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我提前死一次（組詩）

我還是癡在岸邊

激情被車上的雨刷抹去我不再

向誰傾訴

只任

桌上的那瓶藍墨水

在蘸筆尖上

吞吐

這個愛字

被潮汛深情地控著 多么艱辛

在蔚藍的海中

時而

沉入海底 時而浮出海面

我還是癡在岸邊 借著一點漁火

看清心頭的愛字

共十畫 十個步驟

多么像十個水手

多么像水手的停頓 進退 沉浮

大浪滔天 不時暗藏殺機

要拼命上浮三次

小心下滑一次 轉兩次急彎

途中還得停頓三次

最后才能浮出海面

向著愛的方向 穩步直行

我做了次水手 肚里灌下不少的海水

吐出來

都是一個愛字 成咸的每一筆

我還是癡在岸邊

可我愛的人已不在

我將你我的傷痛

待下去會一天天加重

城市里的痛 只有回到養育我的鄉下

才能減輕

我將你我的傷痛

高度稀釋

流入村底廟溝的那條小溪

微風掬起 突然的清涼

將我的臉洗凈

眼角的皺紋 讓時光補平

我回到童年

我將你我的傷痛

借一枚綠葉

翹望在溪邊那柳樹的枝條

從前的溫度還在

我摳掉老繭

找到了 久違的雙手

我將你我的傷痛

化作彎腰的深秋

讓記著我的高枝上的那只小麻雀

銜到村莊的最高處

注目

太陽落淚了 不再為你我的老傷

涂上血的顏色

看著他長大

你說你 一直想對我說句話

可最終未開口

一開口

淚雨織就的簾布

將你的口 實實堵住

你說你 一直想聽我說句話

可用心側耳

卻被扎向時光深處的胡須

屏障般地

擋住

你說你 別后一直想讓我再來

看你一眼

可你不知 夾在哪一本

發黃的書頁

任我翻箱倒柜 也無跡可尋

你說你 一直想來偷偷看一次我

可從前

我繪給你的地圖

被你一撕兩半

阻住了山水 你舉步維艱

你說你來世 生個兒子要像我

多好

看著他長大

讓你我提前死一次

別后 那心靈的傷很快就結癡

看不出一點血色

漸流漸遠的牽動

將日子撕得

越來越疼

前生前世是敵人 你還無奈地說

今生今世是朋友

你我天各一方 就連漸瘦的名字

也被拆亂

被一種黑色掩沒

你還深情地說 來生來世再相約

我得盡快

在地圖上

將你我間的距離劃掉

讓我一轉身 就能把你找到

今生你我不能牽手

活著 我的心也被你帶走

對你我 來生來世真的太久

做一個夢

讓今生 在一夜間徹底走遠

最好 讓你我提前死一次

復生

我們相愛

不論白天 連黑夜的分分秒秒

作者簡介：夢野，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生于陜西神木，中國作協會員。獲獎多次，入選多種選本。出版詩集《情在高處》、散文集《和夢想一起長大》。作品在《人民日報》、《中國青年報》、《中國新聞出版報》、《文藝報》、《文學報》、《詩刊》、《星星》《詩潮》、《綠風》、《詩選刊》、《詩歌月刊》、人民網、新華網、中國作家網等處推介。現為地方媒體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