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偶標準也可以遺傳
我結婚時已經28歲,在縣城算是大齡晚婚。決定女人要不要結婚的,不是愛情,而是年齡。
說不上為誰蹉跎了青春,曾經愛過,也被人愛過,二十幾年來,一路上花開花落知多少。青春少年是樣樣紅,轉眼,千山鳥飛絕,突然間就到了尷尬的年齡。
于是,開始了一輪又一輪走馬觀花般地相親,環肥燕瘦,閱盡千帆皆不是。最后一次,對面坐的是一位面相敦厚的男子,老媽躲在遠處不住沖我點頭,我不由笑了,點點頭,就是他吧!
那時,我已經覺得很累很累了,想必父母也是一樣,難得老人家這么中意,而且嫁給一個老實人總不會錯到哪里去。只是無由來的,想起了女作家須蘭的一句話:“年少嫁得,年老嫁得,張三嫁得,李四也嫁得……”想想,總有點放棄的味道。
順理成章的,我和他戀愛、結婚,成了這個小城里最平凡不過的一對夫妻。具體的生活是瑣碎的,我們和別的夫妻一樣,每天一起起床、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兩點一線,朝九晚五,日復一日,周而復始。只是,偶爾我會偷偷問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把自己打發給這么一個凡俗的男人?
周末回娘家混飯吃,我和媽媽在客廳聊天,他和爸爸在廚房做飯。媽媽去冰箱拿奶酪出來后就掩嘴偷笑不止,問半天才莫名冒出一句:他爺倆整個兩棵大泡菜!
馬上跑廚房驗證——哈哈,真的很形象。兩人一樣帶著眼鏡,一樣微胖的身材,一樣穿著淺綠色的圍裙,可不活脫脫的兩棵黃心綠葉大泡菜!
也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為什么會嫁給他,以及我媽媽當初一眼相中他的原因!
原來擇偶標準也是可以遺傳的!
滋味混雜的一壇子腌咸菜
首先聲明:我不是芙蓉姐姐,而且與她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但我還是堅持認為自己不僅生的美,而且氣質優雅超凡脫俗。至于老公嘛,整個一鮮花底座,沒財沒貌沒個性,丟人堆里就找不著了!
最令我惱火的是:好像別人不這樣認為!
起先,是影樓的工作人員看到我們的結婚照大呼小叫:“你們很有夫妻相,姻緣天注定……”“夫妻相”是什么東東?好像是褒義詞吧?出于禮貌,我自然做一臉幸福狀。
后來,和他上街,陌生的或者半生不熟的人看到我們夫妻倆也驚呼:“呀,你們好有夫妻相!”我們就故作默契地相視一笑,他們往往再補上一句:“看看,連笑起來都一樣!”
再后來,連家人朋友都說我們兩口子越來越有夫妻相,甚至連老公自己也這么說了。
那天晚上,我照鏡子發現眼角有了一條淺淺的魚尾紋,急急地叫老公來看,結果他看都不看,輕描淡寫地甩過來一句:“我也有,這叫夫妻相。這說明咱倆特般配,從氣質到容貌甚至精神狀態都很相像。英國研究人員的一項研究顯示,與一個人相處的時間越長,那么兩人的外貌上也就擁有越來越多的相似點。還有科學家研究說,人會在潛意識里依據與自己的相似性來選擇配偶,而且,有夫妻相的夫妻之間擁有相同優良基因的幾率較大,這有益于優化后代……”老公沒去當教師,真是教育界的一大損失!
“我這么漂亮,你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有棱角的地方,誰和你有夫妻相?”一甩手丟下他繼續照鏡子,越照越郁悶:像我這般國色天香閉月羞花,怎么可能和他像?
老公笑嘻嘻地反問:“那我和別人有夫妻相你就樂意了?”
“你敢?!”
“婚姻就好像一壇子腌咸菜,你本來是辣椒我是蘿卜,腌漬一定時間后,辣椒有了蘿卜的味道,蘿卜也有了辣椒的味道……”
得,一直把他看成一棵咸菜,原來我也是,還是從此滅了做鮑魚魚翅的鴻鵠之志吧!
