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開辟《社團苑地》,先前每期只刊發一個文學社團的作品,2007年第4期刊發了3個文學社團的作品,第6期刊發了2個文學社團的作品(第5期是文藝匯演專刊)。這一信息表明:《東風》遵循扎根基層,扶植新人的辦刊宗旨,堅定不移;我們也分明看到,《東風》沿著這條道路指向前方,腳步越走越堅實。這種熱情與執著,是社會的需要,是文學的需要,是企業的需要,是讀者的需要。我們為《東風》拍手叫好。
《東風》的苦心經營,收獲了令人歡欣鼓舞的成效,在“社團苑地”這棵大樹上結出來的碩果越長越豐滿。2007年第6期《東風·社團苑地》刊發的車城賓館《幽蘭》文學社4個作品和車身廠《青年》文學社5個作品,就昭示著這樣一個發展走勢。
下面就這一期其中幾篇談談一孔之見。
愛情是文學創作經久不衰且將世代傳承的主題,是一本年輕人傾心熱捧孜孜以求愛不釋手讀也讀不完的書。正是愛情與文學、愛情與青年這種必然與內在、本能與自然的糅合,文學青年一旦拿起自己喜愛的筆,筆尖就不由自主地流淌出或甜蜜或苦澀或浪漫或幽怨或……的愛情心得、愛情感悟、愛情體驗、愛情故事。《文學苑地》的9件作品,有4件用優美動聽的文字音樂,用跌宕起伏的聲音節奏,纏纏綿綿繚繞著愛情這棵青春樹,吹著洞簫,拉著二胡,彈著吉他,訴說心中的蜜言私語。
《霾開云散》寫的是一個為人妻為人母的女子,自作多情婚外戀的心路歷程。小說一開頭用天氣預報的“霾”作喻體,烘托主人公“她”這人物心中的“霾”,“她”心中的“霾”源自單位新來了一位很帥氣的小伙子。小伙子總是有事沒事找“她”說話,還對“她”說:“紅色非常配你”。從來沒有穿過紅色衣服的“她”,買了一件大紅的外套。“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初戀的時候”。在小伙子請“她”吃飯的餐桌上才揭開密碼:原來小伙子已經有了一個稱心如意的女朋友。
小伙子并不是在玩弄情感,插足“她”的家庭,演繹一出三角戀的鬧劇。而是他女朋友的姐姐因白血病死了之后,女朋友一直生活在姐姐沒有死的陰影里,不能自拔,小伙子憂心忡忡。來到這個單位后,他驚訝地發現“她”長得像女朋友死去的姐姐,于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要讓女朋友和“她”結成姐妹,女朋友或許就能從姐姐沒有死的陰影里擺脫出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就主動拉近與“她”的距離,疏通情感渠道。誰知“她”過于敏感的神經撩起了心里一層厚厚的“霾”,以為小伙子愛慕于“她”,便鬧出一場自作多情的婚外戀。當小伙子設局請“她”吃飯,才知道一起吃飯的頭發長長的女孩子是小伙子的女朋友。密碼揭開后,“她的心中像被什么觸了一下,覺得有點疼”,最后,自責“為什么還要戀著外面的陽光呢?”
故事編得有味可嚼,小說也就有了叫人耳目一新的立意,或許是這篇小說成功之所在。小說用氣象的霾比喻“她”心中的霾,小說結尾又寫道:“睡吧,天氣預報說,明天開始霾就沒有了。”終點回到起點,給作品劃上了一個較為完整的圓。
小說的不足也是明顯的。故事中的小伙子籌劃讓女朋友與“她”相識,是故事發展的樞紐,也是小說的重頭戲。可是,作者對這個至關重要的“包袱”輕描淡寫,甚至根本就沒有正面著墨,自然削弱了作品的張力,暗淡了作品的亮度,甚至有損人物性格的塑造。因為此處著墨不夠,“小伙子有事沒事找她說話”的動機也就變得模糊起來,讓讀者心存疑義;因為此處著墨不夠,“她”心中起霾的來龍去脈就失去了外在的強有力的誘惑條件,“她”后來的覺醒也就有了牽強之虞。另外,題目不如凈著一個“霾”,既有天氣預報的霾,也有對小伙子誤解的霾,更有“她”自作多情婚外戀的霾。
