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山畫派”創始人周尊圣來安徽的時候,奧運火炬剛剛結束在合肥的傳遞,美麗的廬州古城,尚涌動著激情和驚喜。潔白的梔子花,開在清涼的夏風里,芳香四溢;茁壯的廣玉蘭,招展著滿身翠綠,朝行人頷首致意。周尊圣走出駱崗機場,前來接應的好友吳樂四,方向盤一打,駛向金寨路高架橋。金寨路就像一條勃勃躍動的脈搏,把合肥整座城市激活了,刷新了。車窗外不斷閃現的高樓,橋下有序行進的車流,及十字路口一個個新建的人行天橋,讓周尊圣驚詫不已。他忍不住說,樂四,合肥近幾年的變化,太讓我心動了!
讓周尊圣心動的豈止是合肥這座日新月異飛速發展中的城市呢?他數次來安徽,除了安徽友人的真誠相待,安徽景致的四季紛呈,更主要的,是徽文化對他的深深吸引。他用景仰來形容安徽文化,用“有眼光”來贊嘆徽商對文化人的敬重。安徽這片熱土孕育的豐厚文化,把周尊圣這位走西域,闖京城,畫冰雪,寫大漠的東北漢子,召喚來了。
有人評說周尊圣為重情派的山水畫家。的確,他的畫作飽含激情,有一種濃烈的情感的投入,所以他的畫是動人的,博大雄渾的。
第一次見周尊圣,想用兩個字來形容他:大氣。這是從他流利的語速,飛揚靈動的眉宇,大碗喝酒的豪邁,清亮爽朗的笑聲里傳遞出來的。而欣賞他的畫作,你就會為他筆下北方冰川的冷峻明艷,天山大地的悲壯蒼涼,大漠荒原的浩瀚雄渾所折服。用畫如其人來形容周尊圣,最為貼切。
周尊圣順應心靈的召喚,在藝術的道路上孜孜以求,他到達了一個又一個絢爛的彼岸,然而他行進的腳步是不會停下的,因為,藝術就像一只神圣的手,一直牽引著他的心,向前,向前。
二
周尊圣1958年出生在白山黑水的黑龍江,是在美術院校之外成長起來的國畫家。他曾經是一個酷愛繪畫的業余美術青年,后拜名師,苦鉆研,畫了很多年的冰雪山水畫。周尊圣的繪畫之路,艱難而從容,在求藝和創作過程中,他發揮作畫大膽潑辣、靈悟勤思的長處,積極探索自我個性語言。那只神圣的手,牽扯著他的心,走向冰川雪山,勤苦寫生,努力尋找并確立一條更適合自我發展的山水畫道路。1993年,他來到中央美院中國畫系學習。由東北而京城,周尊圣的眼界開闊了,他作出了重要的抉擇:以天山作為自己的創作母體!
從此,周尊圣把審美視角聚焦于大西北,他數次上天山寫生,每次都是一個人在天山獨自游歷,他洞悉幽微,潛心觀察山體的形狀、走勢、氣韻,尋找在水墨畫中可表現的因素。有一次,他在天山山麓拍照、寫生,因過度疲倦便在山石上睡著了,醒來時,已是夜半時分,但見星斗璀璨,夜涼如水,周尊圣在滿天星斗曠無人跡的山谷中艱難趕路。歷盡辛苦,但飽覽天山的詭奇壯偉,感受自然萬物的雄強、悲壯和蒼涼,生長在松江平原的周尊圣為這種大山之美所吸引,他不禁產生了孩童依戀母親般的感受。周尊圣以一個畫家的目光尋找著獨特的表現視角,最終選取了一個特定的景觀——即以裸露的巖石山貌來鎖定主題范圍、語言取向、表現手法。由于有了這種選擇,周尊圣強化藝術家的自我主導思維,全力調動創造能量,大膽表現,既不受實景的牽制,也不受慣常的審美習慣和一些固有觀念束縛,按照自己的審美理念隨意塑造“心目中的天山”。他的天山系列國畫作品,不是速寫在宣紙上的“再版”,而是心中認知的幻化與物化,將一個具有整體韻味、讓人們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山展現在畫面上。這也是一種精神的宣泄。周尊圣從“冰雪山水畫”走進“天山山水畫”,成為天山畫派創始人,使“天山山水畫”具有了獨立的學術價值。
聆聽周尊圣講述他在“創作基地”新疆十年的風雨辛酸,我眼前出現了這樣一個場景:一個背著大雙肩包和畫板,胳肢窩夾著一卷紙,手里還拿著一臺照相機的漢子,跌跌撞撞走過來了,他頭發胡須蓄得好長,那雙沾滿塵土的倔強的鞋子,帶著他沿著河西走廊,沿著絲綢古道,走進了風吹草低的塞外牧場,走進了歷史傳說中的遺跡,走到了大漠戈壁的盡頭,走到冰封絕頂的雪域高原,走進瓜甜果香的神秘新疆。漢子站在蒼穹下,感悟著大野清風,聆聽著木卡姆的天籟之音和羌笛的清脆憂傷,那一刻,漢子抱緊了筆和畫板。正如周尊圣名字所詮釋的,他以朝圣般的敬仰、敬畏之心,凝望著天山,解讀著天山,虔誠地創造著心目中非凡的天山神韻。《風干的歷史》、《大野清風》、《瀚墨當歌》、《悲壯的荒原》、《天山紅》、《大疆無界》等作品,無論是燃燒的河漠大地,還是浩氣千里的天山紅谷,抑或訴說著滄桑不老歲月的樓蘭夢,以及雄關漫漫的絲路古道,無不彰顯著原生態的“天山之骨”。周尊圣的“天山山水畫”系列作品,宛若輕云出岫,豐神流動,顯現一派蓬勃的生命力,以獨特的面貌在風格紛呈的中國畫壇占有了一席之地。尤其是他創作的樣式獨特的“天山紅”、“天山黃”系列作品,更增加了其畫作意境的神秘和高遠。
三
周尊圣的山水畫應屬于北派山水,跟南派山水的煙雨朦朧,小橋流水人家的婉約抒情風格完全不同。然而,東北漢子周尊圣卻對皖山秀水有一種特殊的情愫。
這要追朔到上世紀九十年代初他讀中央美院的時候。對繪畫藝術頂禮膜拜的周尊圣,每當指頭觸摸宣紙,一種敬畏之情油然而生。那一幅幅令人心動的作品,都誕生在這薄薄的宣紙上,多么神奇。那么,這神奇的宣紙,它的形成是怎樣一個驚心動魄的過程啊!
