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圣陶先生說過:“教材無非是個例子”。在新課標試行后,這一理念的接受應該沒有什么問題。不過,再好的教學理念終歸要在課堂上見成效。在教學理念與教學實踐之間還存在著“中間地帶”,必須找到合適的“渡船”。如何充分發揮教材在課堂教學中的作用?下面談一點粗淺的想法。
第一,教師要為學生的發展服務,根據學生的求知需求、情感需求和發展要求適當補充教材內容,克服把教材等同于教學內容的錯誤認識。
如為了有助于學生對作品和作家的理解,講與課文有關的而又有趣味的作家和小故事不失為一種好方法。在教學莊子的《庖丁解牛》時,教材說:“他(指莊子)的哲學思想基本上是消極的唯心主義的,但也包涵著樸素的辯證思想。”這對學生來說不好理解。我給學生講《莊子·山木》篇。這個故事充分表現了在禍福無常、吉兇難料的亂世,人們無所適從的境況和莊子企圖在人生夾縫中求生存的圓滑處世態度。用這個小故事來幫助學生理解教材對莊子哲學思想的評價,其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第二,教材要為學生服務。新的語文教學觀念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強調學生在學習中的主體地位。因此,可以根據學生已有的認識水平,對教材要求作適當的拓展延伸。
馬致遠的[越調·天凈沙]《秋思》與白樸的[越調·天凈沙]《秋》相比,情趣有什么不同?對于這道課后練習題,我作了延伸:為什么馬致遠的《秋思》情趣不像白樸的《秋》開朗平和,而顯得凄苦低沉。我讓學生查找資料,自主學習,在課堂展開討論。之后,我做了如下的歸納:
首先,這與元代的知識分子生活道路有關。元蒙統治者入主中原后,實行的民族歧視和民族壓迫政策是駭人聽聞的。元代統治者對一般知識分子的歧視、限制和迫害也是前所少有,元代廢棄傳統的科舉考試達七十年之久,知識分子的晉升之階被堵,大多數的漢族知識分子淪落于社會的下層,當時就有所謂的“八娼九儒十丐”的說法。
其次,這與馬致遠的個人遭遇有關。馬致遠早年熱衷于功名,但未得志,在經歷了“二十年漂泊生涯”以后才進入仕途,做過江浙行省務官。官場的黑暗及元代統治集團推行的種族歧視政策,使他不滿,并接受了道教思想的影響,走上了消極避世的道路,五十歲時就離開了官場。
第三,做教材的主人,教師在處理教材上完全可以超越,把自己“高”出學生的那一部分表現出來,要顯山露水,以自己對教材的深層次把握。擴展學生的視野。
在教學《祝福》時,我對教材確定的教學要求作了調整,把“我”和柳媽的作用及意義作為教學的重點。關于“我”,我想至少有三點需要加以明確講授:
1 在《祝福》里,正當“我”決定要走時,卻出人意料地與祥林嫂相遇。接下來,作品一方面展示祥林嫂“有無靈魂”的發問在“我”精神世界里激起的波瀾;另一方面,通過“我”的回憶、耳聞目睹和所感所想把祥林嫂的故事串聯起來。在這里,作者采用第一人稱敘述方式,以“我”為敘述者,首先是選擇了一個獨特的視角:在講述他人故事的同時,也要講述自己的故事,兩者互相滲透構成一個復調。
2 作者為什么選擇“我”作為敘述人,而不用其他人,如魯四老爺、四嬸、沖茶的短工或是柳媽呢?因為在魯鎮,沒有人真正關心祥林嫂的不幸;而祥林嫂,一個封建禮教道德的犧牲品。長期的封建壓迫和禁錮,折磨得她像一個木偶,根本沒有能力訴說自己的不幸和痛苦。作者只能把敘述的任務交給“我”——個熟悉故鄉卻遠離了魯鎮傳統社會、具有新思想的知識分子,只有“我”能夠站在更高的視點上,以理性精神來認識和思索祥林嫂悲劇實質及其社會意義。
3 之所以將“我”推進故事層,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作者無時無刻不在解剖著知識分子的靈魂。祥林嫂的慘死令“我”詫異和驚慌,但這種精神的危機“只是暫時的事”,“心地已漸漸輕松”,不過“偶然之間”有些負疚,并且為了卸去這偶爾的負疚感,“我”已決定離開魯鎮。一個有新思想的知識分子尚且表現得如此冷漠和無動于衷,下層人民的態度可想而知,這更反襯出祥林嫂的不幸和社會的無情。這是一個有良知的知識分子真誠的自我解剖。
同樣,柳媽這個人物常常被忽視,人們習慣于關注作品中主要人物祥林嫂和魯四爺的沖突,對于所謂次要人物常不放在重點分析的位置。其實,柳媽這個人物形象是頗耐人尋味的,她也是一個助紂為虐者。她認定祥林嫂只有像替身門檻那樣經過千人踩、萬人跨,才能洗凈“罪過”。參與“祝福”。結果,她聽說的那個“神話”破產了,祥林嫂終于絕望,而她卻未必就從中吸取什么有益的教訓;如果有機會碰上一個與祥林嫂有同樣遭遇的婦女,她可能故伎重演,依然是以受害者的“同情者”和“幫助者”的面孔出現。另外,柳媽不像阿Q、孔乙己和閏土那樣容易就看清其生存狀態和可悲性,她存在的普遍性和隱蔽性,比明顯的麻木和愚昧狀態更難于認識,但是她的深刻的啟蒙意義并不低于阿Q等藝術形象。如果說祥林嫂讓讀者更多地想到那個吃人社會的罪惡,那么,柳媽則更多地讓人們想到被人吃者幫助吃人者的愚蠢和可怕。在促進人對自我生存狀態覺悟方面:柳媽有更能驚醒人的東西在。
總之,只有把教材當作例子來使用,還教材本來的面目,語文教師才可能進行靈活開放的教學,語文課堂也才有可能變得海闊天空;同時,只有充分發揮教材在課堂教學中的作用,才能提高學生的語文素質、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才能達到素質教育對語文教學的最終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