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解析

[摘要]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是由社會系統、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耦合而成的復合型系統，科學地解析其結構要素及結構功能關系，對于正確認識和深刻理解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的整體性能與相關特征具有重要的科學意義和現實意義。當代系統科學是研究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最有效的科學理論，它為我們提供了最佳的方法論工具。

[關鍵詞]社會系統；生態系統；經濟系統；復合系統；社會生態經濟系統

[中圖分類號]N94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3-0092-04

人類社會生態系統絕不是單一化的系統，而是由諸多要素子系統所組成的復合型系統。這種復合型系統，就是我國著名生態學家馬世駿院士所說的“社會—經濟—自然復合生態系統(SENCE)”，或通常簡稱的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顯然，人類社會客觀存在著三種主要的也是不可或缺的系統類型——社會系統、生態系統、經濟系統，而且正是它們的有機結合，才耦合為社會·生態·經濟復合型系統，并成為人類社會生態系統(內含經濟子系統)的基本構型。

本文首先解析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的結構要素，然后運用當代系統科學理論中的耗散結構論和協同學原理與方法，進一步探討該復合系統的結構功能關系，以及它的整體性能與相關特征。

一、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結構要素解析

(一)社會系統的結構要素

社會系統亦即人類社會系統，是人的群體共同勞動和生活的有機整體，系由“人口、自然環境和文化”等要素子系統所構成。這就是說，一定的人口即人群。相應的社會文化，生存的自然環境，對于“任何一個社會，這三個要素都是缺一不可的”。由此，如果依據“生態系統=生物群落+環境條件”這個原理及公式來理解與衡量的話，那么，由具有社會文化的人群(高等智能生物群落)與其生存的自然環境條件所組成的社會系統，不正好就是人類社會生態系統嗎?!不言而喻，人類社會系統自身即具備了生態系統的功能結構，抑或它本能地就內涵著人類生態的基因譜。

社會系統的具體結構。一般有狹義和廣義之分。狹義的社會系統結構，包括階級(階層)結構、民族(種族)結構、初級群體(家庭等)結構、職業群體(組織等)結構等等；廣義的社會系統結構，包括政治上層結構、經濟基礎結構、社會文化結構、意識形態結構等等。

(二)生態系統的結構要素

世界上客觀存在著兩大類型的生態系統：自然生態系統和社會生態系統。前者是自然界的生命子系統(動物、植物、微生物等)與其生存環境子系統(無機物、陽光、溫度等)在特定時空的有機結合。按其功能特征來分析，自然生態系統是由四種結構要素構成的：一是自然環境(理化因子)；二是生產者(植物)；三是消費者(動物)；四是分解者(微生物)。按其形態特征來分類，自然生態系統可以劃分為陸地、淡水、海洋等生態系統。按其對外交流情況來劃分，自然生態系統又可分為閉環和開環兩大類型生態系統。自然生態系統具有與其結構相對應的四種系統功能：(1)生物生產功能；(2)能量流動功能；(3)物質循環功能；(4)信息傳遞功能。

社會生態系統是人類群體子系統與其生存環境子系統在特定時空的有機結合。事實上，一個村莊、工廠、學校、軍營、商廈、農場、電站、車站、碼頭、礦井、飛機、汽車、火車、輪船、軍艦等，只要有人群活動其中，它們都是某種社會生態系統。

任何社會生態系統都具有一定的功能特征和結構形態：1、按其功能特征和結構要素來分析，社會生態系統包括兩大結構要素：一是環境要素，其中又分為無機環境(理化因子)、有機環境(生物因子)和社會環境(文化傳統、科技知識、倫理道德等人文因子)三個部分：二是社會要素，其中又分為社會生產者(工人、農民、商人、知識分子等)、社會管理者(公務員、企業經理、管理人員等)、社會敗壞者(腐敗分子、破壞分子、社會渣滓等)三個部分。由此可見，社會生態系統的結構要素共有六個：無機環境、有機環境、社會環境、社會生產者、社會管理者、社會敗壞者。

