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湫

大凡到過雁蕩山的，總要去游一游大龍湫。因為大龍湫與靈峰、靈巖并稱為“雁蕩三絕”，并在三絕中獨占鰲頭：而且，又與壺口瀑布、黃果樹瀑布和吊水樓瀑布并稱為我國的四大名瀑，并以其單級落差197米而取勝。

沿著錦溪，由下而上，踩著石級，前行兩三里，便到了大龍湫。沿途奇峰怪石，懸崖疊嶂，崇聳嵯峨。有天柱巖、剪刀峰、抱兒峰，還有狐假虎威、千佛巖和連云嶂；但其中最最耐看的，或者說最最看不厭的，還是那剪刀峰。剛剛進入時，就見到一座巨大山峰，它的上部有一道裂縫，好似巨斧劈開，分成左右兩片。左片較粗，右片較細，如同剪刀的雙刃。遠遠望去，整個山峰就像一把大剪刀。正如王思任所說“分開千仞，欲剪青天”。往前不遠，那剪刀峰又像一只啄木鳥，立于樹梢；此時正伸出巨喙，啄著“樹木”。再往前，那剪刀峰又變成了一只大熊，憨態可掬；正眼望前方，昂首向前爬行。行至“中立”，再看剪刀峰，就是一根擎天石柱，哪還有什么剪刀的影子?難怪人們要稱它為“玉杵峰”“天柱峰”。前行幾步，回首剪刀峰，又變成了一根桅桿；上插云天，下掛落帆。再前行幾步，那剪刀峰又變成了海上風帆：正劈波斬浪，揚帆遠航。真可謂是變換角度看山峰，移步換景各奇妙。正如蘇軾所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欣賞完剪刀峰，也就到了大龍湫。大龍湫，因如蛟龍而得名，甚是奇絕：它儀態萬千，在空中騰飛而下，好似蛟龍飲澗；它變化無窮，在潭上翻卷跳躍，又好比蛟龍戲水。但最為奇絕的，還是它會因季節不同而多姿，因晴雨變化而多彩。陽春三月，它從嶂頂飄瀉下來，悠悠忽忽，晃晃蕩蕩。不到幾丈，它就化為團團煙云；臨近潭面，它又變成塊塊棉團。它時而如同白色的紗縐，時而又好像青色的煙霧；它時而化為無數向下的箭頭，時而又變成無數奔竄的銀蛇。盛夏季節，特別在雷雨初過，它像一條發怒的銀龍，以排山倒海之勢，從半空中猛撲下來；以雷霆萬鈞之力，從峭壁間直搗潭心。那聲音如雷轟響，震天撼地；那氣勢雄壯粗曠，不可抗拒!秋冬季節，雨水稀少，瀑布如珠簾下垂，落到一定高度，就化為水霧。如果天氣晴朗，它就像一斜散珠，散散落落，隨風飄蕩，上下飛騰。如果陽光普照，它就像一條長虹，五彩繽紛，光芒四射，絢麗耀眼。如此說來，按照時令看瀑布，別有滋味在心頭：春夏秋冬變態多，風晴雨雪奇景濃。

其實，大龍湫是以水為魂的，是因水顯靈的。無水，則無“龍”，無“龍”之聲威；更無“湫”，無“湫”之靈氣。仰起頭來，從上往下看：水從山頂缺口，沿著峭壁，脫韁而下；好似一條巨龍，翻卷騰躍，從半空飛下。于是，形成了一條瀑布。因為落差太大，山風吹拂；它的上半段似白練飛舞，下半段如煙霧翻騰。站在谷底，平視正前方：瀑布沖擊谷底，洗凈泥塵，造就了水池；瀑布撲擊水面，翻騰跳躍，似龍起舞；瀑布不停飛下，跌入水池，鑄就了清澈的龍潭。潭面碧水泱泱，冰涼颼颼，細石累累。轉過身來，往下去看：瀑布不停飛下，龍潭不斷水滿；自然，水就向外面溢出，向低處奔流，就逢石開路，遇峰開道；依著山勢，沿著山谷，咆哮而下，鑄成了綿長的錦溪。順著錦溪，再往下看：錦溪奔騰急湍，浪花翻飛，勢不可擋，一瀉而下；一路高歌，一跌再跌，匯合了無數細流，形成了寬闊的長澗——筋竹澗。一言以蔽之，流水位置不相同，形成景觀就不同；轉移空間看流水，瀑潭溪澗景相異。

如此說來，變換角度賞山峰，會有不同的聯想；轉換時令觀瀑布，會有不同的感受；改變空間看流水，會有不同的景觀。觀賞自然風景如此，洞察社會現象，難道不是如此嗎?不光如此，恐怕更有甚者！更有妙者！

江蘇省木瀆高級中學陳祥書（215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