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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的清醒 敘事的智慧

2008-01-01 00:00:00姜廣平
西湖 2008年1期

關于麥家:

麥家,1964年生于浙江富陽。曾從軍17年,輾轉七個省市。1983年畢業于解放軍工程技術學院無線電系;1991年畢業于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創作系;1997年轉業定居成都,現供職于成都電視臺。1986年開始寫作,著有長篇小說《解密》、《暗算》、《風聲》等150余萬字。其筆下人物均系一群智力超群、敢于與世俗抗衡的英雄,其文風智性靈異,偏執不羈,是中國“新智力小說”的開創者。

導語:

謝有順這樣稱贊麥家:“智性寫作的典范。把小說的邏輯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但這里顯然存在問題,我們因為歷來主張、很多作家也一直認為:小說家應該受一種渾沌的直覺支配著。似乎也確實只有在這樣的情形下,寫作才會臻至藝術的境界。清醒的寫作,小說中隱含著推理,那似乎是通俗意義上的推理小說的任務。

我也一直有這樣的想法,也一直似乎是在堅持著這樣的文學觀。然而,在麥家這里,我開始遭遇尷尬。因為麥家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作家,他的作品有著無可懷疑的純文學性。

所以,我只能這樣認定,就像作家畢飛宇,有人說,是他的作品使現實主義的文學概念進行了一次變異性的重新定義,那么,著名作家麥家,同樣使純文學小說賦予了新的內涵。

關鍵詞:

密碼 命運 真實 或者 虛構 偶然

姜廣平:《解密》的開頭,有那么點先鋒文學的色彩了。你在寫作過程中,有沒有受到過先鋒文學的影響呢?

麥家:先鋒文學是中國當代所有作家上過的課,就像以前的運動,無一漏網,想漏都不行的。有一句話一度很響亮:現代派像一條瘋狗,追得我們滿街亂跑。奔跑中,我們留下了速度,卻使文學丟失了許多常規的品質,比如故事。

姜廣平:你是六十年代生人,對那些個跟我們年齡差不多的先鋒作家們你如何評價?

麥家:馬原最領風騷,格非的味道最正,蘇童最讓我迷戀,余華最成功,莫言最受益。他們都曾經是我喜歡的作家,有的現在還是。

姜廣平:看完這本書,我覺得,《解密》其實也就是一部密碼。表面上,你讓讀者看到的是一部小說,一部揭示某條秘密戰線的小說,然而,又實在不能這樣讀。就像嚴實所講的,一個平庸者,會將它看成是一個秘密戰線——也就是701的秘史,但實際上對于一個職業文學讀者來說其實并不是,它仍然是在寫人,寫人的命運,寫人的命運的無法把握與不可知。譬如寫人的悲劇性、宿命性、局限性。這里面的東西可多了,就像容金珍身上所潛藏的東西非常豐富而黑暗一樣。這是一部更龐大的密碼,所有人都努力在為它解密,然而,這條路上卻永遠是黑暗的,無法破解。

麥家:用現在的話說,容金珍似乎是個患有幽閉癥的天才,他一方面超強,另方面超弱。這是天才的一種,也是我鐘情的那種天才。什么叫天才?西瓜藤上長出碩大無比的西瓜不是天才,西瓜藤上結出了個南瓜或者冬瓜才是天才:他很特別,荒唐的特別,荒唐的程度不可理喻——這也許就是你所謂的那種黑暗的感覺。我一向認為,天才更接近生活本質,我經常說,是天才創造了歷史,一個比爾·蓋茨改變了全世界人的生活方式,他是“個人”,不是人民群眾。但天才是人民群眾創造的,小天才是萬里挑一的“那個”,大天才又是小天才中的萬里挑一的“那個”。一根西瓜藤上結出個南瓜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一億根西瓜藤上結出個南瓜的可能被無限地放大了。為什么我們華人總是不乏天才誕生?因為華人的數量驚人。

姜廣平:既然說到無法破解,那就帶有更多的偶然性。似乎在偶然性面前,人永遠是弱智的或者是無能的。就像容金珍,必然遭遇特務是一種常識,然而,命運卻讓他遭遇了一個小偷。這可能也是這本書想傳達的一種命運的隱喻吧。

