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國《物權法》中關于相鄰關系的規范,大量使用“不得”和“應當”的強行性用語,但我們在閱讀物權法文本時,不應完全限于字面用語的原初含義,而應具體分析其在物權法體系中應有的作用和性質。其中“不得”的規范具有保障基本人權、便于與公法銜接的功能,應為強行性規范;而“應當”類的規范應有當事人意思自治、自由協商的余地,以促進物盡其用,但當事人雙方的約定不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
[關鍵詞]相鄰關系規范;意思自治;強行性規范;任意性規范
[中圖分類號]DF5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3-0016-06
“相鄰關系規定的內容雖多為‘不得’或‘應當’,其性質真正屬于行為禁止規范者畢竟還是少數。”
——蘇永欽
一、對我國物權法中相鄰關系規范的文義解讀
法律通過各項具體的規則來實現其對社會的治理,民法更是通過各項法律規范來調整人們的現時行為,并為未來的行為提供指引和預期。對于法律規范,從不同的標準可以作出不同的分類,而從法律規范內容上對人們行為的強制限制程度來區分,可以將法律規范區分為強行性規范和任意性規范,強行性規范是“無論當事人的意思如何,都強制性地調整當事人的法律關系”。而任意性規范則是“得通過交易當事人的約定排除其適用的法律規范”。從整體而言,民法是私法的典型代表,因此民法中應當有較多的任意性規范,允許當事人的私法自治,例如合同法等內容。但是民法調整的范圍中有許多涉及到不特定他人的利益,因此民法并不總是由任意性規范構成的,例如物權法中就有較多的強行性規范,因為“物權是一種對物直接加以支配的權利,它具有強烈的排他性,直接關系到第三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因此不能允許當事人通過合同自由創設物權”。事實上,物權法所具有的較多的強行性規范,也構成了物權法與合同法的一大區別。物權法的這種強行性也同樣反映在有關相鄰關系的規范之中。
《物權法》所有權編的第7章是關于相鄰關系的專章規定,共有9個條文。在這9個條文中,“不得”一詞出現了3次;“應當”一詞出現了8次,其中有7次是關于相鄰關系中權利行使規則的規定;“可以”一詞只出現了1次。按照我國法理學通常的法律規范分類,強行性規范乃是當事人必須遵守的行為規范,其標志便是法律規范中出現“禁止”、“不得”、“應當”、“必須”等詞;而“可以”等詞才是任意性規范的典型用語,當事人才可以自由約定適用以及如何適用。在《物權法》關于相鄰關系的9個條文中,使用“可以”一詞的,僅是關于在法律、法規對處理相鄰關系沒有規定的情況下可以適用當地習慣的規定,而該章中涉及到相鄰關系行使的具體規則,全都使用的是“不得”與“應當”兩詞。從《物權法》的條文表述來看,相鄰關系規則乃是典型的強行性規范,當事人并無自由協商的余地。
二、對“不得”和“應當”規范的具體分析
《物權法》之所以將相鄰關系作為一種法定權利加以規定,是因為在現實生活中,相互鄰接的不動產“由于化學或物理之作用,或多或少必會影響鄰接之土地或不動產之用益。受影響之不動產所有人若動輒以其所有權受妨害,而行使其所有權保全請求權,必將使鄰接之土地陷于無從用益之窘境,易地而處又何當不然”。在如此容易引發紛爭的權利邊界,法律的適當介入,為當事人強行制定一個權利的界碑,減少日常瑣事的大量紛爭和訴訟,目的是為了在總體上促進社會和睦,節約社會資源,避免人們把精力都投入到不必要的訴訟之中,徒增訴累。“問題在于,相鄰關系規定中有哪些是行為禁止規范,哪些僅是物權調整規范,完全不具有禁止或強制為一定行為之意?”物權法中相鄰關系規范的強行性文義用語,是否完全排斥當事人的意思自治與自由協商?物權法為民法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不應完全不具民法之意思自治的特色,所以我們在閱讀物權法文本時,不應完全限于字面用語的原初含義,而是應當具體分析這些用語在物權法體系中應有的作用和性質。
