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滂沱大雨,我情有獨鐘,不為別的,只為了它那酣暢淋漓的品性。但對那種淅淅瀝瀝不急不躁的牛毛細雨,我卻是打心里討厭。而今,當華燈初上之時,老天卻偏偏又玩起了這種毛毛雨的游戲。我的心跳頓時加快起來——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急躁。我手足無措地徘徊在客廳里,心里恨恨地嘆道:該死的老天,這么婆婆媽媽!繼而又雙手合十道:“雨啊!性急的人在祈禱:你要么停下來,要么就下得痛痛快快!”在家人的哄笑聲中,我認真地在胸前劃著“十”字。
奇跡真的出現了!
不知是老天因為我的詛咒而感到羞愧,還是我的虔誠感動了它。不多時,原來的牛毛細雨便變成了豆大的雨滴不由分說地從空中砸了下來。我又聽到了雨打樹葉那種噼噼啪啪令人愉快的聲音,緊接著,節奏一陣緊似一陣,雨點由點成線,天地終于在轟轟烈烈中,迷迷蒙蒙中,連為一體了。
剛才還在細雨中悠閑散步的路人,此時逃也似地奔向各個能避雨的地方,而我卻興奮得手舞足蹈,不由分說拖起爸爸欲往外沖。爸爸卻拉住我:“這么大的雨出去干什么?”“尋找靈感啊。”我做了個鬼臉脫口而出——打出了我最有力的幌子,因為爸爸總希望我多寫點東西。他是知道這是個牽強的理由的,可還是不忍拂去我這個調皮任性又有點“邪乎”的“寶貝兒子”的意愿,于是打起傘,和我一起闖進了恣肆飄灑的大雨中。
隨風而斜瀉的暴雨立刻撲面而來,褲子剎那間便濕透了。然而同時,我的心也被那隨之而來的快意浸了個實實在在。
公路的兩側早已成了積滿雨水的“小河”。我挽著爸爸,往水多的地方走。清涼的雨水輕撫著我的腳,癢癢的,使我忍俊不禁,咯咯笑個不停。我抬起腳又故意很重的落下,弄得水花四濺。對于我這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兒子,爸爸表現出來的永遠是無奈與寬容,此刻他只責怪地“罵”一聲:“調皮鬼,你這可惡的調皮鬼!”而我卻在笑聲中更加不顧及一切了。
許多避雨的人向我們投來驚異的目光,我全然不顧。
“人家不以為咱倆是神經病才怪呢!”爸爸笑道。
“管他呢!他們才是神經病呢!這么美妙的大雨,竟也舍得拒之身外。”我不但不以為然反而故意把半個身子露在傘外。在來不及眨眼的工夫內,我便成了“半個落湯雞”了,可嘴里卻在喊著:“痛快,真爽!”爸爸嘆了句:“孺子不可教也”之后也只好順應自然了——陪著我。
仰望無語的路燈,忽然感覺那淋漓的雨仿佛是從柔和的燈光中噴射出來的。偶爾有車輛駛過,騰空而起的水珠又給人一種飛躍的感覺。
暴雨是這樣的飄逸而富有靈性,又是這樣的誘人。此時,我感覺靈魂已被它引入一種超凡脫俗的境界了。
今晚的夜色顯得特別年青,覺不出它是否正悄悄變濃,只知道旁若無人的雨中還有一個旁若無人的我。
(指導老師高 峰)
評:細細品味
開門見山,直接把自己對雨的喜惡表達出來,讓讀者對作者的心態和所要表達的內容有了一個了解。
一句話簡單干練而又有力,承上啟下。
通過語言動作表情等恰如其分地描述了我這個調皮、任性、“邪乎”的孩子的典型形象和典型性格,同時也通過爸爸反襯出兒子,恣肆飄灑的不僅是大雨,還有我。而爸爸就算被迫陪同我走進了大雨中,但還是打著傘。
心被雨“浸”,一個“浸”字寫的非常“透”。
通過我的“忍俊不禁,咯咯笑個不停”的一點也不嚴肅的表情和爸爸的嚴肅的卻又帶著無奈與寬容的對比,反襯出的卻不是兩者的僵硬的對立,而是嚴肅中表現出的輕松的氣氛。
本來是爸爸反襯出我,現在又是路人反襯出“我們”,我終于把爸爸也“拉下水”了。
語氣和語言都讓人感覺很痛快,不喜歡雨的人也有點躍躍欲試了。
淋漓盡致中又有點柔情的感覺。
終于點題了,雨的滌是一種境界。
結尾很簡練。
整 體 評 析
文字像雨點一樣,有著亂中的整齊。意境像雨水落到地上形成的小河一樣,有著隨意中的章法。總體來說,雨把作者浸得很透,作者把雨寫得很透,但是透歸透,卻沒“熟”。只是比較單純地寫了雨,沒有鋪展開來,寫出更多的深意。也許心里是有深意的,但最起碼沒有給所有的讀者以淋漓盡致的感覺。
(點評老師崔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