麥家:都說我是博爾赫斯的徒子徒孫,那么我就裝像一點吧。博爾赫斯說過一句話:所謂偶然,只不過是我們對復雜的命運機器的無知罷了。

姜廣平:《解密》無疑也想在文化上作一番努力的。譬如容黎黎的家族史,N大學的歷史等,都無不是在展示一種文化的努力。不管這種文化其實是多么地子虛烏有。然而,這種虛構的文化,卻又必須與我們的某種歷史語境契合。

麥家:這種“文化”是虛構的,但不是“子虛烏有”,在中國近代史上,閉關的國門被船堅利炮打開后,像容黎黎這樣學貫中西的學者多的是,只不過這些人在將近百年的戰亂和紛爭中少有完善的:他們開花,卻很少結果,這是近代中國的最大悲哀。

姜廣平:除了文化以外,還有意識形態。數學家格·偉納科或者林·希伊斯,當然正是某種意識形態的符號,然而,像小翟,容金珍的夫人,也是意識形態的動物。只是,我在閱讀這部小說,第一次在那個老洋人那里遭遇容金珍時,絕沒有想到,那個靠悟性習得數學與英語的天才,最后也會成為意識形態的動物。

麥家:這可以說是我寫這篇小說的最初動機和力量:一個天才,一個可能為世界創造奇跡的人,在意識形態力量的作用下,最后成為世俗和日常的犧牲品。天才毀于一個無名小偷,這是生活殘忍的一面。世俗生活貌似平庸、無序,卻隱含著真正的殘忍和殺性。

姜廣平:世俗生活貌似平庸、無序,卻隱含著真正的殘忍和殺性。這句話中的想象力實在太強大了,強大到沒有多少人能夠體悟。所以,我只能說,這部小說,實在是一篇殫精竭慮的作品。各個細節之間的榫接,可能就讓你費了不少心。層層推進之外,又層出不窮地翻新。而且,在細節之中,蘊含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推理空間,譬如,小偷假如是特務,小偷竟然不是特務的推理,你同時又在替讀者破疑解悶了。如果沒有你借嚴實之品從旁細說,這一細節恐怕就是疏漏。

麥家:謝謝夸獎。

姜廣平:很難想象,你這樣的作品用了你什么樣的心力。有一個作家在與我對話時說,實在不愿再提及他創作某一部長篇小說的事,是因為,自己怕被再拖進當時那種情境之中。然而,在這里,我仍然想問一句,據你所說,《解密》耗了你十年的時間,你是如何遭遇這樣的題材的?或者說,你為什么選擇了這樣的題材?絕不是空穴來風吧?

麥家:你給了我逃避的理由。說真的,我就像你說的那位作家一樣,真不想回顧那個寫作過程;快樂是長翅膀的,有一天會飛走,痛苦是條蟲,會鉆到內部深處躲起來——看上去不存在,其實還在,最好別去翻動它。不過我想,我寫這些人是我們命運的一部分,我不敢說我的小說有多么的好,但可以說,這種小說只有我能寫,你沒有一點類似的經歷,沒門,經歷太深了也不行,麻痹了,同化了,我恰好在似有似無中。這不是可以設計的,是可遇不可求。

姜廣平:關于《暗算》,我想問三個問題,第一,你是不是著意追求了那種紀實風格?包括后來的《風聲》,也是“說得像個真的”那種風格。

麥家:近年來中國小說越來越邊緣化,我一直認為,除了“娛樂至死”在作怪外,我們作家要負相當的責任。中國當下的小說太平庸了,連最基本的真實感和可讀性都沒落了,小說被日益簡化為欲望的旗幟、縮小為一己之私之戀,作家寫什么和怎么寫都成了他個人的權力。你有權寫作,但更有義務認真地寫作,一年寫幾部長篇在我看來就是不認真,把小說寫成日記或者玩笑也是不認真的,把小說家虛構的權力毫無節制地放大更是不認真了。小說,一種以分享別人人生經驗為主要目的的閱讀,一旦被作家蒼白的虛構所顛覆,它所昭示的必將是小說的末日。坦率說我想改變這種狀況,我的寫作,一直想恢復讀者的信任。我的小說經常被人當真,對號入座,不是我掌握了什么絕密檔案,而是我從不濫用虛構的權力。把假的寫成真的,這其實是一個小說家最基本也是重要的稟賦,遺憾的是,多數的中國小說往往是把真的寫成了假的,所謂的虛構,不過是一種語言的造假。

姜廣平:第二,你如何看待電視劇的《暗算》?可能這不是你想要回答的問題。但是我想在這里問的是,一個小說家與一個編劇,其實是兩套車。但你卻又是一個職業編劇。你如何處理一個小說家與一個編劇之間的關系?

