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全納教育”

[摘要]全納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是20世紀90年代興起的國際教育思潮。它的內涵是指“一種持續的教育過程，即接納所有學生，反對歧視和排斥，促進積極參與，注重集體合作，滿足不同需求。”興起的客觀背景是社會民主化、教育全民化。基本理念包括:教育是一種權利；主張民主平等；提倡合作參與等。

[關鍵詞]全納教育 理念

全納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是20世紀90年代興起的國際教育思潮。隨著各國對于教育平等、教育民主化的追求，全納教育的理念得到世界各國的認可，許多國家開始把全納教育的思想付諸實踐。全納教育成為21世紀世界教育發展的必然趨勢。但在我國還處于起步階段，對其了解之人不是很多。在本文中，筆者將較為詳細地介紹全納教育興起的客觀背景、全納教育的涵義及全納教育的基本理念，以饗讀者。

全納教育興起的客觀背景

每一種教育思潮的產生，都具有一定的社會發展和教育發展的特定背景。199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西班牙薩拉曼卡召開的“世界特殊需要教育大會”上發表了《薩拉曼卡宣言》，首次提出全納教育。它的興起順應當今社會發展的潮流、教育發展的趨勢，符合社會民主化和教育全民化的要求，為接納兒童弱勢群體提供了良好的社會氛圍和積極的教育理念。

1.社會民主化。全納教育直接起源于美國20世紀50年代的民權運動（Civil Rights）。更遠則可以追溯到文藝復興、法國啟蒙時期西方對平等、自由的追求的一系列社會運動。這些社會運動孕育了西方以個人自由、社會平等為價值目標的社會文化基礎，也為有特殊需要的人士平等、尊嚴地參與社會生活以及新的特殊教育理念的誕生提供了動力。社會民主化已成為全球性的問題。伴隨著人們追求自由、平等、民主等一系列的社會運動，全納教育應運而生。

全納教育倡導建設一個社會公平、平等和民主參與的全納社會。全納社會是一個民主的社會，是一個尊重差異性的社會。巴騰認為，“全納教育本身不是目的，而是達到全納社會的手段。”①全納教育反對排斥、歧視，它體現并適應了社會民主化的要求，有助于社會民主化的進程。

2.教育全民化。1990年3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機構組織召開的世界全民教育大會提出：全民教育強調教育是人的基本權利；教育對于個人的發展和社會進步極為重要，必須普及基礎教育和促進教育平等。這與全納教育的基本理念是相通的。全納教育的最終目的是建立全納社會和實現全民教育。教育全民化的發展及其努力為全納教育思潮的興起和發展提供了有利的條件。全納教育又是實現全民教育的必要條件，一個教育體系只有實現了全納，才能真正實現全民教育的目標。全納教育的興起和發展順應全民教育的發展趨勢，有利于教育的全民化。

全納教育

今天“全納教育”這一術語被廣泛地運用，但是人們對什么是全納以及全納教育仍存在一些模糊的認識，明晰“全納”及“全納教育”的涵義有助于正確指導全納教育的實踐。

1.全納的涵義。全納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一詞中的“全納”是形容詞，其名詞為“inclusion”。要了解其詞義應看其動詞。作為動詞的全納(include)，其主要含義是：包括、包含、容納、接納。與其近義詞相比，“include”更強調包括和容納作為整體的一部分。其反義詞為“exclude”，意為“排斥”。全納與排斥經常是聯系在一起的，因為要全納，肯定是由于存在排斥。例如，我們的社會目前還存在許多排斥現象，存在社會排斥、文化排斥以及教育上的排斥等。

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人對“全納”的涵義有著不同的理解。目前，在這一領域中尚無一個一致公認的定義。福瑞斯特((Forest)與皮爾彭特(Pearpoint)于1992年提出：“全納就是如何處理多樣化，如何處理差異。”Potts于1997年提出:“全納意味著增加參與并且減少主流社會的排斥。”其他人，如，巴蘭德(Ballard)、克拉克(Clark)等人的全納概念則強調社會的組織安排與學校的改善。

全納不僅僅是將殘疾兒童安置在教室或學校中。安置只是全納中的一個微小部分。全納更是關于我們是怎樣處理多樣性，怎樣看待差異，怎樣評價我們的道德的。全納并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一致的。實際上，全納用尊重和感念高贊人類的多樣性和差異性。更多的差異性會使人類有更豐富的能力去創造、去超越。因此，本人的理解是：全納就是一種接納、融合。

2.全納教育的涵義。目前對全納教育的定義莫衷一是，還沒有形成統一的認識。具有代表性的有以下幾種：②

（1）貝利的定義。澳大利亞學者貝利(Bailey)認為，全納指的是殘疾學生和其他學生一起在普通的學校中，在同樣的時間和同樣的班級內學習同樣的課程，使所有學生融合在一起，讓他們感覺自己與其他學生沒有差異。貝利對全納教育的定義包括兩個要義：一是將殘疾學生安置在普通學校中，與其他學生做同樣的事情；二是社會的接納和歸屬。

（2）布思的定義。英國著名全納教育專家布思提出，全納教育就是要加強學生參與的過程，主張促進學生參與就近地區的文化、課程、社區活動，并減少學生被排斥的過程。

（3）湯姆林森的定義英國牛津大學學者湯姆林森認為，全納教育意味著教育體系是全納的，但學生不一定非要在一個一體化的環境內，委員會的全納學習概念不完全與學生完全納入到主流中相一致。