戀愛的季節仿如姹紫嫣紅的春天,心兒乘著春風飛向云天;失戀的時候,則像樹葉被蕭瑟的秋風吹落一樣凄涼。那么,是把失戀后的憂傷深深地埋在心底,還是在風雨中,去空氣清新的曠野盡情吶喊,把心中的哀怨全部宣泄出來呢?《風雨中的吶喊》選擇了后者。失戀了,看見樹枝上的雨珠滴在泥土上“濺起一個個淺淺的小坑,我的心隨之碎成千片萬片。”這是失戀后的真實心態,經過一番情感撕裂的陣痛,“不再翻開那憂傷的記憶。”誠然,吶喊,充其量只是一種凄美,一種無奈,卻閃著睿智的光暈;吶喊過后,是一種輕松,一種解脫,一種超然,一種情緒境界的升華。不是嗎?“我彎腰撿起地上被風吹落的枯葉……夾在書中,它不再孤零零地被失落在風雨夜里。”過去的一切“只是打在我額頭的印記。”如此,從失戀的痛楚中擺脫出來后,往事便會在歲月的皺紋中慢慢老去,“在綿綿秋雨中我開始渴望晴朗。”誰說,這不是選擇一種健康向上的戀愛觀呢?在《重逢》的吟唱中,我們則聽到了天各一方,難得相依相擁的一對戀人,對愛情忠貞不渝的海誓山盟:“既然,生命只有一次屬于我們/那么就讓她在浪漫的情中凋落/重逢過去,不再有遠山的呼喚/請在風雨過后的秋夜里候我。”
讀得出,《車城的一抹幽蘭》的作者,語言功力純青,寫作技巧嫻熟。在民族文化的大海里,信手一掬,大把大把的方塊字就攥在手中,玉筆輕輕一點,就跳出來一幅幅令讀者心醉神迷的水墨丹青。“她秉承著東風文化的血脈……像一支蘸滿濃墨的湖筆,時而靈動,時而厚重,讓和諧延續著一種東風精神。”作者在為自己的文學園地《幽蘭》吟詩。“廣玉蘭的清香沉靜在整個庭院之中,環繞在廳堂的曲曲輕樂有如詩般飄動在樓邸之間……舒緩的氛圍讓一切疲憊釋然,自由地體驗一份恬靜,一份柔美,一份輕靈。”作者在為自己工作單位車城賓館潑墨。“都說這里的女孩很美,其實是一種氣質。勤勞樸實塑造出他們內心的純潔和真誠。”作者在為自己和姐妹們繡花。一篇600余字的短文,把三個描寫的具象,用蘭一線串珠,熔鑄一爐,渾然天成。沒有淡泊明志的文化修養,沒有焚膏繼晷的刻苦努力,沒有滲入骨髓的生活感受,沒有堅貞不二的職業操守,無論如何是完成不了的。
文中有一病句:“都說這里有一種近在咫尺卻總感距離的情緣”。 “咫尺”和“距離”不能形成遠近對應的關系,兩者沒有相反意義,即使近在咫尺,也有距離,因此兩者不能形成相映成輝的烘托。改成“近在咫尺卻總是遙不可及的情緣”,似乎要好一些。
同樣,月亮是一個永恒的吟唱物象,自古至今,吟唱月亮的詩章,可以筑成一條銀色的大道,從地球直通嫦娥的寢宮。而把月亮寫得能發出清脆而甜美聲音的篇什,實不多見,《掬一抔月光》則讓我們聽到了月亮的歌聲。作者沐浴銀白色的月光,覺得仿佛洗禮著“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在這種體驗的情感深處,頓覺耳畔“此時聞松聲,此時聞蟲聲,此時聞心聲,此時聞月聲。”這真是天人合一的美妙意境!身在這種意境中,僅憑視覺聽覺已遠遠不能滿足情感的需要,生命在渴望觸覺、味覺,就像一對戀人渴望熱吻,一個長途跋涉的探險者渴望飲食。于是作者寫道:“如果有一種容器,我愿掬一抔月光,以慰我心。”贊美月亮,摯愛月亮達到了跨越秦嶺的高度,文章的主題由此而凸顯而升騰。
有幾處值得商榷的地方。“引領每一個塑月人在茫茫征途中尋找自己路的方向,鎖定自己路的軌跡。”這句話就像一段悅耳動聽的音樂突然在拍節上亂了方寸,問題出在“自己路”。把“征途”改成“征程”,把 “自己路”改成“自己路途”,就有了頓挫感。“散發著淡淡地曲高和寡……”,這里的“地”應該是“的”。“會否想過它的心境呢?”“會否”,讀起來別扭,聽起來模糊,不如白話化,改成“會不會”,似乎要強一些。
每次讀《社團苑地》,都有一種強烈的情感沖擊,東風有如此人才濟濟的文學青年群體,這是東風文學發展的希望;尤其是,在經濟浪潮洶涌澎湃沖擊著每個靈魂的大背景下,東風青年如此鍥而不舍地眷戀著清貧的文學園地,更是值得贊頌。今天的文學青年,將會成為明天的文學大家,我們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