麥家:編劇只是我的工作,我像所有作家一樣在想方設法逃避工作,讓自己有更多的閑散和自由。

姜廣平:在阿炳、黃依依和錢之江的人物塑造上,可能讀者首先接受的還是影視中的形象,然后才是書中的形象。我注意到,在細節的處理上,可能影視更加注意美學效果,這可能跟表現手法不同相關。

麥家:其實是小說更具有“美學效果”,只不過我們現在不大有耐心來欣賞小說的美而已。小說的美更具豐富性、復雜性、多樣性,這也是小說的特質,但現在人更喜歡身體交流,影視就是“身體交流”的捷徑,用身體器官欣賞身體器官,一切都是一目了然的,簡單,直接,不需要反芻。我昨天才同一個記者說,姜文的《太陽》如果早個二十年出來一定火爆,因為那時的人特別喜歡思考,反芻,所有人都看哲學著作呢。現在我們沒這耐心了,飯來張口,入口就吞下去,連嚼都不想嚼了。

姜廣平:我們回避不了《風聲》。雖然我一直堅持著不談一年內的新作,然而,這次是破例了。為麥家破例。我覺得一個評論家最好不要和作家做貼身運動,保持半步之遙可能是最好的狀態。不然,會被時潮所裹挾而失去最起碼的判斷。

麥家:也可以不談。《風聲》剛出來,坦率說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談它。

姜廣平:在閱讀《風聲》時,我總是有一種驚懼感,這個故事的框架和《暗算》中“捕風”部分太像了,而且也有你的另一部小說《密碼》的影子。你不擔心這是對自己的重復?雖然書中講《風聲》是有人看了《暗算》后跟“我”講的一個真實故事,《暗算》是虛構的,虛構遇到了真實,就像夢想成真,不可思議。但我認為這還只是小說家玩的一種把戲,因為這樣的寫作對小說家而言不是什么問題,就像你的《解密》看上去也像是真的一樣。

麥家:說穿了,小說家就是在玩把戲。從這個意義上說,所有的魔術——包括小說,都是在重復。我承認,《風聲》的上部(東風)有《暗算》的第三部(捕風)重復的嫌疑,有些細節,譬如驗字跡、誰看了電文稿等都是與《暗算》中有著驚人的相似。甚至老鱉扮作收垃圾的,也跟《暗算》如出一轍。在人物關系上,也似乎有著相似,只不過背景稍有不同。對此,我要說的有兩點:首先《風聲》全書有三部,“東風”只是一部分;其次,你剛才說了,我在玩把戲,我承認,而且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在玩什么把戲?我說——開門見山就說:我通過潘教授找到了那個虛構故事的“原型”,那么你想,既然是原型,如果沒有一點相似相同的東西,又談何原型?進一步可以這么說,這不是因為我想象力完了,想不出新的細節和套路,而是我玩的“把戲”需要這樣,需要這些相似的東西——它們是證明此故事與彼故事“原型”關系的證據。

姜廣平:我們可不可以認為《風聲》只是在紀實與虛構上玩了一個花招。老潘也好,潘教授也好,都只是一種虛構的手段。因而撇開真假李逵不論,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說,《風聲》比之《暗算》,其實并未走得更遠。而從小說的藝術角度論,幾個人講述同一個故事,則在很多作品里都能找到這樣的處理方法。譬如《羅生門》和《喧嘩與騷動》。

麥家:幾個人講述同一個故事,最早的版本是《圣經》,五個福音書,就是五個人對同一事情的五種說法。如果說我步人后塵,我更愿意說我“步”的是《圣經》的后塵。其實,小說也好,其它藝術品種也好,總是就那么幾個套路,這樣追究起來,誰都在步人后塵。小說經歷幾個世紀的發展后,所有的創新都早創了,就像我們人,所有優點和缺點,早在擺在那兒了。