作為一名畫家,周尊圣博覽群書,通曉中國文化,對深厚的徽文化,對產于安徽的文房四寶,他仰慕久矣。懷著對徽文化的探究之心,他學習之余來到了宣紙生產基地涇縣宣紙廠。說起第一次到涇縣的經歷,周尊圣用“緣”來概括。他從北京直接到了涇縣縣城,天黑下來了,而涇縣宣紙廠還在城外十幾公里的地方。他想都沒想,坐上一輛機動三輪,朝山里進發。崎嶇的山路,如墨的山區之夜,顛簸不止的機動車,讓他產生一種錯覺,這車,將帶他到哪里呢?
終于來到一個山區小鎮,他先找個簡陋的旅館住了下來。第二天一早,他立刻打聽宣紙廠的位置。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說,你是做什么的?當聽說他是畫家時,老人說,別急,我帶你去。原來,老人正是宣紙廠廠長的父親。周尊圣感嘆這就是緣分!涇縣宣紙廠廠長吳宗良聽說北京的畫家來了,那個高興!他握住周尊圣的手久久不放,連聲說,我一直很敬重你這位畫家,平常只能在電視和報紙上看到你和你的作品,真沒想到,你會出現在我們的山區小縣,是上天把你送到我面前來了!周畫家,你要什么宣紙,隨便挑,你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
宣紙的生產原料是以皖南山區特產的青檀樹為主,配以部分稻草,經過長期的浸泡、灰腌、蒸煮、洗凈、漂白、打漿、水撈、加膠、貼烘等十八道工序,一百多道操作過程,歷時一年多,才能制造出優質的宣紙。“薄似蟬翼白似雪,抖似細綢不聞聲”即是對宣紙的贊頌。那一次,周尊圣走進車間,瀏覽了宣紙的制作過程,大為驚嘆。特別那道水撈工序,當數名工人托起濕薄的宣紙朝墻上摔而絲毫無損時,周尊圣嘖嘖贊嘆,連聲稱奇。
第一次皖南之行讓周尊圣刻骨銘心。從此,他到安徽來的次數多了。一方面是出于對徽文化的景仰,另一方面,安徽人夠處,把他當哥們。1994年首屆中國山水畫展在合肥舉行,周尊圣拿出精品力作參展并獲獎;在后來安徽舉辦的畫展和文化活動中,他都有作品參展。最近的一次展覽是今年5月份,在安徽會展中心舉辦的“夢縈徽州”書畫作品展。周尊圣選送的作品吸引了眾多眼球,獲得了行家的贊嘆。而周尊圣的心,又回到了那個讓他夢牽魂縈的皖南山水中間,那些神奇的竹雕、木雕、石雕、磚雕,那如詩如畫的西遞、宏村,那灰瓦白墻的古村落……
四
周尊圣的故事,在城市的喧嚷中起起落落,窗外的陽光,也化作了絢麗的霓虹。合肥適時降下了夜的面紗。當聽說周尊圣此次的安徽之行,是緣于安徽徽商天地酒業有限公司的天價冠名時,我們驚嘆了,就像看到他那一幅幅大山大水,大開大合的畫作一樣,讓我們震撼。企業冠名之說不稀奇,但把一位畫家的名字“尊圣”以數千萬元的天價作為一個企業品牌推出,周尊圣應是第一人。看來,周尊圣跟安徽文化和安徽企業界的緣分,是愈加縝密而深厚了。
我們期待周尊圣今年9月在安徽舉辦的山水畫展。那將是周尊圣近年來精品宏作在安徽的集中展示,也是他的北派山水藝術與徽文化最有力的碰撞。
責任編輯 魯書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