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的黃昏

2007年2月19日，統治古巴近半個世紀的革命領袖菲德爾·卡斯特羅宣布因為健康原因放棄自己的權力。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時刻終將來臨，但當它真正到來時，仍然一片嘩然。無論是西方世界還是東方國度，也無論從屬于何種意識形態，全球各大媒體幾乎同一時刻在頭版報道了這條新聞。各種不同的聲音在世界各個角落響起，有人預言古巴的未來將就此改變，有人堅持卡斯特羅的世紀仍未過去，有人呼吁古巴和美國改變對彼此的態度和政策，有人開始分析共產主義國家的走向。

暴風中心的卡斯特羅和古巴卻顯得很平靜。這位81歲的老人“退位”幾天后在《格拉瑪報》上的專欄里表示：“(在宣布引退的)前一天晚上從來沒有如此熟睡過。我心情平靜，承諾要給自己放假。”哈瓦那的街道一如既往，但每個古巴人都選擇了自己的心情。那些早已預見這個結果的人坦然接受，而仍舊沉浸在既往革命光榮中的老一輩人感到失望，他們寧愿卡斯特羅在權位上去世，如同謝幕的國王。想要激進變革和更好生活的年輕一代也是不可忽視的力量，這個國家70％的人都出生在卡斯特羅掌權之后。

協調和滿足所有這些精神、物質需求已不再是卡斯特羅的直接責任，但他的弟弟勞爾毫無懸念地成為新一任領導人。盡管勞爾比卡斯特羅更富于變革精神，在古巴的國家領導層中仍有比他更年輕更樂于改革的候選人，“卡斯特羅世紀”的延續意味著古巴并不急于改變自己。顯然，一個改變了歷史的人所留下的痕跡不會如此迅速地消散，卡斯特羅的這次離開尚不足以帶走他的時代。

但變化畢竟已經開始。盡管勞爾很難擺脫卡斯特羅的影子，他還是提出過后者從未直面的議題：農民生產的低效率及對腐敗的批評等。他曾經促進加拿大和歐洲對古巴旅游業進行巨額投資，因此期望接下來經濟能有所改善或許并不是奢望。無論如何，正如在上班途中聽到卡斯特羅讓權消息的55歲運輸檢察員Eiana Lopez所說的，人們期待“革命能夠繼續，但讓變化來得緩慢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