至于《風聲》只是“在紀實與虛構上玩了一個花招”,這個說法我顯然不能接受,前面我說了,這個“花招”只屬于上部“東風”,我想你應該看得出,它在全書的地位就是一個“耙子”,是“西風”和“靜風”發力的對象。然后整體地看,我相信《風聲》的價值。也許我不該說,但話到嘴邊了,我想說了也就說了,我希望通過《風聲》人們能看到我對歷史的懷疑。什么叫歷史?它就像“風聲”一樣從遠方傳來,虛實不定,真假難辨。

姜廣平:當然,《西風》與《靜風》這兩部有了起承轉合的意味了,也是在進一步拆解《東風》中那個故事中的顧小夢、肥原等人物。用你的話說,是在將這口井打得更深了。但是,饒是如此,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的這種寫作,是不是受了像《達·芬奇密碼》這類書的啟發?

麥家:在我看來,《達·芬奇密碼》只是一般的讀物,我并不欣賞。

姜廣平:你至今創作了三部長篇小說,據我所知,《解密》、《暗算》、《風聲》不僅都是“特情”題材,還都曾經歷從中短篇到長篇推倒重寫的過程。最早創作的“特情小說”是《紫密黑密》,是個短篇,也是中篇小說《陳華南筆記本》的前身,而《陳》又是《解密》的前身。《風聲》則不管怎么說,都與《暗算》有著二而一的關系。以前,我認為這是一種互文文本,然而,從某種意義上講,它們其實是一種重復。至少在創作方法上,就是一種重復。當然,當初,我覺得作家不要重復自己,后來,來南京發展的一位作家黃孝陽與我交談時則說,重復是一種美,古詩中有復沓之美,建筑上更是靠著重復之美支撐起了一座大廈。我認為,黃孝陽說得非常有道理,但仍然難以說服我,因為,小說就是小說,重復肯定是小說大忌。但從很多中國作家的作品中可以看出,當代很多大作品,委實正是一步步成長著的,有的是從短篇長成的,有的是從中篇長成的。

麥家:我覺得你說了對我的疑慮,同時也夸了我,我已經沒什么好說的。對我相似的夸似乎還有李敬澤,他曾寫過一篇東西,里面有這樣的話:

麥家顯然是個偏執狂。這方面最有力的證據是,關于一個神秘的天才數學家的故事,他慢慢寫了十多年。其間,祖國各項事業都在飛速發展,從沒有酒吧到酒吧遍地,從沒有小資到小資成堆,總之無數事物都從無到有,麥家也從沒有太太到有了太太,從沒有兒子到有了兒子,人事變遷,塵俗擾攘,但那個故事一直在,麥家讓它年復一年地成長,成為短篇,成為中篇,再成為長篇。

英特爾的前老板格羅夫有名言: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我認為此話不對,事實是,只有變色龍才能生存。我們都是堂·璜,我們有機動靈活的戰略戰術,我們要以最小的代價博取最大的勝利,我們丟棄、遺忘,我們是如此“年輕”,以至沒有什么能把我們留在一個地方。

因此,麥家才顯得偏執,這不僅指他把一個故事講了十多年,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種堅定的世界觀,他的目光貫注于一個角度上,從不游移。

姜廣平:李敬澤比我講得更好。這得承認。你在信中夸獎我非常懂小說,我非常愿意接受這一說法。但事實上,敬澤兄比我說得更透,特別是關于堂·璜的說法與“年輕”得沒有什么能把我們留在一個地方的說法,實在太好了,發人深思。可是,我同樣也知道,面對這樣的話,深思的也沒有多少了。因為,這世上沒有幾個偏執狂。好吧,一些規定動作又得開始上演了。第一問:你是如何走上文學寫作之路的?

麥家:我是從寫日記走上寫作的。我童年生長在十分壓抑的家庭里,父親是個右派,爺爺是基督徒,外公是大地主,頭上有三頂“帽子”,從小受人歧視,被人排斥,人天生有的交流的欲望都是通過寫日記來滿足的。我從十二三歲就開始寫日記,我的心里一直有個虛擬的聽眾,他陪伴我度過了漫長的少年、青年,后來寫小說只是寫日記的變奏而已。

姜廣平:哪一些作家給了你終生的影響?