2、按其社會職能和形態特征來劃分，社會生態系統可以劃分為六大系統類型：(1)實業生態系統(工業、農業、商業等)；(2)運載生態系統(車、船、飛機等)；(3)文化生態系統(教育、科研、傳媒等)；(4)民居生態系統(居民區、賓舍館、人居點等)；(5)軍兵生態系統(陸、海、空軍等)；(6)管控生態系統(政府、議會、公檢法等)。

3、按其對外交流情況來劃分，社會生態系統又可區分為閉環和開環社會生態系統兩大系統類型。

社會生態系統具有以下幾個結構特征：(1)一定區段的空間結構特征；(2)一定時段的歷時結構特征；(3)新陳代謝的社會演化特征；(4)社會機體的自動調控特征，等等。

社會生態系統也具有與其結構相對應的四種系統功能：(1)社會生產功能，包括植物性初級生產、動物性次級生產、人體性高級生產、人腦性精神生產等；(2)能量流動功能，包括太陽能流的食物鏈網、礦物能流的熱動力網、電力能流的輸電網絡、智能流動的社會網絡等；(3)物質循環功能，包括營養元素的大、中、小型循環及生產原材料循環等；(4)信息傳遞功能，包括自然信息傳遞、語言信息傳遞、文字信息傳遞、光電(磁)信息傳遞等。

(三)經濟系統的結構要素

經濟系統即社會經濟系統，是人類社會經濟系統的簡稱。經濟系統是人類物質資料的生產和消費過程中，各種不同地區、部門、單位和環節等所構成的社會經濟統一體。由此，經濟系統的整體結構，包括了相依共存的下述三個要素子系統：

1、由社會再生產過程中的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等經濟活動環節所組成的有機體系；

2、由國民經濟系統中的工業、農業、商業和交通運輸等物質生產部門所組成的有機體系；

3、由人類系統中的科學技術、文化教育、體育競技和休閑娛樂等非物質生產部門所組成的有機體系。

經濟系統具有與其結構相對應的諸多系統功能，除了社會生產功能、能量流動功能、物質循環功能、信息傳遞功能之外，還具有產品和商品的交換功能，使用價值和貨幣價值的形成、實現及增殖的創造功能，宏觀經濟調控和微觀經濟調控的管理功能等系統功能。

然而，傳統的經濟系統把經濟增長作為唯一的發展目標，毫不考慮經濟發展與生態發展、經濟平衡與生態平衡、經濟效益與生態效益之間相輔相成的關系，也不顧及經濟活動所造成的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以及對于人類生存的危害和對社會發展的影響，這就把經濟的發展、平衡和效益同生態的發展、平衡和效益完全對立起來了，由此必然違背客觀的生態規律和經濟規律，從而嚴重地阻礙著人類社會的持續發展，也直接影響到了人類自身的生存與健康。由此看來，漠視生態建設和環境保護，只顧片面追求經濟利益，實乃發展之大忌。從而凸顯人類生態經濟系統建設的必然性，以及社會生態經濟協同發展的重要性。

二、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結構功能解析

(一)生態經濟系統的結構與功能

生態經濟系統是人類社會的生態系統與經濟系統相耦合而成的復合系統，所以它是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的簡稱。(社會)生態經濟系統是由缺一不可的三個要素子系統所組成的，并有著各自不同的結構與功能及其相互關系。

1、人類主體子系統。人類在生態經濟系統中具有雙重的主體地位：作為生態的主體，人類在生態系統中不僅既是消費者也是生產者，而且既居于生態食物鏈的末端，也高居生態金字塔的頂端，所以人類主宰著社會生態系統的發展演替；作為經濟的主體，人類在經濟系統中既是生產者也是消費者，在生產產品和創造價值的同時，也在消費資源并損耗環境，所以人類也主宰著社會經濟系統的發展變化。

