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胡庚申教授撰寫的《翻譯適應選擇論》一書,選取“譯者為中心”的基本視角,以達爾文生物進化論中的“適應/選擇”學說為指導,從“自然選擇”、“適者生存”等理論視角出發,提出了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構建了一個極富解釋力的翻譯理論框架,開拓了翻譯研究的視野。
[關鍵詞]譯者中心 翻譯 適應與選擇
引言
與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相比,我國具有足以令人自豪的、源遠流長的翻譯歷史。即使是根據已經流傳下來的古代有關典籍中的只言片語,諸如《周禮·秋官·序官》中的“譯即易,謂換易言語使相解也”,我們也可以推見,遠在公元前好幾百年的時期,中國已經有人在從事翻譯活動了。但是和西方一樣,大規模翻譯的開始也是和宗教文獻的傳播連在一起的,在中國,伴隨著佛經的大量翻譯,有關翻譯的理論也相應而生。而至今最早帶有翻譯理論性質的文章,一般認為當推支謙的《法句經序》。從此,中國翻譯的歷史徐徐地拉開了帷幕。至今,中國翻譯歷經數次翻譯高潮,目前正處于改革開放后形成的第四次翻譯高潮當中。胡庚申教授的《翻譯適應選擇論》以達爾文“適應/選擇”說為理論支撐,選取“鐸者為中心”的基本視角,提出了“翻譯即適應與選擇”的基本理念,對翻譯理論的宏觀問題作出了原創性探索。該理論的構建將為中國譯壇、特別是為翻譯理論研究帶來一股新風。
理論產生背景
近二三十年來,中國翻譯實踐活動欣欣向榮,翻譯理論呈現出百家爭鳴的繁榮景象,但中國譯界真正的譯論研究太少:“中國每年發表的翻譯文章皇皇不下千篇,新解甚少”;“未產生一部自成體系的譯學論著;重事實概括,求術輕學,有術無學,學隨術變,研究資源匱乏,缺少原創性(originality)。此外,近年來,在人們越來越追求“有機食品”、“環保房屋”、“生態旅游”、“綠色工程”等等的同時,“生態意識”在學術界也越來越濃厚。許多學科研究的“回歸自然”已成為一種國際性的思潮和趨勢,這一思潮和趨勢無疑也為翻譯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啟示,同時,作者嘗試從新視角探索譯論的沖動,促使了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這一翻譯新論的產生。
理論研究基礎
由于從“適應”、“選擇”、“生存”、“淘汰”的視角來探討翻譯問題,應該說,這是對翻譯研究的一種新的嘗試,并且,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的界限歷來是涇渭分明的,所以對借用“自然選擇”的基本原理來解釋翻譯活動是否可行以及是如何解釋的,是為確立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奠定哲理基礎必須回答的問題。
1 翻譯活動與生物界的關聯融通
從翻譯的角度來看,翻譯活動存在的前提,是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語言,翻譯是不同語言信息的轉換,這種轉換本身也是一種符號活動。“人類文化創造文化依賴于符號活動,人就是進行符號活動的動物”。鑒于翻譯是語言的轉換,而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文化是人類交際活動的積淀,而人類又是生物界的一部分,這樣一來,便可以發現一個很有意義的內在聯系:翻譯-話言-文化-人類-生物界,通過這種層層互包的關系,有了翻譯活動和生物界活動之間的這種關聯和通融,借用達爾文生物進化論中“適應/選擇”學說的基本思想來探討翻譯活動規律就有了扎實的基礎。
2 生物進化論
“適者生存”(亦稱“自然選擇”)是達爾文生物進化論中的一個重要研究課題。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從內容上來看大體上包含生物變異、生存適應、物種進化三個最基本的概念,但是需要特別說明的是,盡管達爾文的巨著《物種起源》的內容豐富,然而由于翻譯適應選擇論研究的重點是翻譯過程中譯者如何適應翻譯生態環境和譯者如何進行選擇性適應與適應性選擇的問題,這些問題與“適應”、“選擇”、“生存”、“淘汰”等密切相關,而與特定的“物種進化”和“生物變異”等關系不大,因此,翻譯適應選擇論只是借用了生物進化論中關于生物提對環境“適應”和環境對生物體“選擇”的基本思想和原理,而不是全盤照搬“生物進化論”的整套理論。
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
1 歷史上關于譯者主體性的研究
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重要性,使得對這一問題的研究成為翻譯界永恒的話題之一。翻譯研究史表明,自有翻譯活動以來,中外翻譯家關于譯者的作用、要求、主體性和主導性等的論述就持續不斷,盡管這種議論時“隱”時“現”、有“馳”有“張”。但從總體的翻譯研究的角度來看,關于譯者中心和主導作用的討論可以大體上呈現出如下三個階段:語文學階段—結構主義階段一后結構主義階段,簡而言之,對譯者主導行為,體現了一般重視—較少重視一較多重視的研究軌跡,雖然有很多的有關譯者的著述,其實對譯者主體性的定位問題并沒有給予系統的、充分的論述,沒有專門論證譯者的地位和作用,只是附帶地提到了譯者的功能問題,或者只是在論及主旨的時候在客觀上具有解放譯者的效果。
在中國,近年來不斷有學者談論關于譯者主體性的問題。如楊武能提出“在這整個[文學翻譯]的創造性的活動中,翻譯家無疑處于中心的樞紐地位,發揮著積極的作用”(1987:3)。謝天振認為“文學翻譯中的創造性表明了譯者以自己的藝術創造才能去接近和再現原作的一種主觀努力?!?/p>
由以上可以看出,盡管不少譯者已指出了譯者主題作用的重要性,但在以往的論述和相關研究中,系統闡明譯者是怎樣以其“中心”的地位具體“主導”翻譯活動的譯者行為研究卻嫌不足,而針對譯者主導行為的相應制約機制的專題研究,則屬空缺。