麥家: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作家在影響我,但我覺得真正一直在影響我寫作還是我從小交上的那個“朋友”,那個虛擬的聽眾。我一直都在寫一些“間接經驗”,可能是因為我那個“朋友”從來沒跟我生活在一起,他在神秘的遠方,又在我最近的地方:內心。對一個作家來說,內心現實才是有用的現實。

姜廣平:對你而言,你自己覺得今后的寫作主要是向哪一個方向上努力?還會是特情小說或者所謂的“新智力小說”?當然,我一直反對將一個作家的特色題材化,說你的小說是一種特情小說或什么什么小說,是對一個作家的勞動的不尊重。但,不這樣說,又似乎難將你從眾多作家中區分出來。這種悖論,可能是所有作家都無法回避的。

麥家:給我貼什么商標都是對我的肯定,也是否定,我覺得我寫的就是小說,“特情”不過是題材而已,“智力”也不過是種方法,都是表面的,是“身體”層面的。就像一個人,身體長成什么樣其實是無關緊要的,關鍵是身體內部裝的是什么。

姜廣平:當然,我們也可以說這三部書都是英雄小說。這也是一種分類法。我搜集了一些資料,也確實就有評論家或讀者這樣界定這三本書。英雄意識也一定是你想要表達的,不知是否可以這樣理解?

麥家:可以,那是你的權利。

姜廣平:但是不是像評論家們所說你一定要為莊嚴的人生作證,可能倒也未必。我一直認為,作家的寫作是一種偶然性的行為。這種偶然性有兩層意義:一,對作家本人來說,寫什么可能是一種必然,但什么時候寫,可能就非常偶然;二,對受眾來說——評論家也是受眾之一種,作家作品也只是一種偶然的文學元素,評論家利用它來編織進了所謂的文學史或一種理論體系,作家其實未必有這樣的意識。

麥家:作家選擇寫什么和你找什么對象的情形是很相似的,在沒有找到“那一個”時,你并不知道“那一個”是誰,具體是什么樣的,但當真正屬于你另一半的“那一個”出現時,你是會有感應的。這是個悖論,也是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一生中會經常遇到類似的困境。運氣好的人可能第一次就找到了“那一個”:天定的另一半,而大多數人沒有這么幸運,他們“結合”帶來的就是痛苦,其中聰明又勇敢的人就“離”了,更多的人在“將就”,在得過且過。我也許屬于比較“勇敢”的人,選擇了離,重新“找”時找到了“解密”系列:我明確地感覺到,這是我的“另一半”,然后它就像是我的“愛人”,如影相隨,心心相印,對我的影響和改變也不亞于愛人。

資料鏈接

之一:

《風聲》:為莊嚴的人生作證

在中國,麥家的小說可謂獨樹一幟。從《解密》到《暗算》,再到這部被命名為“《暗算》第二部”的《風聲》,麥家堅持書寫一種別人難以想象的生活,堅持塑造一種強悍有力、同時具有理想光芒的人格。他在論證這種生活和人格的過程中,所顯示出來的綿密的敘事耐心和敘事才華,在這個浮躁的時代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貴品質。

他的小說具有強大的邏輯性和事實感,這也是他改編的電視劇《暗算》能夠風靡大江南北的秘密所在。在一個以虛構和編造為主要生產動力的年代,麥家這種以實證精神為敘事基礎的寫作,為讀者的文學想象提供了牢固的邊界。他的小說之所以能引人入勝,就在于他有一種實證能力,能把假的寫成真的——這其實是一個小說家最重要的稟賦。

麥家寫的是敵特工作,是捕風者(密碼破譯者)的神秘生活,這種生活,因為一般讀者不熟悉,本來具有很大的編造空間,然而,麥家主動放棄一個小說家的虛構自由,而是迫使自己跟著人物和事件的情理邏輯一步一步地往前推進———他筆下的人物和事件都具有強大的自我生長能力,因此,真正推動麥家小說向前發展的,不是作者的寫作意圖,而是洋溢在人性和事件里的那種深刻的情理。

通過這種情理邏輯的嚴密論證,麥家所建構起來的小說宮殿才獲得了堅不可摧的真實感。《風聲》尤其如此。一個人在險惡、閉抑的環境里,要將生死攸關的情報傳送出去,如何掩護自己?如何傳送情報?如何轉敗為勝?如何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如何既堅強如鐵又狡猾似蛇?《風聲》借由潘教授的講述、“我”的推理、顧小夢的抗辯、靳老等人的回憶,以及“老鬼”本人潛在的自我陳述,步步為營,小心求證,每一個事實的出現,都可能被另一個事實所推翻,每一種說法的誕生,都可能受到另一種說法的質疑——麥家正是在各種事實和說法的互相駁難中,使人物豐富的內心獲得了強有力的塑造。

