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36年2月,一個冰封雪飄的日子,在晉陜高原的黃河渡口,一支萬余人的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正準備東渡黃河,奔赴抗日前線。毛澤東時任這支隊伍的總政治委員。這是一次大的戰役行動,從準備渡河到突破河防,以及渡河后的戰略方針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這次行動史稱“紅軍東征”。
后來,時任這支隊伍總司令員的彭德懷在自述中記下渡河前的顧慮。他認為部隊長征的大疲勞還未恢復過來,且只有1.3萬人。他擔心渡河受挫,還擔心部隊渡河后,蔣介石的中央軍會迅速人晉,對紅軍實行包抄圍逼,使紅軍重新陷入無根據地作戰的境地。因此,基于長征中的痛苦教訓,他提出渡河是必要的,但要絕對保證同陜北根據地的聯系,要保證東渡部隊在必要時能夠撤回陜北根據地。毛澤東說,你去絕對保證吧,我絕對保證不了。他們二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的確,紅軍東征是一場勝負未卜的戰役,起碼不是一次千軍競發的壯闊進軍。但毛澤東堅信身處陜北貧瘠之地的紅軍,雖然力量微薄,卻承擔著民族革命和國家振興的歷史使命。長征到達陜北時,中央紅軍只剩下幾千人。但可貴的就是這幾千人經歷了人類歷史上最艱難的境遇,卻始終高揚著革命英雄主義的精神凝聚和共產主義的理想追求。這樣的精神力量和思想水平,代表了民族,代表了時代,而作為紅軍的領導者,中國共產黨則站在了歷史發展的最前列。長征的勝利使一直在苦斗中探索的共產黨人更加堅定了革命成功的信心,毛澤東則從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有機結合的歷史實踐中找回了民族精神的方位,并逐漸使它成為全黨的奮斗方向。這就是對內部構造的革命,激活內在的創造力。這時,毛澤東對民族主體性的思考定位,正在化為馬克思主義哲學思想的深刻反思。毛澤東在探尋一種把握中國社會的認識論,總結一種解決當今社會問題的思想方法。《實踐論》《矛盾論》《抗日戰爭的戰略問題》《改造我們的學習》《整頓黨的作風》《新民主主義論》《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這樣宏篇偉制的理論創造正醞釀于他的胸中。一個偉大時代就要來臨,這就是中華民族掌握自己的命運,獨立自主地完成歷史上最偉大的革命復興。這是前人從未走過的道路。如此宏大的理性構建必然伴隨著感性生命力的激越澎湃,哲學想像的空渺深遠直通著詩詞靈感的電閃雷鳴。
70年前的一場大雪來了。這是我們今天已很少見到的大雪,那種渾莽撲朔簡直要覆蓋一切,包括你的感知。如果沿著中國文化的想像蹤跡走,會產生孤寂悵寥的禪意,或者是邊塞詩歌的寒苦蒼涼,或是雪落弓刀的鞍馬豪情,或是雪月下的酌飲之趣,雪晴時的曠放冷清。
站在陜北高原上舉目眺望的毛澤東,眼前這場大雪接通了他與中華民族精神的時空隧道。雪,雪景,雪的意象發生了顛覆性的改變,產生了橫空出世般的感應,大地間深藏的潛能被激活,所有的物象因為雪而迸出空間的美色和跳躍奔馳的生命意志。北國、長城、大河、山巒,這些厚重恒大的物象涌集而來。這些字眼在別的詩詞中可能會直露、勉強,連用會顯得失重、空泛,氣勢不接。而在毛澤東手中,這些物象組接排列得那樣好,發自于山河本原的野性和諧,起鏈接作用的就是雪的精神、雪的生命猶嫌不足,詩人又請來“天公”、“晴日”,境界大轉,從周天旋轉的飛動到靜美如初的恬和,從凜冽剛勁的冰雪世界到妖嬈多姿的紅裝素裹。多大的跌宕,只在傾刻間就完成了。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觸發詩人靈感的是馬克思主義歷史觀,是民族精神主體性的時代命題。古典詩詞因為負載了這樣大的命題而張開了從未有過的格局和潛質。時空的風云,在那場大雪中強勁地攏聚在晉陜大峽谷的上空,凝重的朝代風色,深邃的思想累積,漫長的人物流云,沉重的歷史,同飛雪江山一同飛舞起來,凜冽的感性想像從烽燧津渡、山河關防中攫取著對歷史的唯物主義透視與鳥瞰,在雪野江山中徘徊著的幽靈被詩人捕捉到了。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這樣恢宏的國度,這樣雄壯威武的氣派,有過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國度、這樣的杰出人物和沒有過是大不一樣的。