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能犧牲悲傷

譯/吳萬偉

我們的時代并不吉祥。我們處在破壞臭氧層的邊緣，再過幾十年我們將可能面對海洋洪災，我們已經毀滅了幾百種瀕臨滅亡的物種。不久，我們的森林將像光禿禿的人行道一樣，而且我們正處于新冷戰的邊緣。

我們還面臨另外一個同樣危險的威脅：我們在根除一個主要的文化力量，我們在毀滅憂郁，這個藝術、詩歌和音樂背后的女神。皮尤研究中心最近的一項調查顯示幾乎85%的美國人相信他們很幸福，至少相當幸福。心理學界現在有個熱門的新領域，專門來尋找通過快樂、投入和意義來增加幸福的積極心理學。從事這個治療方法的心理學家是一門新的科學“幸福學”的領袖。主流出版社從自我幫助產業中學到了竅門，印刷了數千本讓人們如何幸福的書。醫生提供大量可以永遠消除憂郁的藥品。現在似乎是一個真正完美滿足的時代，永遠好運氣、永遠快樂、沒有任何煩惱、沒有任何懲罰的美麗新世界。

為什么多數美國人這么愿意把心靈中最根本的一部分當作垃圾一樣清除掉呢？美國人對幸福的迷戀會造成什么結果呢？這種迷戀將導致創造性沖動的突然消失，可能造成諸如全球變暖、環境危機、核武器擴散等同樣可怕的災難。

所有這些幸福不可能真正實現。這么多人都感到幸福怎么可能呢？在困擾我們全球的所有問題面前，不僅有啟示性的集體的危難前景，而且我們個人的日常生活經常感到窩火的具體的不愉快事件如金錢短缺、婚姻矛盾、讓人窒息的假期和孤獨的黎明。我們是否相信每五個美國人中就有四個人在這么普遍的麻煩中感到幸福和滿足呢？有些人在撒謊嗎，還是在充滿狂熱和狂喜的文化中人們害怕說實話呢？難道我們不能懷疑統計數字的真實性嗎？難道我們不能對過分強調幸福的文化更感到擔心嗎？難道我們不害怕這種對感情偏執的、過度的關注導致我們的世界成為充斥言行不一的生活、淡而無味的存在、刻板機械的行為的荒原？

就我個人來說，我擔心美國文化以犧牲悲傷為代價過分強調幸福是危險的，是忘掉完整生活的基本組成部分的輕率做法。我更擔心在一個無疑充滿悲劇因素的世界里只希望幸福可能變成非真實的，滿足于忽視具體情況的非現實的抽象解決辦法。最后，我還擔心我們的社會消除抑郁癥的努力。沒有了靈魂的激動不安，我們所有強烈渴望的力量是否要失掉？陶冶心靈的交響樂是否停止演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