這也是我欣賞麥家小說的理由之一:他的小說是有真正的人物的,他筆下的人生是可以站立起來的;他的小說是在為一種有力量的人生、一種雄渾的精神存在作證。

二十世紀以來,小說多寫黑暗、絕望和惡,并且寫得驚心動魄,這種來自人性深淵的力量同時也粉碎了作家對世界的信心——他再也無力肯定一種健全、有信念、充滿力量的人生了。這些年的中國小說重復了西方文學的這條寫作道路,再加上近年消費文化的隱秘介入,平庸人生更是成了大多數小說的主角。很多人都覺察到了,這樣的閱讀令人意志消沉、精神渙散。《風聲》的出現是一個信號。它似乎在告訴我們,這個世界盡管令人悲傷,但仍有獲救的希望。一種貴重的人格、一種莊嚴的人生并非已經死滅,而是仍然活躍于廣闊的世界之中,問題在于,作家有沒有能力使之站立起來。把凡俗的人生和雄渾的人生對接,把渺小的人物置身于理想的悲歌之中,疲軟的小說也會由此獲得一種重要的、肯定的力量。《風聲》中“老鬼”的成功塑造,就為麥家進行一種肯定性的寫作提供了生動的例證。

在這個價值被一些人顛倒、踐踏的時代,展示欲望細節、書寫身體經驗、玩味一種竊竊私語的人生,早已不再是寫作勇氣的象征;相反,那些能在廢墟中將潰敗的人性重新建立起來的寫作,才是有靈魂的、值得敬重的寫作。一個叫米格的朋友看完電影《色·戒》后說:“身體從來都不是隱私,理想才是。對那些把理想埋在心底,用身體的湮滅去成全理想卻不曾有過一句辯白的人,政客和看客不敢直視,無法理解,也不會去宣揚。國人,是常遺忘的。”誠哉斯言。“老鬼”、顧小夢式的人生何嘗又不是被國人遺忘的?這樣的遺忘,映照出的其實是當下文學中觸目驚心的精神殘缺:沒有希望,絕望是沒有力量的;沒有光,你寫的黑暗可能是假的;沒有理想,甚至連幻滅的表達也顯得空洞而輕飄。因此,今日的文學,急需向我們展示更多的肯定和確信。

或許,《風聲》和《色·戒》同時受到關注并不是偶然的,它恰恰暗合了中國文藝的精神轉型:在文藝中,在現實中,那些滾燙的、堅定的身體戰爭背后,其實隱藏著一種令人尊敬的痛苦、一種莊嚴高貴的人生;懂得辨識、體認這種人生的民族,才堪稱是一個精神已經成人的民族。因此,我樂意把《風聲》看做是一個新的、肯定性的文學起點;而寫出了《風聲》的麥家,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作家。(文/謝有順)

之二:

文學的創新

——由兒子學騎單車想到的

《文學的創新》,這個題目很大,很古老,也很現代,看上去簡單,實際上深奧,像一道地平線,我肯定無法“解密”它。我要說的不過是在困惑中的一些思考,目的是拋磚引玉。

我首先“拋”出的是我兒子。

我兒子今年十歲,前年夏天,他想學騎單車,我覺得太早了,沒同意。但是,他母親悄悄地違抗了我,等我知道時已經沒有指責的權利了,因為他已經學會了。第一次看兒子騎著自行車在偌大的操場上轉來轉去,心里還是有些激動的,但更多的是緊張。我發現兒子騎車的速度非常快——實際速度可能是10公里/小時左右,但我的心理時速已經超過了一百公里,急得我一邊追著一邊大喊大叫:慢!騎慢一點!但兒子還是騎得飛快。他慢不下來,一慢下來就摔倒了。這似乎很難理解,但事實就是這樣,慢比快還要難,還要花功夫,還要有技術。騎車是這樣,寫作可能也是一樣。

