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彭華
1947年,在以色列正式宣布成立前的幾個月,斯大林下令必須保證未來的猶太國投向蘇聯最親密盟友的陣營。“以色列方向”便成為蘇聯情報機關最優先的方向之一。本刊編譯俄羅斯《獨立報》文章,解密在以色列方向發生的秘密戰爭。
1948年,猶太國出現在世界政治板圖上,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蘇聯的外交支持。蘇聯還是第一個承認以色列的國家,并與之建立了外交關系。斯大林和克里姆林宮領導層,計劃將以色列納入自己在中東的戰略勢力范圍,并使之成為社會主義陣營的又一成員。
領袖的命令
著名的蘇聯特工活動研究專家約翰·巴龍寫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粉碎了納粹德國及其仆從國之后,莫斯科的戰略是加強境外秘密活動,特別是反對美國的活動。蘇聯外交部長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認為,整個情報活動只有集中控制在一個部門之下,這些計劃才能得以執行。
1947年,隸屬于蘇聯部長會議的情報委員會成立,國家安全部對外偵察勤務部門被納入其中,另外還包括蘇軍總參謀部情報總局。情報委員會直接對斯大林負責,領導人先后為莫洛托夫、瓦列里安·佐林、安德烈·維辛斯基,它實際上成為了蘇聯外交部的一個分支機構。1951年,情報委員會被撤消,但正是在其機構內部,制定了第一份蘇聯間諜在巴勒斯坦和中東的情報活動計劃。
1947年末,在以色列正式宣布成立前的幾個月, 情報委員會中東及遠東總局局長安德烈·奧特羅申科召集了業務會,會上通報了斯大林下達的任務:保證未來的猶太國投向蘇聯最親密盟友的陣營。為使以色列居民在與美國猶太人的往來中保持中立,決定在獲準移居當時的巴勒斯坦的蘇聯猶太人中, 加強招募諜報人員的工作。挑選間諜的任務就交給了亞歷山大·科羅特科夫,他是情報委員會地下情報處的負責人。
1948年,科羅特科夫的副手弗拉基米爾·韋爾季波羅赫成為蘇聯派往以色列的第一位間諜,化名為羅日科夫。韋爾季波羅赫后來承認, 在去以色列時對完成此行的使命并不是很有信心。首先,他對猶太人并無好感;其次,領導們對以色列是否可能成為莫斯科的可靠盟友也沒有把握。

事實上,經驗和直覺沒有欺騙這位情報員。在得知以色列領導人重新確定了國家政策,決定與美國密切合作時,蘇聯的政治態度發生了逆轉。
在圣地的勝利
但正是在以色列方向,在1950-1960年期間,蘇聯情報機關取得了相當的進展,駐外諜報機構成功地將自己的間諜打入了年輕猶太國的國防工業。這只“鼴鼠”,即雙重間諜,是30歲的流行病學家艾弗拉姆·克林勃格,他接受以色列第一任總理本-古里安的直接委派,從事生化武器的研發。隨后,克林勃格成為位于特拉維夫東南的以色列生物研究所的創始人之一。正是克林勃格創造了一項獨特的紀錄: 他給蘇聯和東德特工機關提供業務情報達35年之久,同時巧妙地斡旋,從未落入以色列反間諜機關之手。還有另外一名蘇聯間諜,行動代號為海莫夫,他在以色列第一任總統海姆·魏茨曼的辦公機關工作,他的化名也完全與其同國家首腦的接近程度相吻合。
在上個世紀50年代中期,蘇聯情報機關成功地將自己的間諜打入了“摩薩德”這一公認的世界上最為出色的情報組織中。這回的“鼴鼠”是賽夫·阿夫尼,他原名叫沃爾夫·戈德斯坦,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經濟學家和共產主義思想的堅定追隨者。對戈德斯坦的招募是1943年在瑞士進行的,當時他在那里躲避納粹分子的迫害,是蘇聯駐瑞士的軍事情報機關(情報總局駐外機構)的工作人員找到了他。1948 年移居以色列后,當時已經化名為賽夫·阿夫尼的沃爾夫·戈德斯坦,開始了他在以色列一家農業合作社中的勞動。1950年,阿夫尼被聘用到以色列外交部工作,不過他在那里并沒有掩蓋自己的共產主義信仰。
1952年,阿夫尼成為以色列駐布魯塞爾使館的商務專員。在這里,這位情報總局的間諜還得到了另一個職務——使館安全保衛處長,有權接近存放秘密文件的保險柜。阿夫尼四年后被逮捕,在接受審訊員問話時交待說,向莫斯科轉交了從特拉維夫發到使館的所有秘密文件。
在1953年,以色列外交部調阿夫尼到貝爾格萊德,擔任駐南斯拉夫和希臘兩國商務專員。與此同時,這位處于蘇聯情報機關日常監控之下的“雙重間諜”,還成為以色列情報機關在希臘和西德的代表。