這樣的氣派和同度的生命力全在于文明的繼承和振興,因之開創了朝代延續的輝煌歷史。但文明的封建性質卻沒有改變。皇權的一統天下,以儒家為主的統治思想,一個兩千多年不變的封建文明。這樣點出歷史上五位杰出的帝王,關鍵在于極精辟的評點,以“稍遜風騷”、“略輸文采”這樣典雅、蘊藉的詞句輕輕搖曳而去,不見驚風密雨,沒有繁證瑣引,大氣磅礴的史論波瀾就這樣過去了。在這里,風騷、文采,是一種特定語序,舊的辭章中注入的是新的內涵。讀者感到的是現代思想的蓬勃生機,對照后文,就可感到“略輸文采”、“稍遜風騷”決不是指文章道德、詞賦經濟之類的舊文化意象,具體指向就是更新和創造文明的能力。
就詩詞而言,江山之思、詠史懷古之作,因為題目闊大、思緒蒼茫,最易落人感傷哀怨,故而形成虛空落寞的情感陷阱。歷史上許多豪放曠達之人,也不易走出這一迷局,區別僅在于誰的慨嘆更新奇更別致幽愴。《沁園春·雪》對上面所說的詩詞套路是最快意的顛覆。最后三句最見功夫。“俱往矣”,輕松下面有多大的力量,整個歷史都攬在手中,隨意評點,又輕輕一拂,都過去了。這又豈是羽扇綸巾、登臨送目的姿態可比。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是點睛之筆,是一個嶄新的文化意象,也是一個恒久的歷史思考。“還看”就是一個生機無限的發展過程。這樣險峭的語勢高擎起的就是時代的主題。人民的時代,即無產階級革命的時代到了,這是民族復興的關鍵所在,表現了詩人掌握著馬克思主義世界觀的自信,說到底就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相結合的社會變革。這是百年來中華民族的先進人物在外來文明沖擊下產生的文化自覺,是滄海橫流中獨立自主的大中華意識。在中國革命的每個重要關頭,都可以看到這種精神砥柱中流的作用。1958年,詩人毛澤東自注:風流人物是指無產階級。即指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推翻三座大山的人民革命。這是過去時態的主流話語,這套話語曾系統準確地解釋過那天翻地覆的革命轉型期。
雪詞之后開始的抗日戰爭,它的精神基礎就是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的中華民族獨立自主的氣概,它的每一步勝利都表現了高度的自主性。八年抗戰中統領戰略先機的政治軍事問題都由中共方面提出,八路軍、新四軍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創造了世界反法西斯戰線內最大的敵后戰場,在敵占區建立了大片的人民政權。在延安發育成熟的新民主主義意識形態和新民主主義社會經濟模式顯示出強大生命力,表現出民族復興的方向和楷模,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在延安得到了最集中的體現。延安創造了廉潔、務實、公正、民主、高效的政府作風,社會呈現出和諧活躍的政治形態和經濟秩序。這個模式將會推向全國。中共在延安時期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毛澤東思想彌合了馬克思主義來到中國后與東方思想文化的巨大差距,度過了磨合期。中國社會的諸種難題都可以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這個方法得以解決,中國社會將借助于新民主主義革命形態來完成向現代社會的跨越。
毛澤東的理論創造和實踐活力,就是對“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注釋,他在解答中國歷史設立的這道歷史難題。這就是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方式解決中國的問題,這是中國人民自己的革命方式,這是中華民族復興大業的根本問題。歷史的真實是對雪詞最本質的應答。
(二)
雪詞的面世,更是近代中國文化史上的一道獨特風景,奇觀異景真是讓人目不暇接。當然反角是在無意中促成了這樣的佳話妙傳。國共兩黨刀光劍影、唇槍舌劍的斗爭有了這樣一段充滿文化魅力、撼及每個中國人詩詞情結的交鋒。在人類歷史上也鮮有這,樣具有文化特質的政治交鋒。當然,這一劇目的帷幕是毛澤東拉開的。