然而,慢不是當今的時尚。這個時代崇尚速度和更快的速度,坐船去紐約或許會成為你發神經的證據,男人和女人見面就好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我至今還在用一部1998年買的手機,這成了一件比什么都叫人新奇的事情,人見人說,我為此受夠了各種夸獎和嘲笑——這些夸獎和嘲笑,都是因為我失去了速度。速度,挑戰更快的速度。速度,滿足于更快的速度。速度,一群聰明人送出的禮物,一頭風做的怪物,一條上去了下不來的賊船。毫無疑問,在今天,你想擁有一部手機要比沒有一部手機還要容易,你想擁有一部新手機也比保留一部老手機容易。這就是一個追求速度的時代的魅力,也是問題,速度在裹挾著我們往前沖,我們慢不下來,慢下來就是逆流而行,需要我們付出雙倍的氣力和努力。

眾所周知,新時期以來,文學創新的速度是夠快的,有一句話一度很響亮:創新像一條瘋狗,追得我們滿街亂跑。奔跑中,我們留下了速度,卻使文學丟失了許多可貴的品質,比如真實,比如美,比如善;同時也讓有些作家失去了一個寫作者應有的心態,比如耐心,比如堅守,比如安靜。前不久,我看到一位我敬佩的作家在報紙上說,他的寫作不過是那種加鹽的寫作,是在最基礎的層面進行思考、寫作。這讓我想起去年我讀到的一篇小說,作者此刻就在我們身邊,只是在這種隆重的地方,指名道姓地批評或夸獎一個人需要大將風度,我只是一介孤獨書生,我不敢,只能用X替代。X寫了一篇叫《Y》的小說,我認為那是一部超常“慢”的小說,慢慢地開始,慢慢地推進,慢慢地結束。他放棄了速度,把一城一街、一戶一家、一人一事,是是非非、恩恩愛愛、悲悲楚楚都擺放在午后的茶桌上,以一種午后陽光移動的速度慢慢寫來,娓娓道來,前因后果,起承轉合,曲里拐彎,里應外合,盡量將變遷的人和事、情和理、形和狀、意和義,蒼茫的外部和深邃的內部,說透說圓,圓得沒有了線條和角度,透得像在玻璃的另一邊。我曾經想用兩個晚上把它讀完,但二十天后它還沒有撤離我的床頭。這是所有慢小說的特點,閱讀成了一種考驗。當然,如果沒誘惑,也就沒有了考驗。換言之,一方面是它的“慢”在考驗我,同時也在誘惑我,它身上有太多的肌肉和重量,它行動遲緩而笨拙,介理柔軟的,溫暖和。這也是文學應有的體慢下來又化開來的感覺。

客觀地說,這小說寫法非常老套,具有深郁的中國特色,謀篇布局,風格味道,大有中國古代筆記小說的精髓。讓我驚訝的是小說給我的第一感覺卻不是這樣,不是“返古”,而是“創新”:一種嶄新的姿態,一種久違的陌生感。這使我不禁想到:創新也許不是一味地標新立異,有時候也許是“守舊”,是回歸,是后退。《Y》這篇小說所以讓我感到“新”,就在于它所傳遞出來的精神氣息,和這個時代的很多寫作都不盡相同,它用它的笨拙,守護了我們生活中即將消失的舊和慢——這對一個正在以審美加速度前進的時代而言,其實就是一種創新。所謂的創新,也包含著對舊的事物的重新理解,正如所謂的先鋒,也常常意味著是一種精神的后退一樣。由此,我甚至覺得,真正的創新,有時恰恰應是一種創舊,也就是說,你要敢于在一個日日新的時代里,做一個舊的人,敢于在一個以加速度前進的時代里,做一個慢的人。我常常問自己:當時代變動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時候,我是否還有勇氣繼續做一個不動的人,一個以不變應萬變的人?當快成了多數人的寫作速度,我是否還有耐心使文學本身慢的品質不致失傳?當別人前進的時候,我是否愿意獨自后退?當大家都被推到喧囂的中心時,我是否還能安于一個角落繼續寂寞、孤獨地寫作?

因此,文學的創新決不是為了盡可能多地分享公共的經驗,而是要在公共經驗的叢林里,找到一塊屬于我自己的地方,以及一個屬于我自己的觀察世界的角度和和深度;文學的創新也不是為了承認、贊美已有的文學現實,而是要在已有的現實之中,敞開一種新的寫作可能性。文學創新的最終目標,就是要我們學習如何在人群中成為那個面目清晰、風格鮮明的“個人”。

這就是我對文學創新的一點淺顯的理解。謝謝大家!

(文/麥家責編: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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