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塔爾斯基真理形式語義學的重大意義,在于對傳統的真理問題提出了一個內容上恰當、形式上正確的定義性說明,戴維森綱領則是利用這一成果刻畫自然語言意義這一根本性語義學問題的創造性構想。文章從語言邏輯的視角分析了戴維森綱領,探究了戴維森意義理論在語言哲學、認識論和實踐理性研究方面的重要價值。
[關鍵詞]意義理論;真值條件;真理
[中圖分類號]B.8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3-0119-05
戴維森作為與奎因齊名的分析哲學家,研究的領域主要是語言哲學和心智哲學。在語言哲學方面,戴維森以提出意義的真值條件理論而著稱,這一理論以“戴維森綱領”的名義受到廣泛關注。如戴維森在《信念與意義的基礎》中所說:“奎因與我之間的差別更多地在于各自強調的重點不同,而不在于實質方面。奎因的論述大部分集中在否定人們對于分析性、同義性和意義等等概念的有用性或可理解性所持的那種錯誤的信任,我們力圖強調它們的積極方面,就像我們中的其他人一樣,奎因也想要提出一種解釋理論,他之所以對意義提出責難,旨在使人們不要從一些錯誤的起點出發;而他對這種責難所作的論證則為一種可接受的理論提供了基礎。”戴維森一生共發表論文130篇,涉及意義問題、真理問題、指稱問題、邏輯形式與推理問題等。盡管戴維森沒有撰寫一部表現其基本觀點的系統著作,但能從這些單篇論文中讀出它們所以被撰寫的實際動機。這同樣適用于80年代被譯成德文的文集《行為與事件》、《主體性神話》。它們由討論不同主題的單篇文章所組成,然而這卻是明確符合戴維森的理論道德的:哲學并不標示一堆既得的信念,相反它于討論中求生存。就此而言,它得涉足實務。表明立場,并在相互交流中經受考驗。
語義學是研究語言表達式和這些表達式所談及的對象或事態之間關系的學科。現代意義上的系統的語義學始于塔爾斯基。塔爾斯基真理形式語義學的意義在于對傳統的真理問題提出了一個內容上恰當、形式上正確的定義性說明,戴維森綱領則是利用這一成果刻畫自然語言意義這一根本性語義學問題的創造性構想,它使得弗雷格等人的真值條件意義思想,以清晰的畫面展現在人們面前。但到20世紀90年代以后,對戴維森綱領批評的聲音日增,歸納起來有兩類,一是基本贊同戴維森綱領,但認為它還不夠徹底;二是完全否定戴維森綱領,認為它并沒有提供一個可靠的意義理論。然而,盡管戴維森的意義理論有許多疏漏之處,但它仍不愧為20世紀語義學研究的一次偉大的“思想實驗”。戴維森在綱領的闡述中,體現了現代分析哲學家的一些典型特征,如對語言的重視、對邏輯的向往、以及形式化地處理自然語言的努力等。有學者認為,戴維森骨子里還是一位日常語言學家,他所做的形式化工作,也只是為了服務于自然語言。戴維森曾多次試圖調和自然語言理論和人工語言理論之間的分裂,有時難免有妥協主義之嫌,但他所體現的精神得到大多數哲學家的尊重。
語言邏輯是研究自然語言中推理問題的科學。語言邏輯學的目的是建立自然語言推理的形式邏輯系統,像各種模態邏輯那樣,把自然語言中影響推理有效性的各種語言成分逐一加以研究,這個方向本質上是屬于邏輯學的。語言邏輯視域的意義理論問題是在確定表達式意義的生成方式時,涉及的意義與指稱、意義與真理、語言與實在、意義與意向等方面的問題。它們以不同的角度展開對意義核心的切入,目的是從各種關系中求得對意義的最終規定和說明。“視域”向我們表明,在我們的知覺領域所呈現給我們的物除有“焦點”的領域(如:一張桌子的正面)外,還有一個包圍著該焦點領域的“邊緣”領域或“背景”領域(如:這張桌子的側面和背面),也即與焦點領域共同存在的(O-present)的“共呈”地帶。