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祭地祭祖宗,這漢族人古已有之的傳統。
祭敖包則是蒙古族的風俗。
但你聽說過祭泉嗎?
這次到大興安嶺的阿爾山,意外地親眼目睹了祭泉儀式,也算是開了眼界,長了見識。
阿爾山,顧名思義也好,望文生義也罷,肯定認為阿爾山乃山,誰又會想到此字乃蒙語音譯,與漢字申的山毫無關系,反與水與泉密不可分,譯成漢語乃“熱的水”。
熱的水當然是指泉水,阿爾山地區最大的最有價值最神奇的大概就是遍布山坡的溫泉,有名稱有特點的大流量溫泉有76眼,至于小的則不計其數。
阿爾山的溫泉其神秘神奇處在于溫度從2度到48度不等,因所含礦物質和微量元素不同,或治胃病,或治腎病,或治肝病,或治皮膚病,或治心血管病,或治婦科病,或治類風濕病。
不必諱言在缺醫少藥的邊陲地區,這些溫泉曾給許許多多病人帶來過福音與希望,因此當地牧民把溫泉看得極為神圣,于是有了祭泉,以表崇敬。
這次舉辦“圣水節”是政府行為,特地從呼和浩特大召寺請來了大法師主持祭泉儀式。
祭的那眼泉名為五臟泉。
但見三位大法師端坐在椅,面前是三張長桌,上覆黃布,桌上放著祭品,有水果,如蘋果、香蕉、紅棗等,有糕點,有糖果等,還有酥油、清水、白米。
三位法師念念有詞,那聲調或高或低,或急或緩,可惜是藏傳佛教,我一句也聽不懂。
三位法師邊念經文,邊搖動手中法器,還用三支孔雀毛扎成的筆蘸了水在空中寫著什么,后來又手抓米粒灑向空中,再把清水灑向空中,雖很少有人看懂,但大家都饒有興趣,擠著擁著瞧個熱鬧嘛。反正無非是祈禱風調雨順,泉水常涌,五谷豐登,祛病健身等。大概是海神集團贊助了這次圣水節,因而大法師也不能免俗,用哈達托著一碗圣水敬給集團的老總,又引領著兩位老總繞五臟泉走一圈。
走罷這一圈,就開始把事先準備的清泉潑向人群,像我們外地來的,見水潑上來,本能地會躲一躲,避一避,但當地人卻視之為圣水吉祥水,潑到就是有緣有福。
最后是向人群拋送水果、糖果、糕點等,孩子們歡呼著搶著撿著,場面一度有點混亂,但氣氛確實上去了。
祭泉是一種民俗、寄托了人們對泉水的敬畏與希冀,
祭泉在其他地方不多見,還是值得一看的,但這樣的儀式大概并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我算是有緣有福吧。
阿爾山與海拉爾的火車站
全國的火車站,大大小小少說也有幾百座吧,或豪華,或簡陋,我也算見過不少。即便再上檔次的火車站,或者我覺得有紀念意義的火車站,我也最多在火車站外拍個照,留個紀念而已,不會有寫一寫的沖動,那怕是寫詩。
但這次到了大興安嶺的阿爾山火車站,與呼倫貝爾的海拉爾火車站,竟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阿爾山市位于大興安嶺的腹地,從北京出發,火車到了烏蘭浩特就得改乘四個多小時的申巴或大巴,交通之不便可想而知。但到了阿爾山,竟意外地發現那兒有個火車站,你千萬別以為是個新建的或正在建設中的火車站,這可是個正兒八經的老火車站,始建于1937年,距今有68年歷史。
讀者一定會問:這個人口僅5.6萬人的邊陲城市,難道歷史上曾興旺過?要不咋在三十年代即有火車站。
其實,這是日本人造的火車站。追尋歷史的脈絡我們可以知道,九·一八事變后,日本關東軍第三方面軍第107師團5萬多人進駐阿爾山地區,其目的,一是掠奪我國的木材資源,二是試圖從背后偷襲蘇聯紅軍,為此,日軍在阿爾山地區修筑了鐵路與大量軍事設施。
這火車站規模不大,是一幢東洋風格的日式建筑,乃石、磚、木混合結構,外壁墻面為花崗巖石砌的亂插石墻,甚是堅固,加上粗大的木材為框架,構勒出線條,再用綠漆一漆,立時有了一種異國風味,細看,還能發現此欠車站的土樓上還有了望哨、炮樓與機槍眼等,孑遺著戰爭年代的殘留。有意思的是抗日戰爭勝利都已60年了,這火車站還幾平原式原樣保存著,沒翻造、沒改建,這自然與這兒經濟不發達有關,不過也因此原汁原味地保存了下泉,成了歷史遺跡,成了可供游人參觀的景點。
