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中國煤炭產業而言,2007年的9月與12月都是糟糕的月份。 9月,山東省一煤礦因為暴雨發生清水故,181名礦工遇難。而12月,105名礦工死于新窯鄉鎮煤礦重大瓦斯爆炸事故。
當準備寫這個專欄時,我搜索了一些最近的新聞報道,發現有很諸如“山西省下令關閉非法煤礦”的標題。我忽然問自己:“這些文章都是什么時候的?”2002年,1999年,1996年或者更早?情況都沒有好轉嗎?
是的,許多東西改變了,在過去10年里,中國中央政府日益提升負責煤礦安全的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的地位與權威,為了增加各級政府主管安全的部門編制已經花費了數十億元人民幣。關閉了數以萬計的小煤礦,現在即便是鄉鎮煤礦年產能也已超過100萬噸,也不再使用小桶、小鏟的操作方式。中國的礦難死亡人數已從1999年的6500人高峰降到2006年的3430人。我們還在等待2007手的最終統計數據,但今年前11個月的死亡人數與去年同期相比上升了5%。
煤礦安全的核心問題是多產煤的強烈動機與保障相對安全和環深的生嚴環境間的不平衡,煤礦滿足了許多相關利益方的經濟需求。它所產出的煤炭保證了中國70%的能源需求,促使這個國家每年的經濟增長率保持在11%。它滿足不能為國家運輸系統所服務到的地區的當地燃料需求。它為地方政府提供可供促進當地發展的經濟收入,以及向本地式移民人員提供就業機會。最后,它還給礦主與管理者提供了豐厚的收入,不管他們是私營的還是當地的政府部門。
如果對煤炭的需求與產出快速增長,同時煤價也在提升,多產煤的動機就更加強有力了。每個人都將獲益,至少在原則上如此。如果我們看看1990年代早期,會發現從1991年至1996年間,煤炭產量從10.9億噸增長至14億噸,平均每年增長5.5%或者6000至7000萬噸。在此10年后,在2001年至2006年間,年產量從13.8億噸增長至23.8億噸,增幅達到72%,相當于每年增長11.5%或者2億噸,我們來做一個國際比較。2003年,中國的煤炭產量增長了2.7億噸,這已經接近俄國一年的總產量,而俄國的煤炭產量占全球的5%。
中國對煤炭的依賴在可預見的未來還會持續。產出仍將以8%或2億噸的年增速增長。國際能源機構的“2007世界能源展望”預言中國的煤炭產量將在2015年增長至35億噸,在2020年達到40億噸。但這些預言是基于4%的溫和年增長率,其他預言看到的是將長期持續的高得多的增速,認為到2050年煤炭消耗量將遲到50億噸或者更多。
盡管中國在煤炭上已經大部分保持自給自足,它在2007年的一段時間里仍然是煤炭的凈進口國,而在2008年這種情況或許會擴大至全年。一個原因是中國的大型煤礦公司產能擴張速度不足以滿足需求,因此煤價持續上漲。2007年煤價上漲了約10%,而與電力公司簽訂的新供煤合同價格上漲遠不止10%。
這種需求與價格的持續增長進一步利激了所有相關利益方不計任何代價地產出更多的煤炭。新窯煤礦事故發生時,井下的工人比規定的人數多出一倍,同時還有許多不符合安全標準的運煤車與機器。
很少有國家能以每年2億噸的速度增加它們的煤炭產量而不面對嚴厲的監管,不管這監管是來自于安全、煤炭再生速度還是環境。在一個像中國這樣的國家里,負責監管煤礦、天然氣資源與環境的機構人手、資金與權成都太不足,以至于不可能達到政府所期望的標準。
這將我們帶回到政府目前能源戰略的基本目標,也就是控制能源需求增長并轉向更為清潔的能源、這樣一來,能源效率和中國的礦難就息息相關,并且新能源戰略的成功,將意味著礦難數量將開始下降。
(作者為英國鄧迪大學能源法律政策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