然而,盡管語言邏輯、語言哲學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古希臘,但真正現代意義的語言哲學,也就是說引起了當代西方哲學出現“語言轉向”的那種語言哲學,只開始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德國、英美和奧地利,而它的主要代表人物不可爭議地是弗雷格、羅素、維特根斯坦、卡爾納普、奎因、斯特勞森、戴維森、達米特和克里普克等人。然而,不同的理論淵源和不同的文化觀,在符號性研究這個共同的課題上展開著碰撞。實在論者認為,邏輯和其他的自然科學一樣,所從事的是一種發現的工作,即發現邏輯真理和邏輯規律,以指導人們的思維實踐。實在論的邏輯觀是:邏輯是客觀的。由此出發,它還得出以下兩個觀點:首先,邏輯是一種發現而不是一種發明;其次邏輯是一種關于真理的學科。弗雷格、早期維特根斯坦、奎因、戴維森等人是這種邏輯觀的代表人物。而反實在論者特別是約定論者認為,邏輯真理并沒有語言之外的基礎,邏輯是邏輯學家發明的結果,不同的邏輯學家基于不同的考慮和選擇,可以有不同的發明,即構造不同的邏輯系統。反實在論是一種關于語言、意義和邏輯的學說,而約定論是反實在論的一種形式。根據約定論,邏輯真理的必然性并不是獨立自存的實在外加給我們的,而是來自我們的使用、我們自己的語言方式。邏輯真理的必然性來自我們所接受的語義約定和我們所遵守的規則,并且最終可以化歸于這些約定和規則。卡爾納普、后期維特根斯坦等人是這種觀點的代表人物。
奎因在《邏輯哲學》中指出,邏輯是通過語言對客觀世界或實在的研究,真謂詞維持了邏輯學家與世界的聯系,世界乃是他們的注意力所在,語言既是人類認知的結果,又是人類認知的工具。語言的基礎是客觀世界,它是客觀世界的反映,句法關系是客觀世界關系的反映。奎因也告訴我們,一個命題的意義與整個理論背景有關。因此,我們對真理的認識也與整個理論背景有關,如果說語言完全是個人的,那么我們就無法理解文化生活和社會交流。語言是某種理論體系和語言結構,人們在交流與溝通時,必須是遵循整體語言系統的規則,語言是言說者在現實生活中使用的系統。人工語言只是自然語言的一種反射或提煉,它可以把自然語言的某些功能加強,以適應精確、嚴密的科學研究的需要,但無法完成自然語言所應承擔的全部任務,即使在科學研究和科學知識表述中,自然語言也仍然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羅紊在《意義和真理探究》一文中指出,一般來說,邏輯學像通常稱之為斷定的那類語言,有兩種作用:指出一個事實,表達說話者的一個狀態。或者說,思想必定是由對應于句子的各個部分的元素構成的,在語言結構和思想結構之間存在著一種對應的關系。愛因斯坦說:“因此,我們可以下結論說一個人的智力發展和他所形成概念的方法在很大程度上是取決于語言的。”
塔爾斯基用形式化的方法來解決語言意義問題,這是對語言進行邏輯分析的一大創舉。他的這一理論以及他所采用的分析方法,乃至他所使用的某些術語,對語言邏輯這一學科的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他的學生蒙太格正是在他的影響下,創立了蒙太格語法這一語言邏輯典范。蒙太格語法的特點是:把自然語言看作是同邏輯語言本質上相同的符號系統,提出所謂通用語法思想,開創了自然語言形式語義學研究的新思路。蒙太格語法的核心是意義的組合原則,句子的意義是其直接成分意義的函項,換言之,大單位的意義由子單位的意義所決定。這樣自然語言的意義就可以一步一步通過計算而獲得。并且,人們的心理過程是時間性的,但它的內容卻是超時間性的。所以心理過程是意義的“物質”承擔者,就像木條、鐵條是尺子的承擔者一樣。意義是邏輯東西的體現,就像尺子是長度的體現一樣。所以,意義就是邏輯中的判斷的內容。