從阿爾山到海拉爾,要穿過整個呼倫貝爾車原,起碼得五個小時,海拉爾的火車站比阿爾山的氣派多了,且還在正常使用,我發現海拉爾火車站那建筑上有塊銘牌,上書:此火車站始建于1902年。乖乖,這可是座有著103年歷史的老古董火車站。這在全國大概都少見的,就算有百年以上歷史的火車站,到哪兒去找當年的建筑。
依稀記得那銘牌上還寫“海拉爾”即蒙古語“野韭菜”之意。想來100多年前這兒是盛長野韭菜的放牧之地,我突然又想起在哪本書上看到,阿爾山、海拉爾的手扒羊肉之所以不膻,與羊兒常年吃野韭菜、野蔥大有關系。
阿爾山、海拉爾是個好地方,盡管百多年前變化很小很小,但自從有了火車后,千百年的寧靜就此打破,自從當地政府提出要旅游興市后,這兩地都呈幾何級的快速變化,但愿在變新變時尚變現代化的同時,那些自然風光、歷史遺存能好好地保存下來。
鮮為人知的阿爾山侵華日軍筑壘遺址
說阿爾山,也許好多人沒聽說過,更不要說地理概念了。但一提到日本關東軍,四五十歲以上的讀者馬上會聯想到許多許多。
到了阿爾山才知道,九·一八事變后,日本關東軍就進駐了阿爾山地區,在那地區修筑了大量的軍事基地。
轉眼。抗日戰爭過去60年了,當年的戰爭痕跡,當年的戰爭遺留,在一甲子的歲月中,已毀損了很多很多,說十不存一,應該不是言過其實。
60年來,阿爾山因人少地廣,建設步伐相對滯緩,故爾那些歷史遺存反倒沒遭到多少人為破壞。萬幸萬幸!
在從烏蘭浩特到阿爾山的路上,我們在五岔溝處看到了1935年時日軍修建的野戰機場,以及一個又一個飛機堡。所謂飛機堡就是日本侵略軍停放飛機的機庫。在那山腳下,一個又一個水泥建筑,靜靜地蹲著,有的已有所殘破,但多數完整無損,若是夜晚,就像一只只巨大的野獸,張開著血盆大口,令人毛骨悚然。
據說二次大戰中著名的諾門罕戰爭爆發后,日軍把大量武器彈藥、物資從這里轉運到戰場上,使阿爾山成了那場戰爭的一個組成部分。所以,保留這些遺址就特別有意義。
因為時間關系,飛機堡我們沒有細看,但我們特地停車看了南興安隧道的日軍堡壘,這個鋼筋水泥的龐然大物其實就是個巨型碉堡,竟有五層,600多平方米,最上層為露天平臺,主要是用來守護隧道的,這堡壘先射擊孔就有100多個,給人一種陰森可怕的感覺。
如今這兒成了一處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堡壘內陳列著相關的抗戰資料。
我在留言簿上寫下了“見證歷史,教育后代”的留言,
還在堡壘頂上與堡壘下拍了照片,以不忘我國近代史上曾有過的國恥。
我只希望這些遺跡能好好保存下去,以記取歷史的教訓。
成吉思汗點將臺玫瑰峰
在內蒙古,看自然風光,跳不過看草原,看羊群,看藍天,看白云;如果追溯歷史,尋訪遺址,那跳不過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蒙古族人永遠的驕傲。
陪同我們參觀的阿爾山市文化體育廣播電視局副局長孫詠賦很自信地告訴我們:玫瑰峰是必看的,必不虛此行。
玫瑰峰必看,我想不外乎三個原因:
1 玫瑰峰距阿爾山市區僅25公里,在景點動輒距市區七八十公里,乃至一百多公里的情況下,這自然好算是屬家門口的景點。
2 交通便捷。阿爾山的不少景點隱在草原深處,藏在大山皺褶里,沒有當地導游,想找也難,而玫瑰峰下正是呼倫貝爾草原通向北京的千年古道??烧f是好找好尋,好登好攀。
3 自然景色與歷史傳說相融相合,普通游客與前來采風的文化界人士能各取所需,在不同的審美層面上各有收獲,無不滿意而歸。
在去玫瑰峰的路上,我在想,廣袤的草原,浩瀚的大漠,一代天驕,漠北鐵騎,多蒼涼、雄壯、怎么起了個脂粉氣的玫瑰峰之名,抑或山上盛產野玫瑰?
