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心存一份溫柔的時候。你會發現最珍貴的東西往往是彼此之間的一份愛意和由此帶來的幸福感覺
那時,她在小城,對于外面的世界充滿了想像,而他則是這種想像的寄托。她把一個女人所有的柔情與愛意都傾注在他的身上。
后來,她帶著幸福與沉醉走進了婚姻,也走進外面的世界。但這種幸福的感覺在發現中漸漸飄落,她發現在這個城市他并不出色,甚至有些平庸。她心里緩緩地生起一種不滿,他身上的那種光亮在漸漸地散失。她的目光開始越過他的肩頭,在更遠的地方飄蕩,她不明白自己怎么越來越看不起這個曾經深愛的男人。
那幾日,他感冒了,不斷地咳嗽。她照顧著他,給他端水喂藥,卻沒有了先前的那種心甘情愿,那吃力的咳嗽聲在她聽來是那樣的不厭其煩,她甚至想對他大發一頓脾氣。
感冒稍好一些,他又躲進了書房。她打開電視,是一部電影,講的是中世紀德國一個故事:沃爾夫的軍隊被困在了他的城堡中,城外是康納德國王的軍隊。圍攻已經數月了,沃爾夫知道現在只能投降了,他和他的軍官們準備把自己交給敵人。但城堡里的女人還沒打算放棄一切,她們給康納德國王口信,要求允諾保證城內所有女人的安全,并且允許她們離開時帶走她們雙手能夠帶走的珍貴東西。她們的要求被允諾了,接著城堡的大門打開,城外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一一原來城堡里的女人們一個個雙手抱著她們的男人走了出來,身子因為不堪男人的重負而深深地彎下去……看到這個畫面,她的眼淚一下出來了,為城堡走出來的女人對自己男人的那份真情。
她突然感到一種慚愧和內疚。書房里又傳來丈夫的咳嗽聲。她走進去,從后面把他抱住了,那種久違的愛意一下盈滿了她的心間。
許多時候,因為世俗的塵埃遮蔽了眼睛,使我們的心靈變得粗糙,忽視了許多我們不該忽視的東西,讓我們的日子變得逼仄而灰暗。當我們心存一份溫柔的時候,你會發現最珍貴的東西往往是彼此之間的一份愛意和由此帶來的幸福感覺。
喚夢兒 摘自《愛情·婚姻·家庭》
我是為你而活
中國男排主力隊員湯淼2007年在訓練中受傷,導致高位截癱。他的愛人、女排隊員周蘇紅鼓勵他說:“我們無法阻止災難的發生,但當災難發生的時候,我們可以選擇堅強。”永不放棄的體育精神讓周蘇紅選擇了為湯淼癡心守候。
由于國家隊要參加各種比賽、備戰奧運,周蘇紅只能斷斷續續地從不同地方趕回康復醫院跟丈夫短聚。離開湯淼的日子,她不斷通過電話和短信同湯淼的家人聯系。病床上的湯淼,聽著爸爸讀周蘇紅發來的短信,內心充滿了溫暖——“爸,淼這陣子都是你來照顧的,我都沒能幫什么。但他的下半輩子你就放心吧,我會好好和他過一輩子!”