小咸菜與法國大餐
俗話說婚姻有七年之癢,該癢的時候就得癢。用老公的經典名言就是:壇子外面的白菜蘿卜想進去,壇子里面的榨菜辣椒想出來。
如何能不想出來?新婚的激情過去后,當初使我嫁給他的唯一的砝碼——老實憨厚,根本就是榆木疙瘩木訥不解風情的代名詞。相識至今,他不記得我的生日,不記得我們初相識和結婚的紀念日,不理會情人節圣誕節,從沒為我買過任何禮物,沒對我說過一句情話……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婚姻就像一潭微波不起的死水,而我就是水中那尾缺氧的魚。
有時,真的好想沖著他痛痛快快地大喊大叫上一通,可我連這點都做不到——根本找不到爭吵的理由,我的聲音稍稍一高,他那邊就息事寧人地怯怯不語了。
似乎冥冥之中是命運的安排,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的一個客戶林走進了我的生活,并以他的激情和不可抗拒的執著給我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給我送花,99朵玫瑰花;送香水,我偏愛的“毒藥”;送“黛安芬”內衣,尺碼竟絲毫不差……如果說老公像一碟索然無味的小咸菜,那么林就是一份豐盛浪漫的法國大餐,足以把女人心底的欲望點燃。
木頭一樣的老公自然發現不了自己老婆近來有什么異樣。有時,和林約會回來,看窩在沙發上看書的他不聲不響地進廚房為我熱飯菜,心里也會有幾分內疚。就告誡自己,就這一次,僅此一次,等林離開后,馬上死心塌地地回到老公身邊,和他生孩子,過日子。
可接下來,林的表現完全背離了當前言情肥皂劇的套路,他向我求婚了!
他說:“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他說:“你不愛你的老公,你的婚姻不道德!”
他說:“只要你嫁給我,我以身家性命擔保,一定要你過得比現在幸福!”
他說:“你再不答應,我就沖進你家,當著你老公的面把你扛起來就搶走,你知道我做得出來的……”
林霸道地威脅著我,綿軟的臣服感從心底一點點蔓延上來。
可我始終握緊理智愛這個男子,從沒想過要和他廝守終生。我無法想像,他與生俱來的霸道與狂野如何溶入到平淡瑣碎的日常生活里?
我拒絕了林。林的自負自然不允許他繼續糾纏,自負的人往往為自負所累。于是,黯然分手,我回到我的生活,他尋找他的未來。誰離了誰不一樣過活,有些事轉身就是天涯,與愛情無關。
感情出軌劃了個圈,又回到了原地。老公對我一如從前,自始至終沒一絲變化。我寧愿相信他是真的沒發現什么。
這個婚姻路上的小插曲,我相信再也沒有第二次了。也許平淡的的婚姻令人感到枯燥乏味,吃厭了家常小咸菜的寡味,就渴望法國大餐的激情,但是激情是絕對不能取代婚姻的。
婚姻是一壇子腌咸菜
這次和林的情感意外,讓我有機會重新審視了自己的婚姻。什么樣的人能夠陪伴我走完漫漫人生路?什么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老公說得沒錯:婚姻就是一壇子腌咸菜。家就是罐子,生活就是鹽,喜怒哀樂是各種各樣的調料,譬如辣椒,茶醬,料酒……我們一同被時間淹漬,忍受諸多乏味的日子,最后成為咸菜。
可是,大多數人還是私下里喜歡咸菜,因為它是那么爽口開胃,百吃不厭。你能每天忍受吃一樣的鮑魚大餐嗎?但你能每天吃一點咸菜,而且常常回憶它的好味道,用時間久漬的已經刻骨銘心的味道。
至于咸菜的味道,只有腌制和品味的人知道;就像鞋子是否舒服,只有腳知道。
生活,依舊陰晴圓缺,只是我已經學著用心去感受身邊的每個細節,每點心動。我也終于了悟,孤獨艱難的人生路上,有個人愿意陪你做一生一世的咸菜,真好。
(責編 蘭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