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教關注
人民音樂出版社圖書研發中心主任蘇蘭生根據統計,通報了我國翻譯出版外國音樂理論著作概況。“自清統治十一年起至2007年9月止,已翻譯出版外國音樂理論著述960余種,其中,1978年之前130余種,1978年至今830余種”。蘇蘭生比喻說:西方音樂理論文獻足以裝備一座圖書館,而我們的譯著只夠填進一個小書箱。他認為,我國音樂理論翻譯事業現存的問題主要有三點:選題缺乏系統規劃、翻譯隊伍亟需建設、術語譯名尚待統一。
在我國近現代音樂專業教育教學和理論研究領域,西方音樂文獻譯著發揮著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北京市教委資助、中國音樂學院作曲系創新團隊由楊通八教授牽頭籌備一年的《西方音樂理論名著譯叢》,再度拉開新一輪翻譯出版系列的序幕。2008年1月7日,學界泰斗、中央音樂學院前任院長于潤洋同第一批選題責任人、譯著者,應邀出席在中國音樂學院召開、該院作曲系主任王寧主持的研討會。
楊通八教授特意就這項“工程”做出了說明,“要了解我們工作的意義,首先要從‘音樂理論’的概念說起”。音樂理論約定俗成的概念有不少屬于“作曲技術理論”范疇,但這個概念無法囊括全部內容與涵義。簡稱“樂理”顯然容易同“基礎樂理”混淆。他認為,是否稱謂“音樂形態學”倒是可以討論。但現在采用“音樂理論”命名這項工程更為妥當,因此,這套書就叫《西方音樂理論名著譯叢》。
第一期選題包括6部專著,即《格羅夫音樂理論概覽》(2002年辦《新格羅夫音樂詞典條目選譯》)、拉莫《和聲的構成——論音樂的理論與實踐》、富克斯《藝術津梁》、理曼《9-19世紀音樂理論史》、福特《無調性音樂結構》、《劍橋西方音樂理論史》,羅忠镕、楊通八、朱世瑞、楊靜茂、任達敏擔任責任人和翻譯工作,至2009年底將全部完成。第二期選題將在一期工作進程中確定。之所以稱其“名著”而非“經典”,是項目組接受于潤洋教授建議并達成的共識,“這樣在選題上可以更加主動、靈活,較為符合實際”,楊通八這樣解釋。
一本斯波索賓的《和聲學》統治中國和聲講壇半個多世紀,在產生積極良好效應的同時,也存在某些問題。如“功能圈”,在中國的音樂教學中先是成了難以突破的“洋八股”,后又被翻新引申為“反功能”“功能倒置”等戒規。而功能和聲的元理論到底講什么?怎么講?許多人并未弄懂。星海音樂學院任達敏教授從作曲理論文獻運用于教學中的“四大件”分類,言及一大批老舊的“經典”之后的“斷代”現象,目前最缺少的“橋梁”,需要有質量新譯著源源不斷保證供給。他指出,一些影響廣泛、甚至被奉若經典的譯著中,存在大量誤區與空白,這絕不是聳言聽聞。例如臺灣某華人學者譯著黎翁·達林(Leon Dallin)《20世紀作曲法》的中譯文,某些概念翻譯語焉不詳,十分含混;而原著中一些專業性的關鍵術語和重點段落,竟然錯翻或不翻。這會給使用者造成誤導、困惑和麻煩。
中央音樂學院劉經樹教授提出,《新格羅夫音樂詞典》等無不為音樂術語學的研究成果。他認為,搞音樂文獻翻譯,首先要通曉《音樂術語學》。劉教授例舉幾個音樂術語的演化,說明詞源研究的重要性。如,今天的“交響樂”(Symphony)一詞,如何從源自希臘文“和諧”的Symphonia,柏拉圖等用作音樂理論術語指簡單避暑關系的音程,又從16世紀末、17世紀初大型經文歌《神圣的和諧》(Symphonia sacrae)到作曲理論中的的“引奏”、“間奏”,大約在1744年,薩馬蒂尼等作曲家致力于音樂會交響曲,Symphony,遂成為人們熟知的交響樂專屬名詞。蘇蘭生提出:在高校常設音樂編譯專業、建立音樂專業翻譯學術機構、建立協調機制,力爭學術利益和出版利益共享等數條建議,引起與會者的強烈呼應。
正如楊通八所言,“我們對西方音樂理論的不少問題仍處于一知半解的狀態,尤其對一些重要領域的專業學術理論的原始文本更缺少深度的研究。而引進格勞特《西方音樂史》的翻譯出版,幫助了眾多中國人了解西方音樂文化的發展歷程。但,僅僅因為polyphony一詞的誤讀(將‘復音音樂’譯成‘復調音樂’),導致了不少的理論混亂,誤導了大批年輕學者,甚至作曲技術理論的研究生論文也由此引申出更大的謬誤”。楊教授強調,音樂學術名著的翻譯,并非簡單的一般意義的語言“制式”轉換,而是在對原著文本與所涉及的學科知識融會貫通的基礎上,以中國人的語言和智慧所作的具有范本意義的專業敘事,必須以高度的科學性與責任感來對待這項歷史性的工作。他本人負責的《格羅夫音樂理論概覽》,將2002年版《新格羅夫音樂詞典》有關音樂理論的15個條目,翻譯成大約35萬字中文,將于2008年6月完稿,力爭12月前由上海音樂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