1、對“不得”規范的具體分析
《物權法》中使用“不得”一詞來進行規范的相鄰關系行為,全都集中在第89條至91條這3條之中,其所強行禁止的行為同樣也可以分成三類:第一類是建造建筑物違反國家有關工程建設標準,妨礙相鄰建筑物的通風、采光和日照的;第二類是違反國家規定棄置固體廢物,排放大氣污染物、水污染物、噪聲、光、電磁波輻射等有害物質的;第三類是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鋪設管線以及安裝設備等危及相鄰不動產的安全的。從內容上看,這三類“不得”進行的行為,或者是侵害相鄰權利人的通風采光日照權的,或者是危害相鄰權利人身體和精神健康的,或者是危及相鄰不動產權利人人身和財產安全的。通過對這三條規范的內容分析,我認為物權法在此采取“不得”的強行性禁止態度,有其正當性和合理性。
第一。為了保障基本人權。在現代社會,保障人權不僅意味著應當保障人的基本生存權。而且還應當保障人作為社會的主體在其所處的社會環境中體面、健康的生存的權利。如果一方建造的建筑物違反了國家有關工程建設標準,妨礙了相鄰建筑物的通風、采光和日照,則剝奪了相鄰不動產權利人進行正常通風、采光和享受日照的權利,而“通風、采光、日照不僅是維持人們基本生產生活的要求,也是最低限度的生活條件,這也在某種程度上涉及個人的尊嚴的問題”。如果相鄰的建筑物間距過窄且過高,完全將另一方的房屋籠罩在陰影下,則另一方權利人不得不常年生活在陰暗潮濕和沉悶的環境中,縱然一方給予另一方一定的經濟補償以換取同意,法律也采取強行性的規定來禁止和拒絕一方當事人以經濟補償的方式來完全購買對方當事人的基本人權。同理,如果一方在自己的不動產之上從事污染物、噪聲、電磁波輻射等危害活動的,或者大肆改造房屋導致房屋有可能傾倒而將他方當事人的人身財產置于現實的危險之中的,法律不會坐視一方對另一方基本人權的金錢收買,而是作出禁止性規定。
第二,便于與公法銜接。物,尤其是不動產,不僅是個人權利的標的,而且與他人、與社會公眾都具有密切的利益聯系。絕對的、不受限制的所有權觀念已經陳舊,現代社會的所有權都受到社會公益方面的諸多限制。譬如權利人的不動產,既要受到政府的規劃,不能隨意選址建造。同時還要遵循政府部門對房屋質量、消防、環保等方面的諸多要求。因此,在政府積極干預社會經濟生活的現代社會,縱然是私法領域的民法,也難免留下國家干預市民生活的痕跡,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必要的,因此,民法必須注意與相關聯的公法性、管理性規范的銜接,即民法須能“容讓公法”,方能使民法與其他法律部門協調好彼此之間的關系,共同維持社會的良性運作。而《物權法》的這3條規范,就便于與相關公法的銜接。這些規范是公法介入私法的表現,其背后都有相應的公法規范存在的影子。
具體而言,這3條規范涉及的是國家工程建設標準、棄置固體廢物、排放各種污染物等有害物質的規定以及相關施工及建筑物安全的標準,與這些規范緊密銜接的公法規范有《城鄉規劃法》、《環境保護法》、《建筑法》、《建設工程質量管理條例》、《環境噪聲污染防治法》等等。《物權法》中這3條規范的存在,為這些公法規范介入私法、參與管理權利人對不動產權利的行使行為,留下了接口和余地。并且這些單行法律法規的修改,遠較作為未來民法典組成部分的物權法為易,所以可以根據市貌的變遷、時代的變化而及時修訂,卻不必因此而頻頻修改具有私法根本法性質的民法典,從而保持民法典的穩定性。