毋庸諱言，在生態經濟系統中，人類具有了整合與協調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這兩個方面的雙重主體功能：一方面，人類把由人類—資源—環境構成的生態關系，和由人類—生產—消費構成的經濟關系，耦合統一成為由人類—資源—環境—生產—消費所組成的生態經濟的整體關系；另一方面，在生態經濟系統中，人類也把生態系統的食物鏈網和經濟系統的生產—交換鏈網，耦合統一成為生態—生產—交換所組成的生態經濟的整體鏈網。正因為人類在生態經濟系統中具有了這種雙重主體的地位，并且發揮了上述雙重主體的功能，所以必將充分體現生態經濟系統結構的整體優越性和系統功能的綜合效益性，從而也就必然能夠實現生態環境保護與社會經濟增長的協同發展和良性循環。

2、生態基礎子系統。生態環境資源是人類生存和社會發展的物質基礎，所以它在生態經濟系統的結構成分中，自然成為生態基礎子系統。馬克思十分重視并強調“自然環境”(有時他又稱其為“地理環境”)在人類社會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并使之成為唯物史觀的重要內容之一。馬克思當年所講的自然(地理)環境，也就是現今人們愈益重視并認真研究的自然生態環境(內含自然資源)。生態環境包括有機(生物)環境和無機(非生物)環境兩大部分；生態資源分為生物資源和非生物資源，或有機資源與無機資源兩大類型。

3、經濟中心子系統。經濟增長是人類社會存在與發展的物質保證，也是社會上層建筑得以建立和不斷完善的基礎條件。所以它在生態經濟系統的結構成分中，必然成為經濟中心子系統，從而占據系統中心的地位并發揮著十分關鍵的作用。人類社會的經濟活動，通過生產、交換、分配和消費等經濟環節，實現了從自然資源和能源到產品及價值的轉化與積累，以此滿足人類生存和社會發展的需求。在生態經濟系統中，社會經濟活動與生態環境資源之間，始終保持著協調同步和良性循環。由此促成了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與傳統的經濟系統相比，新型的生態經濟系統具有更加穩定、合理與持續的社會生產、能量流動、物質循環、商品交換、價值創造、調控管理和信息傳遞等系統功能。顯然，生態經濟系統在更好地認識和尊重客觀生態規律和經濟規律的基礎上，能夠全面地把經濟的發展、平衡和效益與生態的發展、平衡和效益很好地協調統一起來，由此便為人類生存與社會發展既創造富足美滿的經濟基礎，也建設優美舒適的生態環境。所以如此，那是因為生態經濟系統能夠利用其反饋信息來進行自我調節與控制。生態經濟系統的反饋調控，“如生物機體自我調節的反饋抑制過程，也是一種負反饋控制的作用機制”。

(二)非線性系綜的結構與功能

運用當代系統科學理論中的耗散結構論和協同學的原理與方法，對社會生態經濟系統進行研究解析的時候，我們發現并認識到，社會生態經濟系統顯然是包括人、社會、生態、經濟、生態經濟、經濟生態等在內的一種多要素、多層次、多變量、多功能和自組織的非線性綜合體系。正如諾貝爾獎得主普利高津(I.Prigogine)在論述“人類系統中的自組織”時所說的那樣：“可在遠離平衡條件下進行轉變的非線性系統的兩種基本特征，正屬于人類社會的最顯著特征之列。因此，……用于演變的動力學模型，也應當是最適于人類社會系統的模式”。

這個非線性系綜即系統綜合體之中，人是主體要素。正是系統主體(人)的目的性，主導和決策著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的發展演化。由此，人的主觀能動性和創造革新精神是社會生態經濟系統優化演進不竭的源泉和動力。

這個非線性系綜也是一個開放的非平衡的耗散結構系統，它同環境(自然、社會)之間，不斷交換著物質、能量和信息，以便維持該系統遠離平衡態的功能結構特征。這是因為，“‘耗散結構’只有通過與外界交換能量(某些情況也交換物質)才能維持”；而且“有序的產生總是在遠離平衡的條件下才可能出現，并具有特殊的非線性運動規律”。所以說，“非平衡可成為有序之源”。