抗戰勝利后,中國面臨著重大的選擇。早在1943年蔣介石就發表了《中國之命運》。僅聽書名,便可知他是在搶奪這個問題的發言權。但他在書中沒有回答戰后面臨的社會轉型中不容回避的問題,即政治改革問題。國民黨在抗戰的歷史大潮流中被遠遠地甩在了后面,處處顯示出對中國現代化進程的不適應。它雖然領導了正面戰場的對日作戰,但它卻不能順應因之而產生的進步要求,它不能限制大官僚買辦資本的家族集團及上層權貴對國家利益的侵吞與損害,不能對社會的民主化進程做出相應的改革,不能對落后的國家體制及執政理念進行革新,而被動地承受著時代進步對其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獨裁政權的挑戰與沖擊。
毛澤東回答蔣介石關于中國命運問題的著作是《論聯合政府》。這是毛澤東指明中國社會未來發展雛形的扛鼎之作。回答的是中國社會面臨著的迫切問題,即兩個中國之命運,光明的中國和黑暗的中圍之命運。一個是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富強的中國;一個是分裂的、貧弱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這兩種前途、兩種命運就擺在中國人民面前。毛澤東向全國人民闡明中共的綱領、政策,回答誰是中國革命的主要動力,以及中國革命的對象、任務、性質和前途。可以說,中共以自己的革命實踐形成的現代國家形態的理論思路已經成熟,它代表了對中國歷史和現實思考的最高水平,既回答了全國人民最關心的問題,也極大地提高了中共整體的思想水平和政治質量。
它同時表明,中國革命不僅要走自己的路,而且要有自己的理論系統來指導中國革命的實踐。作為長期指導中國革命的共產國際,在這套精密深邃的理論系統面前顯出了隔膜和疏漏;當時中國政治家及民主主義者面臨的思想困惑,西方觀察家們不能透視和理解的中國問題,都被以毛澤東為代表的那一代共產黨人看到了,抓住了,破解了。
重慶談判是國共兩黨在桌面上的交鋒。這之前中共提出了“廢除一黨專政,召開各黨派會議,組成民主聯合政府”的主張,反映了順應歷史的最新要求,得到眾多應和。中國知識界和“第三種勢力”也正在把希望的目光投向陜北。毛澤東在重慶43天,10月11日離開。10月7日,在酬答柳亞子索詩時即席抄錄了寫于10年前的這首雪詞。隨后報刊上爆發了一場詩詞大戰。知雪詞者莫如柳亞子先生。而當國民黨的罵人之作,鴉噪蟬鳴般地一齊涌來時,柳亞子針對國民黨高層的一位舊友妄說雪詞“帝王思想”的言論,寫了一篇《答客難》,其中有一段極精妙的答辯:毛澤東“是一個政黨的領袖,人民的領袖,自然的領袖。口氣闊大,不同于勾章揪句的小儒,這是無可凝疑的,人家看見他引了‘秦皇漢武’和‘唐宗宋祖’,還有‘成吉思汗’,便以為他有帝王思想,這完全是狗屁不通的話”。“20世紀是人民的世紀,只有人民的領袖,沒有反動的皇帝。菲唐薄宋,不正是毛潤之偉大的表現嗎?《沁園春·雪》說得好:‘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不是正告一般獨夫民賊所專制的壽數已終、人民的世紀開始嗎?”
重慶談判結束,一場以雪詞格調為基準的詩詞競賽在國民黨報刊上拉開,一時潮流所向,政治談判傾刻間成為一場文化較量。國民黨自恃有舊學耆宿、酸丁魯人輪番上陣。但雪詞中大時代的玄妙又豈是這樣的人能夠解得?這一點,國民黨內的有識之士看到了。重慶談判后,中央日報社長胡健中與國民黨cc派頭子陳立夫有一段耐人尋味的對話。胡健中說,我們要領導這個時代,領導潮流,領導不了潮流是危險的。陳立夫說,我們有那么多地盤,那么多的軍隊,領導那么多的人,共產黨有什么?政治斗爭靠的是實力。胡健中說,我們只是領導了一大群人,可是沒有領導這個時代。
1945年7月國民參政會的七人訪問延安應當是毛澤東拿出雪詞的外因條件之一。其中黃炎培離延前向毛澤東提出朝代更迭“周期率”的問題,擔心中共諸君能否跳出這周期率的支配。毛澤東當時回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會松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這就是有名的“窯洞對”,兩人的問答其聲錚縱,至今如雷貫耳。
雪詞和雪詞的發表,留下一個個歷史的沉思。這個沉思聯結著歷史,也折射著當今,當然還要從整個時代不斷展開的歷史過程中得到不斷的解讀。
(三)
