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碑（外二首）

新疆采棉工

一朵朵盛開的溫暖

等待粗涼的手來

一朵朵盛井的雪白

等待黝黑的手來

一朵朵盛開的輕柔

等待厚重的手來

一朵朵盛開的鄉夢啊

等待遙遠的手來

遠方，那

一朵朵美麗的等待

歌頌不著地面的人

我行走地面

想起行走高空的人

他們攀上腳手架

一厘米一厘米

用升高的身體丈量大廈升高的峰頂

我行走地面

想起行走地下的人

他們頭戴礦燈

一镢頭一镢頭

用燃燒的生命尋找燃燒人間的熱能

我行走地面

想起行走海浪的人

他們舉著望遠鏡

一座礁一座礁

用奔騰的熱血守護奔騰大海的安寧

我行走地面

想起行走藍天的人

他們駕駛巨大的翅膀

一片云一片云

用微笑的服務把旅客送到微笑的歸程

他們都不著地面

卻都為了行于地面的我們

山碑

——林縣紅旗渠

是誰站在太行山上

用龜裂的喉嚨對著龜裂的焦土發號

是誰用烈火一樣的號令燃燒烈火

這烈火鍛造的鑿天長釬啊

在地球身上劃一道

這一道深深劃在比鋼鐵還硬的巖石里

這一道重重劃在比巖石還硬的意志里

這一道劃在激情燃燒的歲月里

這一道劃在歲月生長的年輪里

這一道劃在蒼鷹盤旋的記憶里

這一道劃在北斗閃爍的星光里

這一道彎彎曲曲從東劃到西

這一道連干帶枝劃出一千五百多公里

這一道劃得山折腰

這一道劃得云降低

這一道劃得金光閃啊

閃著金光顯威力

這一道劃得驚雷響啊

響著驚雷震天宇

這一道成了又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