2、對“應當”規范的具體分析
《物權法》對于“應當”的規定,其內容主要是關于鄰里之間的用水、排水、通行、鋪設管線等而需要利用他方不動產的行為。這些內容是為了生活的便利,必要但非必需,不似日照、采光、通風等權利一樣涉及基本人權。從字面意義上看,“應當”一詞具有法律上強行性要求之義。然而,相鄰關系固然是為保障相鄰不動產權利人之間各自權利行使中的必要延伸,以保證所有權的完整行使,但行使權利畢竟是民事主體的個人行為,是屬于私法上意思自治的范疇,法律為何不允許當事人自由協商?試舉一例:《物權法》第86條第2款規定:“對自然流水的利用,應當在不動產的相鄰權利人之間合理分配。對自然流水的排放,應當尊重自然流向。”那么假如甲乙為同一條小河流沿岸的兩戶居民,甲在乙的上游,對于該條河流的利用,依照物權法則應尊重河流的自然流向而為,但如果甲希望在乙的上游筑一個小水壩養魚養蝦,同時甲對于乙承受的水流量減少的不利后果愿意支付一定數額的金錢補償,乙對此表示完全同意,并且這種行為實施后不會影響他人的生活。那么甲和乙的行為就并沒有尊重自然流水排放的自然流向,而是以人為約定的形式進行了改變,此時甲乙違反了物權法中以“應當”形式作出的強行性規定,其行為的效力如何?
相鄰關系與地役權的區別,其中一個便是法定與約定的關系,但是為什么會有此種差異,我認為,其原因在于相鄰權(相鄰關系)既然是所有權的必要延伸,那么行使所有權時常不得不涉及到相鄰關系,對于一種日常所需而當事人自行磋商成本較大的權利,由法律出面進行最低限度的界定,利用法律的權威性在當事人之間推行法定規則,可以省去當事人之間大量的、高成本的磋商成本,這也是法律的社會作用之一,即法律替社會節約成本。“土地相鄰,其權利行使彼此互有影響,若各所有人皆得主張自由使用、收益、處分其所有物,并排除他人之干涉,勢必造成沖突,因此必須在一定范圍內加以規范,以保障土地充分利用,維護社會生活。”但是法律是一種規則之治,具有普遍性,關注的是社會的普遍正義,而對于個別正義則難免不適。相鄰關系的目的既然在于保障雙方當事人都能夠依照自己的意愿正常使用其不動產,那么相鄰關系的法律調整應以當事人雙方的同意為界限,只要雙方當事人對相鄰不動產的利用達成了一致意見且不違反民法的基本原則,則法律的目的已經實現,可以允許當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應理解為“‘不得’,原則上指的是不具有此一權能。而非其行為為法律秩序所不容;‘應當’原則上僅指與相鄰土地間義務或不利益的分配,而非法律秩序課予一定行為義務”。
所以,即使雙方當事人的約定改變了物權法相鄰關系中以“應當”形式作出的規定,只要這種約定不違反公序良俗、誠實信用等民法的基本原則,那么這種約定在當事人之間就是有效的。法律應當尊重當事人的這種約定。在上例中,甲乙兩戶居民自愿約定改變小河流的自然流向而加以利用,這種約定應是有效的,甲完全可以按照約定來利用該水流并向乙支付價款。
事實上,物權法關于相鄰關系一章中已經明確指出,法律調整相鄰關系的目的和原則在于“有利生產、方便生活、團結互助、公平合理”,而且物權法的一些具體規則也暗含了尊重當事人意愿的意思。仍以第86條第2款為例,該款前段為“對自然流水的利用,應當在不動產的相鄰權利人之間合理分配”。既然是合理分配,那么合理的標準很難有一個整齊劃一的客觀標準,合理與否,主要是看當事人雙方的心理感受。如果上例中甲方改變水流的自然流向加以利用,同時向乙支付一定的補償費用,乙對此表示同意,那么此時對于自然流水的利用,在相鄰的甲乙之間應當是合理的分配,甲多利用一些水流,而乙獲得額外的金錢補償。