距雪詞寫作的時間70年了,這之間經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可以說,雪詞的精神之所以能穿越各個階段,就是因為馬克思主義民族主體性的確立,始終是時代的最強音。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程中找回中華民族的精神坐標,獨立自主地走自己的路,自強自立。這種精神不僅照亮了中國革命過去走過的道路,在今天,仍然解構著我們面臨的諸多困惑。
全球化與民族化,外資的大量涌入和民族的主體經濟,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招商引資的特殊政策和本國企業的式微,商業化覆蓋和人類原生態,消費主義與節制節約,平民權利與金錢萬能,保守主義和與時俱進,個人主義的宣傳與極端利己主義的生長,科技主義和自然主義的對立,西方化浪潮和民族主義的消解,戰爭與和平,恐怖主義與大國政治,文明沖突與強權霸權……資本主義和工業文明給世界帶來了很大的進步,但它以攫取最大利潤為終極目的的行為準則也給世界帶來禍端和無窮的麻煩,極端利己主義消解腐蝕著各種文明的道德體系;科技化浪潮給生產帶來繁榮,但卻給世界整體環境帶來破壞;由西方制定的先進與落后及其他一系列標準一再地扼殺著其他族群應該尊重應該保護的文明因素,而一再助長著人性中貪欲和惡行的膨脹;滿足不斷增長的物質需要和一部分人窮奢極欲的享樂主義的發展;法制的確立與法律之外的灰色地帶及潛規則的惡性運行;體育的金牌主義和體育精神的失落;醫藥改革與醫療公平的大倒退;收入改革和按勞分配公平原則的顛覆;教育改革使越來越多的人上不起學……以上這些矛盾和問題都亟須我們用自己的眼光,自己的標準,自己的道德評判和價值方式來解決。妄自菲薄,一古腦兒掀翻自己的體驗,自己的教訓,自己的歷史,以為自己的過去大都是落后的,崇洋媚外,盲目地以別人的標準來衡量我們的腳步。我們也許該回到原來的出發點——“獨立自主,自立自強”。
僅以發展中國家企盼已久的外資引入和市場化而言,西方經濟體大力鼓動發展中國家實行徹底的市場化,但同時卻關起自己的市場大門,或是處處設防。看一下我們的貿易比差,就可知西方資本大國鼓吹的自由貿易的市場經濟時代遠遠沒有到來,而我們卻比誰都“市場化”了。外資的引入也是一把雙刃劍,解決了發展中國家資金短缺問題,但帶來的隱患卻也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土地水源空氣的污染成為今后百年或者更長時間的治理問題,資源被過度消耗,獲取的利潤卻很低。國外投資者能夠享用廉價的地皮、資源,尤其是奇低的勞動力,而利潤的空間卻成倍地增長,但外資在一些國家卻可以享有技術永遠不轉讓的特殊條件。這樣,一些看起來引入了大量外資的國家,仍然會長期處于提供廉價勞力和資源的落后行列。
這些問題的出現與獨立自主、自力更生意識的缺失有很大關系,一提設防就懷疑是保守,是排斥先進的技術,是思想不夠解放,膽子不夠大。老是覺得自己不行,計劃經濟走了彎路,要改革就要把以前的經驗丟開。這樣的概念陷阱與思維誤區一再地蒙蔽民族主體性。許多人仍陶醉于數字的增長,而舍棄“增長”的內涵。這些都是與“科學發展觀”背道而馳的,與黨的十七大精神不相符的。
這讓我們想到毛澤東那一代領導人,建國初始就全力搞主體公有經濟,幾代人勒緊褲帶苦干幾十年,為進入世界竟強行列打下了必不可少的經濟基礎。沒有這個高積累過程,沒有獨立自主、自力更生這個政治基礎,中國就不會有改革開放的今天。新中國頭28年走過了資本主義國家需要七八十年才能完成的過程,況且這28年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帝國主義封鎖打壓下頑強拼搏出來的。我們完成了社會主義改造,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建立了獨立完整的社會主義工業體系,我們有了與世界尖端科學相比匹的原子彈、導彈、人造衛星,并具有了與之相應的基礎科研能力和人才儲備。
以上說這么多,就是試圖用雪詞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來觀照當前的一些問題。毛澤東的精神世界為雪詞的歷史思考提供了最直接的詮釋和佐證。尤其是歷史走到今天,毛澤東的人民意識、群眾觀點,艱苦樸素的自律精神,一心為公,不謀私利,嚴格要求子女及親屬;平等待人,尊師愛友,謙虛謹慎,勤奮好學等等,這些偉大的人格風范是我們的一面鏡子。胡錦濤強調“兩個務必”,就是在弘揚毛澤東等偉人留下的精神風范。這哪一點能與“帝王思想”掛上鉤?
