題,它是和社會的長期發展緊密相連的。因此,我們應當把節能和減排作為經濟發展的首要問題加以考慮。
首先,我們應當高度重視節能和節約資源的問題。我們應當改變傳統的依靠過度使用自然資源來發展經濟的模式,考慮如何提高能源資源的使用效率,從而更好地利用自然資源,包括水資源和能源等。我們應當充分地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緊迫性。為了開發新的能源資源和礦產資源,以及新型汽車燃料,我們還應當充分開發新技術,同時,還應當考慮進口能源和資源。
中國還應當在能源以及其他環境資源方面尋求與國際市場的接軌。由于科學技術的發展,我們應當開發新的能源資源和礦產資源,以及新的可替代能源資源,比如太陽能、核能等等。
《亞洲財富論壇》:全國人大常委會正在討論將節約資源制定為一項基本國策,那么您認為在當前國情下,這項舉措具有什么樣的現實的和長遠的意義?
呂永龍:作為一項基本國策的草案,環保和節能對于中國經濟和社會的長期和可持續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說,當前是討論這一問題的最佳時機。
當前,并且在今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高速的經濟發展還不得不依賴于對能源和其它自然資源過度開發和利用,這將導致經濟發展的高成本和較嚴重的環境問題。我們經常看到在許多地區發生的環境災害,比如江蘇省太湖流域發生的嚴重的污染,還有黑龍江省發生的化學爆炸,導致了松花江流域嚴重的環境污染等等。這些環境污染嚴重影響了民眾的健康。
人大常委會在這個時刻討論將“節約資源”制定為一項基本國策,正說明問題的緊迫。為了實現可持續發展,我們應當采取必要措施,節約能源,提高能源的使用效率,并且減少與能源相關的排放,這是關鍵問題。
環保問題的應對之道
《亞洲財富論壇》:在應對環境問題危機方面,國際上有許多先進經驗,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應如何開展合作與對話,跟國際社會在環保方面多接觸能否成為我們的應對之道?
呂永龍:當然。在國際上,對環境科學家們而言,能源和環保是多年以來的熱門話題。中國一直對能源發展領域保持著高度關注,并在國際環保合作領域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中國與其他國家都建立了有效的對話渠道,尤其是和那些能源及能源消費大國,其中包括美國、日本等等,對話與合作的領域集中在能源戰略和新型汽車能源等方面。我們把能源消費大國和能源供應大國稱之為能源大國。
一方面,中國與其他發展中國家在清潔能源以及開發新技術方面進行合作,另一方面,中國還與能源大國在能源戰略方面開展廣泛的合作。當然,對于不同的國家,中國也采取不同的戰略,并在合作的側重點上有所不同。
《亞洲財富論壇》:在促進中外環境問題合作與交流方面,國際科聯環境科學委員會做了哪些實際的工作?
呂永龍:國際科聯環境問題科學委員會還有這樣一項職能,既為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科學家提供環境科學的信息、學術交流以及工程等方面交流與合作的平臺,同時,也為學術前輩們與年輕科學家們提供交流的平臺。
國際科聯環境問題科學委員會還出版了一系列書籍,并且在一些新興課題上進行最新的研究,比如,一些發展中國家,包括中國和印度,為了促進農業發展而大規模使用化肥,這將導致土壤和水源當中氮的過度流失,并使土壤和水源受到污染。于是,前年,國際科聯環境問題科學委員會建立了一個新的機構稱為“國際氮研究所”。我們還開發了一些新的工程項目,比如,在信息化社會里如何處理好環境問題?
我們還向決策層提交了一系列政策大綱,以此對決策者進行相關方面的教育,實踐證明,這是將科研與決策相結合的一種很好的方式。
我們還與國內的科學家在一些科研課題上開展合作,比如舉辦論壇和研討會等。去年8月,我們在蒙古國舉辦了關于環保和可持續發展的國際會議,會后,我們遴選了一些優秀的論文發表。
在國際上,我們總共搞了12種環境決策模型,其中包括污染治理、排放治理、市場準入、技術專題、排放準許、污染保險、污染稅收、生產者責任、志愿協議、公共透明等,而其中的一些已被廣泛地應用于中國的決策。中國需要發達的環保產業
《亞洲財富論壇》:中國的環保與發達國家存在哪些差距?如何彌補這些差距?
呂永龍:我們當前著重思考的是,環境政策對環保技術創新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以及如何運用這些政策激勵環保企業,促使它們運用這些技術或者與高校和科研機構合作開發新技術。然而,中國環保技術還落后于國際先進國家,須努力在最短的時間里迎頭趕上。
在發達國家,企業通常能夠獨立研究開發環保技術并從中獲得可觀的利益。而在中國,大多數環保技術是由高校和研究機構開發的,這就產生了一個矛盾,對于研究者來說,從高校和科研機構里獲得的信息與實際需求是有差距的,我們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以縮小這個差距。
《亞洲財富論壇》:發達國家的經驗表明,環境的改善往往離不開環境產業的支持。中國如何建設一個發達的環境產業?
呂永龍:即使是發達國家,在它們的發展階段,例如20世紀50至60年代,也曾經歷過不平衡的發展,并且遭遇過嚴重的環境問題,而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其環境也變得越來越好。
中國正在經歷快速發展的時期,也必然由此而產生環境問題,我們應當采取措施應對這些問題。但從另一方面說,盡管人們都在追求提高生活水平,中國的人均排放水平還是較低的。我們的任務就是在滿足人民群眾的物質利益的同時,還應當采取措施防止環境污染。
目前,沒有人能夠準確地回答諸如開發環境資源需付出多大成本、改善環境以及提高人們的健康水平應付出多大成本等等問題。但無論付出多大成本,我們都應當保證環境與人類健康之間的充分和諧,這是我們的當務之急。
企業向社會、河流、土壤排放污染物,而這些成本并非由企業來承擔,而是由社會來承擔。如果企業不采取新的環保技術,就會導致嚴重的社會問題,增加社會成本,百姓必定會對此有抱怨。一方面,企業依然為了追求利潤而繼續排放污染物,而付出比它們所獲得的利潤小得多的成本,而另一方面,社會又不得不為這些污染物的排放買單,這就是矛盾。
國內環保企業的發展依然落后于發達國家。由于某種原因,這些企業開發環保技術所獲得的利潤是非常少的,而中國又在環境技術創新方面比國際先進水平落后許多,資金也很匱乏,尤其是對風險投資的需求。一般說,環境企業不如電子產業、信息產業以及其它產業的利潤豐厚。然而,盡管環境產業還處于起步階段,卻已經取得了快速的發展。從長遠來看,環境產業必將成為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