（4）黃志成教授的定義全納教育是這樣一種持續的教育過程，即接納所有學生，反對歧視和排斥，促進積極參與，注重集體合作，滿足不同需求。

貝利對全納教育的界定著重于強調全部納入，在全納教育的大眾化、民主化、平等化和優質化、多樣性和個性化的辨證關系中，過分強調前者而相對忽視了后者。同時貝利主張所有的學生在同樣的時間和同樣的班級內學習同樣的課程，使殘疾學生與其他學生做同樣的事情，認為全納與平等就是讓所有人在同樣的空間、同樣的時間無差異的學習完全一樣的課程，做完全一樣的事情，而不是改革主流學校的課程內容、課程結構、教學方式，不是根據每個兒童的個性、需求、愛好等采用不同的課程內容、教學方法等。因此，貝利的定義只是簡單的融合與一體化，以及形式上的完全平等，但實際上卻無法滿足所有學生的不同需求，使每個人的個性與愛好得到發展，更不可能改善與提高學生的生命質量。布思的定義從社會學的視角出發，主張參與，減少排斥，但沒有明顯而強烈地反對歧視、排斥與隔離，探討的不是隔離與接納；具有普適性，沒有明確的針對性與操作性。湯姆林森的定義認為學生不一定非要在一個一體化的環境內學習，主張部分納入到主流學校。因此湯姆林森還是沒有解決接納所有人，反對歧視與排斥的問題，更沒有考慮到全納教育的連續性與可持續性。

在這四種定義中，我比較贊成黃志成教授的定義，有三個理由：第一，全納教育接納所有的人，反對歧視與排斥；第二，黃志成教授充分認識到了兒童的差異（生理、智商、個性、愛好、需求等的差異），主張促進所有學生積極參與學校的學習與生活，通過集體合作和相互幫助來滿足所有人的不同需求；第三，教育是可持續發展的，全納教育更要走可持續發展的道路，全納教育不可能是一種短期行為，不是將所有兒童納入到學校中就完事了，而是要為所有兒童提供高質量的教育，并且要改變社會上的歧視和排斥現象，創造受人歡迎的社區，建立一個沒有排斥與歧視、平等民主、和諧共存的全納社會。

全納教育的基本理念

1.教育是一種權利。全納教育首先是一種教育權利觀，學生不應該因為殘疾、貧困或學習困難等而被排斥或受到歧視。《薩拉曼卡宣言》中的全納教育思想重申了人所具有的受教育的基本權利，提倡普通學校要給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學生提供學習機會，容納所有的學生。

根據全納教育的思想，我們的學校、家庭、社會應創造出一種全納的氛圍，樹立接納所有學生的思想，尊重每個人的受教育權，并逐步創造條件，減少教育中的排斥現象。

2.主張民主平等。全納教育體現的是一種“來者不拒，愛無差等”的民主平等的教育理念。它提出改革普通教育的兩大方針，即平等和多樣化。教育平等就是要取消特殊學校與普通學校的界限，或者說減少特殊學校，使所有兒童享有相同的教育環境，在教育條件一致的情況下接受同等教育；教育平等還要求在普通教育中做到一視同仁，沒有優劣之分，沒有等級高低，沒有性別差異。教育多樣化是對學校提出的更高要求，即學校不僅要把所有的學生納入其中，更重要的是為每個人的發展創造條件。在教學條件、課程安排和教學方式等方面滿足不同學生的不同需求，最終實現全納教育。

3.提倡合作參與。全納教育主張“加強學生的參與，減少學生被排斥”。其立足點是集體，解決方法是合作。它主張在教師之間、學生之間、師生之間、家長與學生之間以及教師與社區之間都建立一種合作的關系，共同創建一種全納的氛圍。同時，其強調“積極參與，改造社會”。“積極參與”是指個體以主人的身份參與社會的事情，目的是要改造這個社會。在學校教育中，每一個人都是學校生活的主人。他們作為社會的個體積極參與到社會的建設過程中去，以主人公的身份參與社會發展的決策和實踐。在學校教育中讓學生經受“積極參與”的體驗，這對他們以后走上社會具有極大的意義。

4.倡導人的個性多樣化。全納教育觀認為：每個學生都有其獨特的個性、興趣、能力和學習需求。由于他們的遺傳素質、生理特點、興趣愛好、思維方式、個性傾向、意志品質、氣質類型等的不同，對同一事物在理解的角度和深度上存在著明顯的差異。因此，面對不同的學生，不應實施死板劃一的教育。教育應關注學生的個性特征，關注學生的學習興趣、動機和心理發展。通過多樣化的教育堅定學生對未來生活的信心，增強處理各種問題的能力，發揮學生的積極主動性和優勢特征，使每個人的個性都能在社會相適應的位置上得到充分的發展。從而造就一大批不同類型、有著豐富個性、具有創新意識并得到充分發展的社會個體，使得我們的社會充滿活力、生機勃勃。

在全世界都強調教育民主、全民教育的今天，全納教育不僅是中國普通教育的理想境界，更是世界教育的理想境界。構建全納教育體系是一個重大的社會變革，是一項長期的工程。需要全社會的關心和共同努力。

參考文獻

[1]黃志成.全納教育之研究—訪英國全納教育專家托尼·布思教授[J].全球教育展望，2001(2).

[2]黃志成.全納教育—21世紀全球教育研究新課題[J].全球教育展望，2001(1).

[3]黃志成.試論全納教育的價值取向[J].外國教育研究，2001(3).

[4]陳云英.全納教育的元型[J].中國特殊教育，2003(2).

[5]張寶蓉.以全納教育的視角看教育公平[J].教育探索，2002(7).

[6]王培峰，于炳霞.教育公平是全納教育的核心內涵[J].中國特殊教育，2002(3).

注釋：

①Peter Clough and Jenny Corbett.Theories of inclusive Education: A Students'Guide[M]. London: Paul Chapman Publishing Ltd， 2000.7.

②黃志成.全納教育一21世紀全球教育研究新課題[J].全球教育展望，2001(1).53.

濱州學院教育科學系山東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