2 關于翻譯的定義
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對翻譯的定義是:“鐸者適應翻譯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具體含義是:翻譯是以譯者為中心的;翻譯是譯者對以原文為典型要件的翻譯生態環境的“適應”和以譯者為典型要件的翻譯生態環境對譯文的“選擇”。在這一定義中,出現了“譯者”、“適應”、“選擇”,表明翻譯活動中無論是“適應”還是“選擇”,都是由“譯者”完成的-適應,是譯者的選擇性適應;選擇,是譯者的適應性選擇-譯者集適應與選擇一身。于是,順理成章地,以“譯者為中心”的理念也就首次明確地置入了翻譯的定義中。使譯者的地位和作用得以實質性地突顯。
3 多視角觀察下的譯者中心地位
由于翻譯適應選擇論將翻譯定義為“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而翻譯生態環境是“原文、原語和譯語所呈現的世界,即語言、交際、文化、社會,以及作者、讀者、委托者等互聯互動的整體”;是“制約譯者最佳適應和優化選擇的多種因素的集合”,而要求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全部和“所有因素”,又是不現實的,也是不可能的,因此,能夠體現翻譯適應選擇論基本思想的翻譯原則是一種多緯度的“適”,譯者要在多緯度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基礎上,做出與翻譯生態環境相適應的不同選擇,即所謂“適應性選擇”。這種適應選擇論的翻譯方法,簡略地概括為“三維”轉換,即在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這是因為,從實踐角度來看,語言、文化、交際一直是翻譯界普遍認同的要點,是翻譯過程中通常需要重點轉換的視角;譯者也往往是依照語言、文化、交際不同階段或不同順序做出適應性的選擇轉換。同時,從邏輯角度看,翻譯是語言的轉換。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文化又是交際的積淀,因而語言、文化、交際有著內在的、符合邏輯的關聯。
4 譯例分析
下面兩個筆譯和口譯譯例僅從日常當中比較常見的角度出發,從交際維轉換的視角分析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
在香港地鐵站里,曾經有這樣一則中文廣告:回饋乘客,共渡時艱。在旁邊相對應的英文是:MTRhelps relieve passen-ger’sburdens,從中英文的廣告詞可以看出,中文廣告以“四字塊”形式表達:“回饋乘客”體現了施惠于乘客,具有一定吸引力:“共渡時艱”體現了廣告人與乘客風雨同舟,頗具人情味,也能引起共鳴,與其相對應的英文釋意也是很簡潔,“help”,“relieve”,“bourdens”與原文可以說是異曲同工,適應性地轉達了廣告人的交際意圖,較好地體現了廣告原文的交際功能,但是,試想下,如果不作這樣適應性的信息處理,而硬是將原句忠實地逐字譯出來,其交際效果就可想而知了。
口譯當中的交際意圖的適應性轉達更為常見,有以下一個例子。
口譯的場合是:中外會談雙方人員休息后繼續會談的場面:雖然一方主持人已開始發言,但當時會場還有人顯得不太經心,現場的氣氛稍顯松弛,該主持人似乎有意在發言的開頭提高嗓門講話。
甲方開始發言,內容是:好吧,我想再重申下我們就合資企業中利潤分紅問題的基本意見。
譯員的譯文如下:Well,ladiesandgentlemen,may I drawyour aaenfion,please?I now would like to out forward again ourbasic idea concerning the profit divided in thejoint venture,(胡庚申,1992:293-294)
上面英語譯文中的斜體部分顯然是譯者為了適應當時的情形而補加進去的。雖然出現了原話中沒有說的內容,但這種“補加”的話語卻能更好地傳達發言者的交際意圖,對于連續式口譯來說,可以說此譯文具有較高的“整合適應選擇度”。
雖然這里強調的是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但在實際翻譯過程當中,需要進行適應性選擇的方面和必須考慮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不僅限于這“三維”轉換,周兆祥列舉了十多個涉及的因素,包括“作者、作者意圖、訊息、原文、真理、社會、溝通渠道、譯文語、委托者(雇主、翻譯社、客戶)、譯者、譯文等”(黎翠真,1995:9-11)。
5 理論的公式表達
翻譯適應選擇論將翻譯定義為“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運用公式表達就是:翻譯過程=譯者的適應+譯者的選擇,簡化而來,可以表達為:T=Tr+A+S(T表示翻譯,Tr表示譯者,A表示譯者的適應,s表示譯者的選擇),這樣以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就能夠得到很好的理解。
結束語
歌德曾說,翻譯是“全世界一切事物中最重要、最有價值的事物之一?!狈g理論家羅斯(G.Rose)曾指出:“我們的確需要一種能夠使我們真正回歸于翻譯理論工作的理論”(Rose,1990:66)。翻譯學科的發展離不開理論的支撐和指導,尤其是具有理論和實際指導價值的翻譯理論。胡庚申教授以譯者為中心的翻譯適應選擇論,在理論上首次把譯者為中心確定到了一種翻譯觀的高度,有利于譯者積極性的發揮:在實踐上,由于多緯度的適應性選擇的翻譯原則和方法,有益于譯者實踐水平的提高,對于翻譯批評和翻譯課程設計、翻譯教材編寫、以及譯員的選聘任用等,都具有很好的導向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