的確,戴維森綱領并不試圖為自然語言的每個語句提供一種真理定義,它試圖表明的是,如果一種理論被認為是對一種語言的真語句做出了刻畫,那么它應當具備什么樣的條件。由于戴維森堅信,在日常語言背后存在起支配作用而又往往為人們所忽略的邏輯結構,因此有必要揭示這種隱藏在語言背后的深層結構。語句的真就是關于語句、時間和說話者之間的有序三元組的關系問題。由P在時間t所(潛在地)說出的“我疲倦”是真的,當且僅當P在時間t是疲倦的。由P在時間t所(潛在地)說出的“那本書已被竊”是真的,當且僅當P在時間t所指示的那本書先于時間t被竊。這類語句相當于奎因所說的“場合句”,即具有語境因素的語句,它們僅僅相對于一種特定語境才為真。戴維森認為,意義理論的任務并不是改造自然語言,而是描述自然語言。要想真正實現一種新的意義理論,首先就必須擺脫這種似是而非的問話方式。在戴維森看來,要關注的是意義理論必須滿足的條件,即意義理論應該采取什么形式。在他看來,這才是建立新意義理論的突破。語法不僅要研究孤立的句子的句法規律,還要研究交際中由于語用因素制約而形成的各種各樣的句子的句法規律。內涵語句的真值不僅與表達式的指稱有關,也涉及必然性及信念知識等心理因素,指稱問題是語言哲學的一個基本問題。所謂指稱主要指專名和通名所指的對象,也包括限定摹狀詞所指的對象,以及語詞所指的對象,而一個專名的意謂是我們以它所表示的對象本身,“一個專名詞(詞、符號、符號的結合、表達式)表達它的意義,意指或表示它的意謂。”
戴維森把自己的意義理論視為一種對自然語言的活動方式做出解釋的經驗理論,而不是純粹形式語言中的用法說明。他認為,僅靠揭示語句的邏輯真值來說明其意義是不夠的。如“‘雪是白的’是真的,當且僅當‘草是綠的’”和“‘雪是白的’是真的,當且僅當‘雪是白的’”的邏輯真值相同,僅從邏輯上不能判斷哪個是T—等值式的意義理論的合法實例。塔爾斯基用來檢驗一個理論的關于真理的語義定義的慣例是“S是真的,當且僅當P”。其中P是對對象或事態進行陳述的語句,也可以說P是所陳述事實的名稱。“由于T等式中的P通常只是原子語句,因而T等式至多算是內容上適當的部分真理定義。”戴維森承認,要把意義理論真正建立在塔爾斯基的這種意義上面,還需要走好長一段路。
盡管戴維森利用塔爾斯基真理語義論來解釋意義理論,但由于他們的理論目的不同,不能將兩者混為一談。塔爾斯基是用意義來說明“真”,戴維森是用“真”來說明意義,他們的認識次序恰好相反。不過,戴維森的解釋理論,是在真理基礎上實現意義理論。戴維森就是研究實現的具體步驟問題。戴維森認為,知道了一個句子的真值條件,就等于了解了這個句子的意義,在這一思想的引導下,戴維森通過一系列的分析,最終將塔爾斯基的真值條件的T等式:“s是真的,當且僅當P”轉換為意義的T等式:“S意味著P”,從而明確地建立了意義理論和真理論之間的關系。因此,戴維森綱領是一種從經驗的基底出發,憑借整體論原則,以T—等值式為范型的意義理論的構想,并且這一構想出色地貫徹了真值條件意義理論的本質思想,做到了形式和經驗的有機結合。戴維森在《真理與意義》一文中主張,借助塔爾斯基的真理(指語句的真)定義模型,把“真”概念作為意義理論的原初概念,完全依據語句的真值條件給出語句的意義。這種全新的意義理論的構想被稱為“戴維森綱領”。戴維森認為,傳統方法的共同特征是,利用首先公設的語句組成部分的意義組合式地說明語句的意義,并且這種原子論的做法或者將意義視為內涵實體,或者混同于指稱,對解釋語句意義毫無益處,因此我們不妨返回到整體論的意義觀上來。整體主義認為單個的詞獨立地不具有意義,意義是詞與詞之間,句子與句子之間的互生物(interunima-tion),意義的產生來自一個“巨大的語詞結構”。這實際上說明意義不是一種獨立自存的什么東西,意義的研究應該著眼于語詞之間的結構關系。而不是企圖從一個詞或句子中找出某個東西來把它叫做意義,可以說,內涵問題外延化,用外延手段研究意義理論這一重大內涵性問題是戴維森的首創。
