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朋友圈子里,我是最后一個擁有手機的。一來是心儀的手機價格不菲,二來是心里有一份本能的抗拒。
用上手機之后,確實感覺方便多了。無論什么大事小情,不管置身何處,只消撳幾下鍵鈕,三五分鐘就可說個清楚明白。
然而時間一長,那聞聲而喜的新鮮感漸漸消失之后,就覺得生活中仿佛缺少了些什么,心中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直到有一天收拾屋子,偶然翻出從前的信件來,心中頓時涌起一陣陣的激動與驚喜。是了,那盤桓在心里的悵惘,那久居在心頭的抗拒便由此而生。
的確,原來隔三岔五,總有幾封親朋舊友的書信,或因事,或緣情,從郵局不期而至,宛如扇動著隱形翅膀的天使,給我寂寞的生活平添許多驚喜。閱信之時,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便隨著不同的字跡,依次浮現在眼前。“見信如見面”就不再是一句客套話。偶爾出現生疏的字跡,只待輕輕翻到信尾,就可一目了然。電話里辨著聲音,思忖著對方姓甚名誰的尷尬是斷不會出現的。總之,書信給人帶來的是一種綿長的、凝固在紙上的濃厚的親情和溫馨。讀信,無異于溫暖一個個舊夢,讓人發出“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愉悅心情。
可現在,隨著一串串清脆單調的鈴聲響起,這種曾經美好的感受竟如永遠流逝的歲月,難覓芳蹤了。
是啊,現代文明給我們帶來莫大方便的同時,也讓我們失去了生活中一些珍貴的東西。譬如汽車,現代人若缺了它幾乎就不行;再如電腦,要是沒有它仿佛就無法寫稿……當我們張開雙臂擁抱著現代科技賦予我們的物質文明時,也就不由分說地被它們牽著鼻子走了,甚至于日漸淪為它們的奴隸。
說到底,人終究是社會的產物,不能被排除在社會生活水準之外——除非你愿意自絕于社會。所以,我除了懷念憑吊書信往來的日子,又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