這個非線性系綜無論在時間還是空間上，都呈現出非均勻性，并且還伴有隨機性的漲落。顯然，“它是一個非穩定性和漲落的世界”，所以隨處都“可以觀察到高度的不均勻性”。正是這種非均勻性、非穩定性和隨機漲落性，才導致了同一個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竟有著不同的歷時狀態；同時也使得相同或相近的若干個社會生態經濟系統，還可以展現出各不相同的空間形式，例如，人類社會的多樣性和復雜性；社會文化的千姿百態和豐富多彩；社會生態經濟的千差萬別和良莠不齊，等等。

(三)自組織系統的結構與功能

我們再從協同學(當代系統科學的又一重要理論)的視角，具體解析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的功能結構及其最佳化。

德國功勛科學家哈肯(H.Haken)在闡述協同學“以統一的觀點處理復雜系統的概念和方法”時強調說：通過“各部分之間的高度協調”，“系統便能以自組織形式產生特定的功能”，或者形成“在沒有外界干預下獲得新結構的系統，即自組織著的系統”。

我們將哈肯所倡導的全新理論概念和方法，用于解析社會生態經濟系統時，果然發現由于各組成“部分之間的高度協調”的結果，該復合系統的確“能以自組織形式產生……或者形成”諸如社會生態系統、社會經濟系統、生態經濟系統、經濟生態經濟系統、社會生態經濟系統等“獲得新結構”或者“產生特定的功能”的“自組織著的系統”。正是在哈肯協同學理論和方法的指引下，我們才能在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的解析中，看清各組成要素子系統之間的協同作用，它們自組織產生或形成的新的系統及其新結構和新功能，并且還能夠對這些新的系統及其結構功能進行進一步的分析研究。

三、社會生態經濟系統整體性能解析

哈肯在定義協同學時曾經指出：“系統的各部分之間互相協作，結果整個系統形成一些微觀個體層次不存在的新的結構和特征。”

可不是嗎，正是由于社會系統、生態系統、經濟系統等“各部分之間互相協作”，結果整個系統即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便形成或具有了任何單個系統或“微觀個體層”并不存在的全新的“系統整體性能”。

(一)人類社會中的“生態—生產—交換”型整體鏈網

在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中，社會系統(人群)與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之間互相協作的結果，能把生態系統的食物鏈網和經濟系統的生產—交換鏈網耦合統一起來，并建構成為“生態—生產—交換”型整體鏈網的新的結構和特征，從而達到生態經濟活動既生態環保又經濟實惠的最佳效果。

(二)“人類—資源—環境—生產—消費”型整體關系

也是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中的社會系統(人群)與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之間的互相協作，便把由人類—資源—環境組成的生態關系，和由人類—生產—消費組成的經濟關系相耦合，由此構成了“人類—資源—環境—生產—消費”型整體關系的新的結構和特征，從而順利實現生態系統與經濟系統的優化組合。

(三)“生態經濟系統發展—平衡—效益”型整體功能

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中的社會系統(人群)與生態系統和經濟系統之間的互相協作，也把生態系統的發展—平衡—效益與經濟系統的發展—平衡—效益協調整合起來。并形成了“生態經濟系統發展”—“生態經濟系統平衡”—“生態經濟系統效益”，或即“生態經濟系統發展—平衡—效益”型整體功能的新的結構和特征，由此避免了生態資源的過度開發與浪費，同時也減輕了對生態環境造成的壓力與損毀，從而也就促進了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的可持續發展。

不言而喻，當代系統科學(包括耗散結構論、協同學等)的確是我們研究與解析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最有效的科學理論和科學方法。它不僅給我們指明了正確的研究方向，而且為我們解析社會·生態·經濟復合系統的結構功能及相關特征，還提供了見微而知著又明著而察微的最佳方法論工具。

責任編輯：謝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