戴維森哲學中最具特色的行動理論,也來源于戴維森語言哲學中的徹底解釋(radical inte-rpretation)的立場。這是因為,在理解語言的性質時,徹底解釋的方案要求對能動作用的性質和理論化(rotionality)的概念給出一個恰當的說明。“當我們試圖對行動以理性的解釋時,雖然,不管我們考慮得多么周到,對行動的具體解釋總是有可能出錯的。我們能確定的只是,行動者在行動時是有理由的,這些理由就構成了他行動的原因,至于我們給出的理性化解釋和行為者本身真正的理由是否一致,這要看具體描述。”語義學是研究語言表達式和這些表達式所談及的對象或事態之間的關系的學科。現代意義上的系統的語義學始于塔爾斯基,然而經驗科學中不可能排除自然語言,人們的日常思維也不能排除自然語言,這就要求一個完美的“真”的定義必須能夠運用于自然語言。如果塔爾斯基的真理定義僅限于形式語言,那么他對于科學和認識發展的意義將受到限制。有鑒于此,戴維森在塔爾斯基的基礎上開始對這個問題展開研究。戴維森的《真理和解釋的研究》,盡管是集中他一些散見于各種雜志中的論文,但卻構成了一個結構嚴謹、層次清晰的整體。戴維森的《真理和解釋的研究》論文集,主要有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專門理論闡發,叫“真理與意義”;第二部分是關于第一部分所提出的理論,談一些理論應用問題;第三部分是談“解釋”問題,這一部分實際上是戴維森理論真正要發揮作用之所在,也就是說理論的主旨和目標;第四部分和第五部分分別叫“語言和實在”、“文字的界限”等。由于第一部分是與真理理論密切相關的,所以書名叫做“真理和解釋的研究”。《真理和解釋的研究》反映了作者在17年當中(1965-1982)是如何步步深入地探索他的研究主題的,其中戴維森也肯定塔爾斯基的說法:真理不是句子的性質。但是在戴維森看來,人們卻不能由此進入非語言的領域來企求問題的解決。相反,我們應該更進一步,來考慮句子被說出的時間和說話者。因此,“真理”不是句子的性質,而是一種句子:說話者和日期之間的關系。由此,“觀念和對象的符合”、“對象和意義的一致”是真理的一般定義,是哲學史上公認的。按照這個定義來理解真理,通常被稱為“真理的符合論或一致論”。意義論由于自然語言的無限性,需要一種像真理論那樣的結構描述。而真理論恰好回答了如何有限材料就足以解釋語言的無限語言能力問題。解釋理論要成為可能,戴維森認為:首先,解釋理論應在有限的形式中實現無限的解釋能力;其次,它必須是可檢驗的;最后,它不應預設什么意義或和意義相關的概念。或者說,“任何真正的認識,尤其是任何科學的認識,最終都建立在明證性基礎上,明證性伸展得有多遠,知識的概念伸展得也有多遠。”意義理論應該在不求解說話者的命題態度的情況下。便是可以證實的。戴維森強調這一點,即是強調要建立一種沒有內涵概念的意義理論,因為要求無需了解說話者的命題態度,是為了防止一些與意義理論過于密切的概念滲入理論的基礎。也就是說,意義理論必須是外延的。
戴維森在意義理論方面,還強調了一種奎因式的原則,在戴維森那里,這個原則實際上可以看成是整個戴維森理論的前提和基石,這就是整體主義(Wholism)。奎因曾簡明扼要地說明,特征是內涵的,因為僅當它們所指的是同一些事物時,它本身才能被理解。如果意義不決定外延,就可能有外延相同但意義不同的表達式。名稱的外延就是名稱所指的對象,“名稱的內涵則是由一組刻畫對象的性狀的詞匯組成,表達內涵的這組詞匯,就是通常所說的摹狀詞。如果究其源,奎因是從弗雷格、羅紊那兒繼承了外延主義的立場。”戴維森師從奎因,并深受奎因的影響。戴維森把真理真正地當成了原初的概念,基本上繼承了奎因的主張,對舊意義理論采取了批判的態度,也就是說,戴維森也是以“有意思的”這詞的精神來談論意義的。對于同一個專名,盡管人們可以從不同角度去理解其意義,但并不妨礙人們有共同的理解。摹狀詞理論“所提供的并不是一種翻譯規則,而是一種釋義(poraphrast)的技術。它的方法是使使用指稱性語詞時隱含的信息變得明晰起來,不管這些表達是專名或摹狀詞短語,或者是要闡明有待從語境中獲得信息。”戴維森綱領想要把握一種自然語言的所有語法特征,如副詞、形容詞、介詞、代詞以及從句等,是如何影響它們在其中出現的語句的意義(真值條件)。戴維森為此做了大量工作,他提出了公理理論的設想,為(T)圖式增添索引圖式,對間接引語的邏輯形式分析等等。