經過醫生的治療,湯淼的狀況已大有好轉。見到愛人的進步,周蘇紅也是滿心喜悅。這對患難夫妻對彼此的需要,超過了旁人的想像。周蘇紅對湯淼說: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湯淼說,我不是為你而生,但我現在是為你而活。
摘自《知音》
“打”給妻子的電話 李 蕾
從我住進病房的那一刻起,對面床上的那對夫妻便一直小聲爭吵著,女人想走,男人要留。女人得的病是膠質細胞瘤,腦瘤的一種,致癌率極高。
從他們斷斷續續的爭吵中,一個農村家庭的影子就在我面前清晰起來:女人46歲,有兩個孩子,女兒去年剛考上大學,兒子念高一,家里還有12畝地、6頭豬、1頭牛。
醫院的走廊里有一部插磁卡的電話,就安在病房門外三四米遠的地方,可已經鮮有人用了,樓下的小賣部賣電話卡,幾乎每個傍晚,男人都要到走廊上給家里打電話。
男人的聲音很大,病房里聽得清清楚楚。先是問牛和豬是否都喂飽了,院門插了沒有,囑咐兒子別學習得太晚影響了第二天上課,最后,千篇一律的以一句“你媽的病沒什么大礙,過幾天我們就回去了”作為結尾。
女人住進來的第四天,醫院安排了開顱手術,那天早晨,她的病床前多了一男一女,看樣子是哥哥和妹妹,麻醉前,女人突然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說:“他爸,我要是下不了手術臺,用被窩把我埋在房后的林子里就行,咱不辦事兒,不花那個冤枉錢,你這回一定要聽我的啊!”女人的聲音顫抖著,淚,汩汩地淌了下來,“嗯,你就別操心了。”男人說。
護士推走了女人,男人和兩個親戚跟了出去,只過了一會兒,男人便被妻哥扯了回來。妻哥把男人按在床上,男人坐下,又站了起來,又坐下,一只手不停地捻著床頭的被角,“大哥,你說,秀云這手術應該沒事吧?”男人定定地瞅著妻哥,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像個無助的孩子。“醫生說沒事就應該沒事的,放心吧!”妻哥安慰男人幾分鐘后,男人又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又被妻哥扯了回來,如此反復了無數次。終于,女人在大家的簇擁下被推了回來。
女人頭上纏著雪白的紗布,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微微閉著,像是睡著了,手忙腳亂地安排好女人,男人又出去了,回來時,手里拎了一包東西,一向都是三個饅頭幾片榨菜便打發了一頓的男人,這次破天荒地買回了一兜包子。
男人不停地勸妻哥和妻妹多吃點,自己卻只吃了兩個,便端起了水杯。
那個傍晚,不知是忘了還是其他原因,男人沒給家里打電話。
晚上,病房里的燈一直亮著。半夜,我起來去廁所,看到男人坐在妻子的床頭,像尊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瞅著女人的臉。
第二天上午,女人醒了,雖不能說話,卻微笑著瞅著男人,男人高興地搓著手,跑到樓下買了許多糖,送到了醫生辦公室和護士臺。
女人看上去精神還不錯,摘掉氧氣罩的第一天,便又開始鬧著回家。男人無奈,只得像哄孩子似的不停地給女人講各種看來的、聽來的新鮮事兒,打發時間。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每天傍晚,男人又開始站在樓道的磁卡電話旁,喋喋不休地囑咐起兒子。還是那么大的嗓門,還是那些瑣碎的事兒,千篇一律的內容我都能背出來了。
一天晚上,我從水房出來,男人正站在電話旁邊大聲嘮叨著:“牛一天喂兩回就行,冬天又不干活,餓著點沒事兒,豬你可得給我喂好了啊,養足了膘兒,年根能賣個好價錢。你媽恢復得挺好的,醫生說再鞏固幾天就能出院了……”男人自顧自地說著。我看得目瞪口呆,那一刻,我發現,電話機上,根本沒插磁卡!
撂了電話,男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到我臉上錯愕的表情,“噓!”男人的食指放在嘴邊,示意我別出聲,
“大哥,這會兒不擔心你家的豬和牛了?”我一臉疑惑地瞅著男人,小聲問了一句。“牛和豬早托俺妻哥賣掉湊手術費了!”男人回答,隨即沖我做了個鬼臉,用手指了指病房的門。
我恍然大悟,原來,男人的電話不是打給家中兒子的,而是“打”給病床上妻子的!
那一刻,我的心再也無法平靜,為他,為她,為他們的愛情。
原來,塵世間還有如此讓人動容的真情。沒有玫瑰的浪漫和海誓山盟的矯情,他們的愛,早已被細細密密的歲月針腳縫合成一件貼身的衣服,平凡,質樸,入骨入髓。樸實又深邃的感情比那些掛在嘴邊的愛與捧在手邊的鮮花,更可貴與可敬。
肖進 摘自《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