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力新詩一組

感嘆時差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年的

道德容忍與科技的克制

二十世紀的八十年代

一部分中國人民終于可以

乘坐國際航線

嘗嘗倒時差的味道了

時差里面的東西太多了

西方的月亮我們的太陽

我們的毛裝美國的牛仔

人家的發明我們的勞力

對方思考我們詭辯

有人把時差帶走了

就再也沒有回來

有人帶著時差回來了

就再也沒有睡著

我們不斷地引進時差

讓那些沒有機會出門的人

也嘗嘗時差的味道

除了麥當勞和可口可樂

還有互聯網上新聞和言論的味道

這就像正在加速倒著時差的

貨幣兌換率

也許有那么一天

我們能親口嘗一嘗

美元與人民幣一比一的味道

威爾士

現代都市人

在兩種生活之間乘坐著飛機

不久前

嚴力到過英國威爾士的鄉間

發現那里的羊群

一覺接一覺地睡著

草則勤奮地一寸寸地

直接長進了它們的嘴中

威爾士的鄉間鑲嵌著不少城堡

有的繼續生長有的繼續枯萎

生長和枯萎都有為之感嘆的歷史

而古代繁衍下來的人們

一如既往地喝著城堡周圍的啤酒

廚師們則輕松地用以前的菜式

安慰著現代人的食欲

鄉間

有著繼續翠綠的繁榮

威爾士某個詩歌獎為了經得起風浪

是在2008年的一條船上宣布的

馬達聲中全是女詩人的聲音啊

她們握著信封里的獎金

臉上充滿了繼續用母愛出航的情懷

威爾士還有一個男性詩人

多年之前被按在紐約的巨掌之下

心臟里溢出來的威士忌

被命名為狄蘭托馬斯

他曾比西部牛仔更快地

從胯間拔出了詩歌

擊中過摩登世界的瓶蓋

但還是喝不過工業文明的殘酷

在威爾士

嚴力有個很懸崖的想法

也許那個叫做馬蹄鐵的酒屋

就是為心靈中還有峭壁的人準備的

盡管他只像閃電那樣走了一次

卻以上癮的姿態把裝滿了海風的杯子

打包運回了中國的上海

所以你看

雖然通航在兩種生活之間

但從車間里制造出來的物件

離天然而成的脈搏越來越遠

電器產品的依賴者

譬如嚴力

雖然不斷散發出

用綠草來充電的感慨

但已搬不開

異化在都市里的機體

觀察地球

我曾有過一個美妙的清晨

坐在湖邊靜靜地

讓各種鳥鳴聲灌入身體

忽然

從背后的密林

或腦海的深處飄來一句：

湖中的魚

比你更享受鳥兒的歌聲

為此我記住了

有人在人類背后觀察地球

下注之前

下注之前

要研究股票市場如何

受全球各種事件的影響

譬如以某個

著名籃球隊幾年來的戰績

來判斷球鞋市場未來的銷售

然后下注

下注之前

要研究電腦

研究高科技的發展趨勢

研究各種疾病

還要根據生物學社會學

心理學以及化學和物理學

氣候學植物學的連鎖反應

然后下注

下注之前

要研究總經理、總裁

或者政府的結構

總理的人格

要研究執行副總裁的老婆

對其丈夫的影響

研究移民政策和外交內幕

研究虛榮和賄賂的重量

研究法律和政策上的漏洞

更要研究背后有沒有人跟蹤

然后下注

下注之前

或者就灌上三杯酒

把所有的研究拋在腦后

直

接

下

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