戴維森認為,我們對一種語言L的意義理論的要求是,在不求助于任何進一步的語義概念的條件下,這種意義理論對謂詞“是真的”給予足夠的限制,以便可以當“s”為L中的語句名稱替代,“P”為該語句所替代時能從(T)圖式衍推出所有的語句。戴維森認為,我們可以借助塔爾斯基的滿足概念來給真理遞歸定義,為了解決語言表達式的無限性難題,我們可以用量化結構對句子進行描述,并且剔除單稱詞項。可以說,形式邏輯模型論在解釋上的成功,直接推動了戴維森走上把意義與真理直接聯系起來的道路。戴維森把真理與真理的語境聯系起來,便使他有可能在這上面實現對意義的解釋。他認為,我們之所以由真理理論能夠進入意義理論,是由真理論和意義論的各自特征決定的。如果語言L的意義理論包含對L中真理的一個(遞歸的)定義,那么這一理論就表明了語句意義依賴語詞意義的方式。意義問題往往是內涵方面的問題,而真理問題則純粹是外延方面的問題。戴維森用真理來說明意義,恰恰代表著一種典型地形式化地處理自然語言問題的方法。戴維森雄心勃勃地向塔爾斯基提出了挑戰,要在塔爾斯基那最嚴格的真理論的基礎上建立一種同樣嚴格的意義理論。從某種意義上講,戴維森綱領就是塔爾斯基真理模型論在自然語言中的擴充。戴維森認為,真理理論考察的只是陳述字面上的意義,至于說話者的內在意向,是不相干的。于是一個說話者便能這樣使一個陳述為真的。他說“今天星期二”當且僅當他說話時,他說話的那個地方是星期二,由此及彼,我們從而得出一個普遍的公式:句子S對于說話者u在t時間是真的,當且僅當P。其中S是對句子“s”的結構描述,P是句子成為真的條件,它取代了“P”,即讓我們限定代替“S”的結構描述是一種嚴格的句法形式。戴維森認為,塔爾斯基完成了真理的形式語義學定義,我們的任務是要用這一成果說明自然語言的意義問題。只要我們成功地為一種自然語言給出這樣一種理論,我們就可以把語言學家和分析哲學家看成是同事。戴維森指出:“如果沒有認識到某些語句是否為真,我們就不能對那些語句的語義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說明,必定存在著象事件和行動這樣的東西。倘若如此,那么對事件語句的研究就會揭示大量有關事件的我們假定為真的東西。但關于這些實體的本質,它們的個體化方式,它們與其他范疇的關系這種深刻的形而上學問題仍然存在。”這表明語義分析必須以本體論的研究為先決條件。
戴維森綱領在西方特別是在英國引起強烈的反響。J·麥克道爾極力捍衛戴維森綱領,在《真值條件、二值和證實主義》一文中對之做了較為詳細的闡述和辯護。隨后J·麥克道爾發表了一系列文章應對達米特、斯特勞森、格賴斯等人對戴維森的責難。戴維森在《徹底的解釋》、《為約定T辯護》、《信念與意義的基礎》、《答福斯特》等文中,也對其部分觀點加以闡釋、調整和修正。主要表現在將意義理論視為一種解釋理論,把“真”看作是相對于言語的表達的真理謂詞,對約定T給出了嚴格的形式限制和經驗限制,從而進一步完善和擴充了以前的綱領性思想。索姆斯認為,戴維森工作的意義是直接把兩種不同的分析哲學家聯系起來了,一種是那些相信意義問題是一切哲學的核心但卻缺乏對意義問題系統思考框架的哲學家;一種是那種以人工語言建構自然語言但卻對這一工作的廣泛哲學意義漠不關心的哲學家。然而,“對極其復雜的自然語言給出一種令人滿意的形式語義學是一項宏偉的工程,其中有許多艱巨的任務有待完成:從某種意義上,這個充滿前景的理論的成功與否也依賴于這些任務的完成與否以及完成的效果如何。”因此,無論是贊成還是反對戴維森觀點的人都一致認為,戴維森思想是激發他們進行深入思考的原動力之一。尤其是,戴維森在語言哲學中開辟的新領域,促成了語義學的認識論轉向,戴維森的許多獨創性的觀點在英美哲學界,乃至世界學界都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責任編輯:李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