三、相鄰關系規范中應有當事人意思自治的空間
1、“應當”類的規范應允許當事人意思自治
“民法上之相鄰關系,其制度之目的,原在調節相鄰不動產所有人之互相間對土地之利用,以維持鄰居之和平相處。”在公法滲透私法的今天,相鄰關系規范中不僅包括了法律為相鄰權利人之間的和平相處而作出的各種規定,還包括了一些銜接公法性規范從不動產社會管理的角度作出的規定,因此,對于相鄰關系規范應當分其內容區別對待。
對于“不得”類的3個條款,因為涉及不動產權利人的基本人權。不容拋棄,也不容改變,所以乃是真正的強行性規范,當事人雙方不得自行約定進行改變。如果雙方自行約定改變了這些規定,比如雙方約定一方當事人可以在自己房屋內從事制造大量噪聲的活動,另一方對此危害行為表示同意并接受金錢補償,則此約定違反了《物權法》以及《環境噪聲污染防治法》的強制性規定,制造嗓音的一方當事人行為會被環保機關查處、罰款并責令停止,同時雙方當事人之間的此種約定也無效,一方不得依據此種協議而繼續制造噪音,而另一方受領的金錢補償屬于不當得利,依據《合同法》第58條的規定,應當予以返還,不能返還或者沒有必要返還的,應當折價補償。有過錯的一方應當賠償對方因此所受到的損失,雙方都有過錯的,應當各自承擔相應的責任。
而對于《物權法》中規定為“應當”的相鄰關系規范,主要是因用水、排水、通行、建造、修繕建筑物以及鋪設電線、電纜、水管、暖氣和燃氣管線而需要利用土地的事項,這些事項屬于不動產權利人利用自己不動產所必須具有的權利,否則其不動產物權是不完整的。但是,對于這些利用不動產以及要求相鄰不動產權利人進行配合的方式在不違反民法的公平正義、公序良俗等基本價值原則的前提下,應當允許當事人雙方進行自由協商。雙方當事人可以就相鄰關系中各自權利的行使方式、補償標準、期限等進行充分的自由協商,當然,不動產權利人對于這些對應于“應當”類的權利,如果不需要行使,也可以拋棄之。這些都有雙方當事人進行自由協商的余地。
2、允許當事人意思自治可以促進物盡其用
允許當事人對相鄰關系中的大部分行為規則進行意思自治,不僅弘揚和貫徹了作為民法核心理念的意思自治思想,而且在不動產資源日趨緊張稀缺、注重經濟效率與合理的今日,更有促進物盡其用的功能。此即“民法上有關不動產相鄰之制度之存在理由,……其主要目的已不再專為調和個人所有權之利害關系,而在促進物盡其用之社會利益也”。
市場化是宏觀層面上資源優化配置的最佳途徑,而在微觀層面上,允許當事人之間對于相鄰關系規則的行使方式進行自由協商,而不是由法律進行強行安排,則可以將權利更多地配置給最有需求的當事人,同時由其對對方當事人進行補償,這樣就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進行了權利產權的優化配置。這也是在具體民事主體之間進行資源市場化配置的方式之一。“大部分‘民法’相鄰關系規定的作用僅在于避免特殊土地狀況拉高交易成本,而非禁止交易。”因為當事人本人更清楚各自的需求、收益和成本。而法律的劃一規定并不如當事人的協商有效,因此允許當事人進行協商,最能實現物盡其用。物權法對相鄰關系規范的大部分規定,只是為當事人設置了一個產權界定的基本模型。雙方當事人在遵守民法基本原則的前提下可以進行自由博弈、平等協商,在雙方同意的基礎上尋求自己利益的最大化。物權法中關于“應當”的規定。“只是使獲得特定利益的民事主體取得了與其他民事主體討價還價的資本,從而使其在放棄法律所賦予的權利時,能夠獲得相應的對價。此類規范,都非所謂強行性規范。”所以當事人依照各自需求,在諸如通行道路的位置、通行方式或者管線鋪設的路線等事項上進行意思自治,對彼此不動產之間權利的行使達成一致意見,其行為是有效的,并且實現了物權法促進物盡其用的功能。