賽夫·阿夫尼積極地參與了一次最使“摩薩德”名聲大噪的行動,他們滲透到了在埃及找到藏身之處的法西斯德國前軍官隊伍之中。當時的埃及領導人不僅給他們提供了避難所, 而且還讓德軍老兵和黨衛軍做他們的軍事顧問和警察。
紐約《時代》雜志1958年7月27日報道:“埃及的宣傳家們,在幾名納粹垮臺后茍延殘喘的德國專家幫助下,把開羅的電臺變成了針對以色列的異乎強大的納粹宣傳工具。”在埃及的德國戰犯,成為以色列各特工機關行動的一個主要目標,他們其中的一名間諜就是為蘇聯情報機關工作的賽夫·阿夫尼。
在貝爾格萊德從事外交工作的阿夫尼,定期向莫斯科發送“摩薩德”與駐雅典和貝爾格萊德特工機關之間聯絡的暗號和密碼樣本。阿夫尼使所有以色列在法國、德國、希臘、意大利、瑞士和南斯拉夫的諜報網整個暴露無遺。
阿夫尼對“共產主義在全球的勝利事業”的熱情和忠誠,即使在著名的“醫生事件”之后也絲毫不減。當時,整個蘇聯在斯大林授意下,掀起了鎮壓“白衣兇手”和“忘本的世界主義者”的大規模浪潮。后來,阿夫尼不只一次地說,斯大林是自古以來各民族中最偉大的天才,并且完全不相信赫魯曉夫在蘇共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揭發言論是真的,認為它不過是來源于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假情報。
到1956年,以色列反間諜機關才最終發現了19世紀50年代最成功的雙重間諜。由于為蘇聯效力,阿夫尼受到了對于這種間諜活動來說較輕的處罰,被判監禁14年。
地下工作的死結
隨著以色列與蘇聯之間外交關系的破裂和身份掩護的消失,蘇聯情報機關在這一方向的主要任務,已經是在無外交身份掩護的情況下,向以色列進行直接滲透。這些滲入的間諜要提供必須的情報,并掌控在以色列活動的蘇聯諜報網。通常,地下工作者去以色列活動都是短期的。19世紀70年初,在以色列的地下工作者包括卡爾斯基、帕特里亞、倫和約里斯,他們持有加拿大、西班牙、墨西哥和芬蘭護照。
由于缺乏合法情報偵察的可能性,于是蘇聯情報機關領導,積極使用披著駐耶路撒冷俄羅斯東正教教會外衣的駐外地下情報機構。這個機構總共由兩名情報官員組成,他們以傳教士會職員——總務主任和司機身份為掩護。有趣的是,不論是莫斯科東正教牧首公署負責人,還是傳教士會會長,更不用說普通神職人員,誰也沒有猜到這兩個貌不驚人的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中心”向這兩名人員布置了大量工作,使得他們簡直都無法應付來自莫斯科的滾滾任務。要說蘇聯間諜高超的專業水平,那就得說,俄羅斯東正教教會里的駐外情報人員,在以色列國內反間諜局“辛貝特”的眼皮底下,定期向中心輸送最重要的情報,而且從來也沒有暴露過。
最為艱難的1973年10月的戰爭,再次以猶太國的勝利而告終。在此以后,“以色列方向”便成為蘇聯情報機關最優先的方向之一。盡管有大量間諜潛伏到移民當中,但卻始終沒能對以色列特工機關和國防機構形成實質性滲透。
當時的蘇聯克格勃境外反間諜局負責人奧列格·卡盧金后來回憶說:“我們招募的許多出境移民本來答應為蘇聯情報機關工作,但是只要腳一跨出國門,馬上就會把自己的諾言拋至腦后。不過還是有一些‘老人兒’繼續為我們提供幫助,向我們通報猶太移民情緒方面的信息。我們的主要目標是建立移民管道,主要是將工程師和科學家輸送到西方國家國防工業、軍事機構和政府組織的關鍵崗位。但在我于80年代從境外反間諜局局長位子上退下來時,我也沒有聽說過一起成功的例子。”
1972年,蘇聯駐以色列的秘密情報機關開始了工作,負責人是34歲的軍官尤里·利諾夫,秘密代號為克拉夫琴科。在以色列,他的身份是奧地利公民卡爾-伯恩特·莫特爾。蘇聯情報機關的領導計劃,將由五名現有間諜組成的諜報網交由利諾夫掌握。加入該諜報組的包括:在以色列情報機關擁有內線的利昂醫生,他是在1966年去蘇聯旅行期間被招募的;基姆,他是混在猶太移民中進入以色列的,他的任務是打進猶太復國主義的“錫安囚徒”組織;加入諜報組的還有一位移民,他是1970年來到以色列的;西德駐以色列使館女職員格爾達,以及某西方國家駐以色列大使羅恩。
這個秘密情報機關在以色列總共只運行了一年,因為后來利諾夫進入了以色列反間諜機關的視野,不得不離開該國。1973年2月,利諾夫出人意料地在西伯林又“浮出水面”,但一個月后就遭到了逮捕。中心得出結論,是被以色列反間諜機關“辛貝特”再次招募的間諜利昂出賣了利諾夫。
在此之后,“地下工作者”的活動在以色列暫時停止了,其它社會主義國家的特工機關開始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