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連載
“文革”九年禁唱之后,郎毓秀并不甘心就此單純教學,她深有感觸地說:“學了一輩子美聲,父親花了多年精力為我奔走并期望我永攀高峰,難道就此退出舞臺嗎?”她認真估計一下自己的實力,雖然年過花甲,還應該再做一次拼搏。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在1959年曾經發表過一篇題為《我要唱到65歲》的文章。現在正是實現自己諾言的時候,她決定舉辦告別音樂會。
決心下定后,就開始努力準備。她每天堅持練習意大利帕諾夫卡的練聲曲,不到半年時間,把全本24首練聲曲練得滾瓜爛熟。她選擇大女兒肖桐作為獨唱音樂會的伴奏是因為女兒對母親的演唱風格最熟悉不過了,配合起來非常默契。這次告別舞臺獨唱音樂會所選曲目的面非常廣,可以說是她畢生歌唱曲目的集中概括。
音樂會從昆明開始,經過重慶、成都、北京、天津、上海、武漢共7個城市,舉行了17場,影響很大。特別是北京的那一場,在一千座的政協禮堂舉行,由著名歌唱家張權主持,老舞蹈家吳曉邦夫婦、老歌唱家喻宜萱以及葉佩英等文藝界朋友都來祝賀。葉佩英說:“我還從未親耳聆聽過幾位老歌唱家唱,今天終于聽到了,很激動。”音樂會之后,老音協主席呂驥在中國音協主持召開了座談會。
北京的一些記者問郎毓秀:“你如今唱得還這樣好,為什么要告別舞臺?”郎毓秀感慨地回答:“精力不允許我再準備獨唱音樂會了,我想多花時間翻譯和總結演唱和教學經驗,留下給后代。但是我和音樂永遠不會告別!”
對她的告別舞臺獨唱音樂會,時任中央音樂學院副院長、聲樂系主任喻宜萱作了全面的介紹、精辟的分析、高度的評價。發表在1981年第6期《人民音樂》:
音樂會上,郎毓秀為大家演唱了中國民歌、地方戲曲唱段、創作歌曲、外國藝術歌曲和外國民歌等五組不同內容、不同風格的歌曲,這些演唱表現了她幾十年來演唱藝術方面扎實、深厚的功底。郎毓秀善于掌握各種各樣的風格,而且各種風格都能區別開來。不論是演唱外國民歌、藝術歌曲還是中國民歌或地方戲曲,她都準確地把握了它們的不同的音樂形象。
運用豐富的表現手段準確地把握不同的音樂形象使作品各具特色、迥然有別,這是郎毓秀演唱的特點之一。歌唱是語言的升華,掌握作品的風格不能脫離它的語言,我們學習、借鑒外國的優秀作品,當然翻譯過來唱很好,但作為專業工作者,學習唱原文是必須的。郎毓秀掌握英語、德語、法語、意大利語都是很熟練的,有了這個,就能夠去深刻地剖析和理解歌詞內容并通過具體的音樂去表達歌詞內容。有人說她“不僅是藝術家而且是語言學家”,我看并不過分。
郎毓秀不僅能運用西洋發聲方法很好地表現外國作品,而且努力運用這種方法表現我們自己民族的東西。她演唱的中國民歌、評彈、京劇、南音都能抓住各地方不同的語言特點,在行腔、韻味、咬字等方面刻意求精。尤其是咬字,她著意把字字句句都送到聽眾的耳朵里。她的這種大膽探索是有創造性的,也是值得學習的。郎毓秀兢兢業業從事于聲樂教育工作,教學之余積極進行表演實踐,也給我們以很好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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