毛澤東對中國歷史最重要的一份答卷,就是“為人民服務”思想的提出及其終生的履行,這是大智慧,是人類思想的高峰。他把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的思想起點提得很高。他在領導崗位上緊抓不放的都是關乎群眾的事,教育和衛生,收入分配與福利共享,縮小收入差距,消除三大差別,勤政愛民,廉潔公平,節約儉樸……這在經濟并不寬裕的年代里都辦到了。直到今天,現實還在證明這些都是人類文明的大命題。20世紀90年代中國學者在哈佛大學發現美國最先進的企業管理思想中,大量參引了毛澤東于20世紀60年代主持制定的《鞍鋼憲法》。他們認為里面集中了工業文明以來先進因素的核心,就是“人的價值”和“科技改造的自主性”,以及“三結合”的組織方式。在農業上,毛澤東一直主張大農業大集體的管理方式,這簡化并解決了過渡時期的許多問題。在那樣的條件下,中國農民用自己的力量興修水利、道路、梯田,興辦學校、合作醫療等,為后來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在國際舞臺上,毛澤東的戰略決策打亂了霸權主義強國構建的世界秩序。中國當時關于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提出,關于三個世界的劃分及其策略,中蘇論戰、中國援助發展中國家的計劃和項目、援越抗美、抗美援朝、反霸權主義,都是國際戰略的大手筆。當時人們只看到政治上的意義,今天從經濟上看也是大手筆,我們現在的發展正是充分地享用著當時打開的空間。實際上在20世紀70年代初,中國打破大國封鎖、走向世界的日程就已經排好了——進入聯合國,中美關系正常化,中日建交,到1976年毛澤東逝世前已和100多個國家建立了外交關系。毛澤東的目光首先跳出了冷戰思維,在美、蘇兩大集團還深陷冷戰格局時,中國的國家力量已經抽身為冷戰后的形勢鋪路了,這一戰略決策為中國贏得了至少20年的發展時間。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時間越久看得越清楚,毛澤東和社會帝國主義的決裂,就是為了獨立自主地尋求中華民族在世界上的發展空間。如果跳不出那個由超級大國控制的圈子,中國在20世紀60年代就不會結下那么多窮朋友、鐵哥們。這一點,連蔣介石都翹大拇指。毛澤東頂住美國的封鎖、顛覆和破壞,在朝鮮、越南兩個戰場用人民戰爭打敗了美國的軍事侵略,美國在亞洲的殖民政策徹底受挫,不得不采取退勢,十余年不敢再舞弄槍炮,惹事生非,和中國鬧別扭。這十余年就是70年代中期到80年代末,正是中國改革開放的起步期。回想當初美國在與另一個超級大國的冷戰中陷于兩難時,毛澤東輕施妙策,像填詞作詩一樣輕松自然,就把對方從大洋那頭邀進他的書房“來談一談哲學”。毛澤東素來敢碰硬的,強的,但他并非好戰,而是在世界上廣結善緣,扶助弱小。對跟中國過不去的,有理說理,決不偏離反霸權的大方向。比如中印邊界,對方鬧得不行,他只用幾個師的兵力,一仗打贏,馬上撤兵言和,從此平安無事多年。
毛澤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清洗中華民族在近代所遭受侵略的恥辱和一些人骨子里崇洋媚外的奴才相,都是為了打破強國和強權對新中國的封鎖、控制、壟斷、侵略。他表現出的高貴氣節和磅礴氣勢就是“站起來”的中國人民的形象,這樣的精神力量對曾經飽受屈辱的民族心理是一個根本的改變,是從精神上“站進來”。這種心路歷程使我們知道了什么才是“民族魂”,什么才是泱泱大國氣派,什么才是今朝風流。
說到底,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第一代領導人,理清了中國社會前進的方向,吃透了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只有社會主義才能發展中國的真理。這是民族復興和國家振興的根本途徑,所以,他們才這樣傾其畢生地追求,灑鮮血、拋頭顱、舍家撇業都在所不辭。雪詞就是毛澤東代表一代共產黨人抒發的時代壯歌,是在滄海橫流中尋找回來的民族精神的主體性和自覺意識,這樣的精神主體性和文化自覺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實際的有機結合,是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在中國的科學運用。它解開了我們民族和國家的困局,是留給今天的十分珍貴的精神遺產。它讓整個時代受益。直到今天,毛澤東思想和他的理想追求仍然是一座精神的高峰,一個本體堅實而基礎深厚的時空坐標。它時刻提醒著我們不要偏離這種民族精神的主航道,不要失去自主性。有了這樣一個基礎,無論遇到什么樣的風浪,發生什么樣的偏差,我們黨都可以糾正,都能立于不敗之地。
(責編 肖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