3、當事人雙方的約定不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
當事人之間對相鄰關系中權利義務的具體行使及履行方式進行自由協商、簽訂合同自然應當認定有效,但是這種雙方當事人之間的內部約定并不能對抗第三人。“相鄰關系規定主要是在調整相鄰關系人間之私權利沖突,……當事人間仍不妨作不同之約定或予以拋棄,但此項約定僅具債之效力,約定當事人間固應受其拘束,非當事人之第三人例如得主張相鄰關系通行權土地之受讓人自不受拘束。”其原因在于,雙方當事人之間的約定乃僅具有債的效力,而債的效力具有相對性。僅能約束合同雙方當事人,不能對他人產生約束效力。同時,雙方之間的約定不具有公開性,他人也難以得知,縱然得知,第三人并沒有參與締約,不是合同當事人,自然不受合同效力的拘束。因此,第三人無需善意,無論其是否得知相鄰不動產權利人之間的約定及其內容。都不受該約定的拘束。例如,有相鄰兩戶之間關于通行問題達成協議,允許時常晚歸的一方于每日夜間仍得開車穿行另一方的庭院,而每月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數額的補償。則縱然有第三人知道該協議的存在及其具體內容,在其成為一方不動產的買受人時,非有特別約定,仍然不受該約定的約束。
當事人雙方的約定不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主要適用于第三人成為其中一方不動產權利的買受人的情形。當一方出售其不動產時,即使其與鄰接不動產權利人之間的合同尚未到期,買受人也不受該合同的約束。買受人仍得依據物權法的規定及具體情形向相鄰方主張不同的相鄰關系行使方式。例外的情形是。買受人在購買不動產時,作為購買合同條款的一部分內容,同意對相鄰關系的合同也一并繼受,或者單獨約定繼續承受此種約定,則買受人自愿成為合同的當事人,那么合同自然對其發生效力,先前約定的相鄰關系形式方式仍得延續下去。
四、結論
《物權法》中關于相鄰關系的規定,畢竟屬于調整當事人私人之間利益關系的規范,除少量關系公法性質的管理規定以外,大多數規范應當屬于任意性規范,或者僅發生指引作用的倡導性規范。相鄰關系規范“雖涉及公益,多屬間接,應容留當事人私法自治空間”。我國物權法的立法過程中,兩部主要的專家學者草案建議稿在關于相鄰關系規范的內容中,事實上采用了較多的任意性規范,在為當事人設立基本行為模式的基礎上,常允許當事人雙方對具體權利的行使事項進行協商,其相鄰關系一章中多次出現的用語是“有權請求”、“可以請求”,或者是“從其習慣”,其尊重當事人意思自治的色彩甚濃。但是立法機關頒布的物權法中關于相鄰關系一章的規定,卻通篇充斥著“不得”、“應當”的強行性規范用詞,幾乎完全剝奪當事人的意思自治空間。我們要想讓物權法能夠在現實生活中較好地實施和被遵守,就應當不局限于物權法的字面文義和用詞,因為立法機關用詞的不科學和不嚴謹將會導致法律在現實中實施的困難和被規避。我們應當從物權法的核心價值和基本原則出發,從法律行為的效力出發,去分析相鄰關系規范的性質,區別該章中所用“不得”和“應當”二詞所真正對應的規范效力,在解釋相鄰雙方對相鄰關系的約定的效力時,認真區分此類約定是否違反前述3條銜接公法管理的規范,若無,則應允許當事人雙方在“應當”的法定模式下仍得享有自行協商、意思自治的空間和自由。
責任編輯:何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