到了玫瑰峰才知道,玫瑰峰之名是因了山石山峰呈紅褐色而得名,想來不會是個很歷史的命名。
依我看,無論是從文化的角度、歷史的角度還是從旅游的角度,這個命名是欠考慮的。既然這個依附著成吉思汗的古老傳說,為什么不干脆命名為“成吉思汗點將臺”呢?如果改為成吉思汙點將臺,先這無形資產就是筆不菲的數目,我想,沖著“成吉思汗”這四個字,就會有無數海內外游客蜂擁而至。
在人們的想象中,草原應該是一馬平川,一望無際。有山已是少見,有石林地貌更是罕見。
玫瑰峰之石林地貌遠望之好看則好看矣,因草原背景太闊大,也就顯不出峰之高峻壯觀,只有身入其中,于峰之下仰看,于峰之上俯視,才能領略其特有的魅力。
玫瑰峰是個適宜拍照的景點,站在不同位置,采用不同角度,似乎都入畫入詩。讓人感嘆大自然的神功鬼斧。試以峰頂的一塊飛來石來說吧,隔峰望之,搖搖欲墜,似乎誰輕輕一推,就會轟然滾落下去,但有意思的是千百年來,它經風經雨經雪,穩穩而居峰之巔,我自巋然不動。
乍看,還以為是人工放上去呢,可惜,世上還沒出現過有如此神力的巨無霸。
玫瑰峰除了山石顏色的特點外,一石一峰各盡其妙也是其特色之一,或如非洲巨蜥,或如雙熊相背,或如群猴守望,或如雄獅欲搏,或如巨龜上坡,最有意思的是那土峰,從山腳下正面觀之,有如佛像。在孫詠賦的指點下,越看越像,那嘴、那鼻、那眼,不說酷似,至少神似,他建議改成佛爺嶺,這自然也不失為一個金點子,但我固執地認為要改就一步到位,改為成吉思汗點將臺,或者更確切點改為成吉思汗閱兵處。
據歷史記載:800年前,成吉思汗在阿爾山一帶與札木合組織的乃蠻聯軍展開過殊死搏殺。成吉思汗在玫瑰峰上駐扎過,檢閱過他的鐵騎,是可以想象的,不管是否信史,終究是吸引游人的。
玫瑰峰與當年的鐵血,當年的粗獷,反差似乎大了點,不知讀者諸君以為我的意見如何?
穿越呼倫貝爾草原
七八年前,我曾應邀去過一次內蒙古,到了達茂草原、鄂爾多斯草原等,但遺憾的是我見到的竟都是戈壁草原,沒見到想象中的“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經典情景。
后來,熟知內蒙古的朋友告訴我:這幾年由于過量放牧,草場退化嚴重,只有到接近東北的呼倫貝爾草原那一帶才能見到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大草原風光。于是,去呼倫貝爾草原就成了我的一個愿望,一個心結。
這次應邀去阿爾山,行前一查資料,阿爾山地處科爾沁草原、錫林郭勒草原、蒙古草原與呼倫貝爾草原的交匯處,我激動了起來,因為不僅僅天蒼蒼、野茫茫的呼倫貝爾車原將近在身邊,而且還能嗅到科爾沁單原吹來的風呢。要知道“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白云下面馬兒跑,揮動鞭兒響四方,百鳥齊飛翔”,就是出自科爾沁車原的寫照,這也是首我唯一會唱的蒙古民歌。
阿爾山圣水節結束后,我們可以從烏蘭浩特回北京,順道可以看一下成吉思汗的廟,但我力主從海拉爾回北京,這樣,時間雖長了點,卻能穿越整個呼倫貝爾草原,我不想再錯過。
司機說,從阿爾山到海拉爾至少五個小時,但想到能欣賞到呼倫貝爾草原全景全貌,坐五個小時車算什么,值!
我們常用一望無際來形容大草原,呼倫貝爾草原是名副其實的一望無際。我們從阿爾山出發,經杜拉爾到罕達蓋,到巴彥希日德,并經過二次大戰時,由前蘇聯紅軍朱可夫元帥指揮的諾門罕戰爭遺址,再到達達爾汗,最后到海拉爾。沿路眺望前方,或一馬平川,或坡高坡低,更有特色的是這兒大概雨量充沛,故水塘、濕地隨處可見。有時淺淺一灣水,有時浩浩一片塘。有水就有生命,喜鵲成群,烏鴉成隊,還有云雀、百靈鳥,一派生機。偶爾,近處是羊群,遠處是牛群,點綴在草地上,點綴在山坡上,悠然自得,怡靜平和。
時值9月,草原已進入深秋,呼倫貝爾草原的牧草已過了它的青春期,枯黃已替代了碧綠,但野花夾雜其中,依然爛漫一片。
車至呼倫貝爾草原深處時,突然發現成捆成捆的干草散放在草地上,那是用割草機割下后打捆的,一捆有一人高,不知是還要曬一下,還是沒來得及運走,那一捆又一捆的干草星星點點散放著,遠望,星星點點一直延伸到草原盡處,那場面之壯觀讓我激動。
偶爾,還能看到運于草的勒勒車,那車堆得又滿又高,倘若在城市里,肯定屬超載,但在草原上,倒也不失為一景,可惜司機為趕路,沒讓車停下來,要不拍幾張照片,一定味道特別。
當我們終于望見草原上出現一幢幢建筑時,我們知道海拉爾到了,海拉爾如今是呼倫貝爾市的首府。而呼倫貝爾之名則是圍了呼倫湖與貝爾湖才得名的。
因同行的都急著要趕回單位,我們沒時間暢游細品呼倫貝爾草原了,但我畢竟穿越了呼倫貝爾翠原,呼倫貝爾草原已定格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