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湛溪先生生平考證三則

內容提要：本文考證確定：諶湛溪先生于1904年至1908年就學于京師大學堂，1910年至1917年留學芙固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為第二批70名庚款留美學生之一；諶湛溪先生沒有擔任過清朝的礦務大臣；諶湛溪先生曾參加了中國科學社和中華國民中央研究院的籌建。

關鍵詞：庚款留美；中國科學社；中央研究院；諶湛溪；貴州織金

中圖分類號-：K82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08)03－77－79

諶湛溪先生是我國較早接受近代地學教育的學者之一。從已收集到的資料看，他應是貴州省接受過系統性近代地學知識教育并曾活躍在中國近代地學舞臺上的第一人，曾為近代地學知識在我國的應用和傳播做了不少貢獻。但是，包括《織金縣志》在內的不少貴州省現行文獻中關于諶湛溪先生生平的記載卻有欠準確，從而影響了對這位貴州杰出人物的宣傳效果?，F對其中幾個問題考證如下：

一、關于就學京師大學堂與留學美國事

《織金縣志·傳略·諶湛溪》載：“戊戌變法后，諶湛溪被推薦人省城貴山書院就讀，不久又由貴州學政呈文禮部，送北京京師大學堂深造。光緒三十年(1904)考取第一批庚款留學生，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攻讀采礦。”這段記述存在兩個錯誤：一是時間錯了，二是庚款留美的批次錯了。

諶湛溪先生有詩集《柏余集》傳世。諶湛溪先生在該詩集的序言中對在京師大學堂就學和留學美國事有記述：“甲辰至戊申肄業京師大學，……庚戌至丁巳留紐約科侖比亞大學”。即諶湛溪先生于1904年至1908年就學于京師大學堂，1910年至1917年留學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前面說到的時間錯誤應依諶湛溪先生自述的時間予以糾正。

庚款留美始于1909年。1909年第一批庚款留美學生為47人。1910年第二批庚款留美學生為70人，我國著名學者趙元任、胡明復、周仁、胡適、竺可楨、過探先、錢崇澍等都是這一批留美學生。從諶湛溪先生自述的留學時間看，他應是第二批庚款留美學生之一。

諶湛溪先生的《柏余集》中有1926年向恩師陳石遺(我國近代著名詩人)吐露心聲的《上陳石遺師二首》詩，詩中寫道：

“再拜吾師南海上，七十人豪童子顏；富國籌謀空夙昔，余波綺麗驚塵寰。傳經中壘饒心事，落筆昌黎自斗山；半百門生昂首問，誰系斯文天地間。華岳三峰石裂成，一回瞻眺一傾誠；未知四度秦川眼，爭似陳門兩立情?！?/p>

詩中提到了70人渡海留學的事。從另一方面印證了他是第二批庚款留美學生70人之一。

二、關于當礦務大臣事

《織金縣志·傳略·諶湛溪》載：諶湛溪先生“宣統元年(1909)回國，清廷命他到各省視察礦源(家鄉風傳他任了礦務大臣)”。有的文獻上則直接稱諶湛溪先生為“清朝礦務大臣”。事實上，諶湛溪先生從來沒有也根本不可能擔任清朝的礦務大臣。

諶湛溪先生1908年畢業于京師大學堂，他就學期間京師大學堂沒有設地質礦產方面的科系，僅設有政科、藝科、仕學館、師范館、進士館、譯學館及醫學實業館。諶湛溪先生在該校就學期間不可能系統性地學習到地質礦產專業知識，畢業后到1910年出國留學的兩年間當然就不可能擔任礦務大臣并到各省視察礦源。諶湛溪先生出國留學才1年，滿清王朝就被推翻了；等到他1917年修滿地質礦產專業留學回國，在中國已再也沒有“大臣”這一官職了。

據諶湛溪先生的侄子諶志山回憶，湛溪先生在京師大學堂畢業后倒還真的做過官，不過不是“大臣”，而是“內閣中書科中書”。內閣中書科是一個專司繕寫冊文、誥敕等文書的機構，設有漢中書4人、滿中書2人、筆帖式10人、供事8人，稽查中書科漢內閣學士1人、滿內閣學士1人。諶湛溪先生當為4名漢中書之一，這個職務大致相當于今天的國務院辦公廳秘書。作為一個中國最早的國立大學的早期畢業生，畢業后謀到這么個職務比起當上大臣應當更為可信。

諶湛溪先生到各省視察礦源的事也是有的，不過那是先生留學回國一年以后的事。1919年諶湛溪先生《漢皋臥病寄弟》一詩注釋中記述有“去歲九月十二日離漢皋赴贛南，繼赴都，返至潯陽，又北上出榆關，今春三月一日返抵漢皋。”諶湛溪先生這一次出巡歷時達半年之久，最后還染上了瘧疾?！凹亦l風傳他任了礦務大臣”可能就是源于諶湛溪先生的這段經歷及鄉親們對他的愛戴。

三、貴州公開發表的有關文獻上沒有記載的兩件大事

一是諶湛溪先生曾參加了中國科學社的籌建。1914年6月10日，留美學生任鴻雋、楊銓(杏佛)等9人在美國紐約州倚色佳小鎮發起成立的中國科學社。中國科學社初創時實際上是《科學》雜志社，采取股份公司形式，以股金作為發刊《科學》的資本，把《科學》雜志作為一種實業來經營，“股東有享受贏余的權利”。最初考慮招股40份，每份10美元，其中20份由發起人承擔，其余20份發售。實際操作時入股的人大大超出原計劃，到1915年7月左右，股東達76人，認股106份。其中認股最高的是發起人任鴻雋、楊銓(杏佛)，各3股，另外7位發起人各2股。其他指認兩股者還有計大雄、鄒樹文、湛湛溪、錢家瀚、陳慶堯、盧景泰等18人，他們與發起人一道成為中國科學社初創時期的骨干。但10-30美元對各位留學生股東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不少人是靠省吃儉用攢錢來交。留學生們所認股份大多數是分2—3次才交清，諶湛溪先生所認2股20美圓就是分為3次交清的。中國科學社于1915年lO月25日改組為純學術社團，以“發展中國科學”為宏偉目標，于1918年遷回國內。中國科學社對中國近代科學的發展發揮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二是諶湛溪先生曾參加了中央研究院的籌建。1927年5月，南京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舉行第90次會議，議決設立中央研究院籌備處，并推定蔡元培、李煜瀛(即李石曾)、張人杰(即張靜江)等為籌備委員。7月，南京國民政府公布《中華民國大學院組織條例》(大學院后改稱教育部)，第7條規定，該院下設中央研究院。10月，大學院成立；院長蔡元培于11月聘請學術界人士王季同、宋梧生、徐淵摩、竺可楨、諶湛溪、曾昭倫、郭任遠、胡剛復等30余人，組成中華民國大學院中央研究院籌備會及各專門委員會。11月20日，中央研究院籌備會舉行會議，通過《中華民國大學院中央研究院組織條例》，確定中央研究院為中華民國最高科學研究機關，其職責為直接從事研究工作和指導、輔助、聯系、獎勵全國科學研究事業的進行兩項；以大學院院長蔡元培兼任研究院院長，大學教育行政處主任楊銓兼任研究院秘書。議決先設立理化實業研究所、社會科學研究所、地質研究所和觀象臺四個研究機關。翁文灝、李四光、朱家驊、諶湛溪、李濟、徐淵摩被推定為地質研究所籌備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