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本文輯錄抗日戰爭時期途經貴州的文教界人士對貴陽和貴州重要交通線上的城鎮之觀感。以綜論、市政、交通、市場、服務業、物價、文教、民風人情、名勝、地方政治、政治人物、貨幣等門類(各類內以年份為次)分別編錄。
關鍵詞:抗日戰爭時期貴陽貴州社會狀況
中圖分類號:K265 文獻標識碼:E 文章編號:1000-8705(2008)03-57-66
這里奉獻給您的,是一組六七十年前人們寫下的對貴陽和貴州的觀感。在這六七十年中間,中國的變化真如滄海桑田,翻翻這些老賬本,可以使我們對這個變化獲得一些形象的感受。
這個“六七十年前”,就是抗戰八年。這些文章的作者,都是不甘心在日本鬼子的刺刀下生活,而又有能力逃出淪陷區的人,其中大半是公教人員。他們在他們的知識和閱歷的背景下審視貴州,就像蕭乾在《書評研究》中說的,“會嗅味的是冷鼻子,會辨色的是冷眼”,他們的觀感,自然和“居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者有很多不同。
我們應該相信他們說的是真實情況,因為這些人對貴州并無先入為主的愛意或惡感。但我們也要知道,他們的描述也自有其不可避免的片面性。因為,第一、他們不是帶著推敲完善的大綱細目在貴州住上一年半載,來做全面細致的社會調查的,他們是在真實意義上而不是在修辭意義上的“匆匆過客”,他們只能把偶然碰上而又覺得應該記下的東西記下來;第二,他們所記的只是當時的公路干線上的幾個點,這幾個點當然不能反映貴州的全貌。
為什么我要做成“資料輯錄”,而不是利用這些資料寫成一篇論文呢?因為我覺得這些可以認作是“旅行記”的東西里面,除了作者的“所見”,還有他們的“所感”,而他們的“所感”,很多時候就在他們敘述“所見”時的措辭和語氣中流露出來,用“資料輯錄”的形式,您讀的時候能獲得如見其人如聞其聲的感覺,而這種生動的印象,是很難在一板一眼的論文中獲得的。
作為“資料輯錄”,我把這些材料分了類,這樣做,一可以給您使用這些材料帶來些方便,二是便于顯示這些材料的價值,三可以從中了解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頭人們關注些什么問題。
最后簡單介紹一下這份資料涉及的作者。
張恨水,恐怕在這些人里算名氣最大的了。這樣說,也許有些嚴肅的先生會覺得我口吻輕薄,其實,我的意思只是說,通俗文學一般離政治較遠,而離人性、人情較近,優秀的通俗文學作品,往往有更強的生命力和更廣大的讀者群,洋人如大仲馬,國人如吳承恩、羅貫中、金庸都是。
茅盾,《子夜》的作者,著名左翼作家,1949—1964年任文化部部長,歷任全國政協副主席、全國文聯副主席、中國作家協會主席。
蔣梅笙,著名畫家徐悲鴻的岳父。
同濟,即林同濟(1906—1980),1922年入清華學校,1926年起留美八年,獲博士學位,任教于母校加利福尼亞大學。1934年回國,先后在南開大學、云南大學、復旦大學任教。抗戰時期與西南聯大教授合編《戰國策》半月刊、《大公報·戰國副刊》,主編“在創叢書”。1949年后主要從事教學和翻譯工作。主要研究東北問題、社會經濟、西方政治思想史、英美文學。
李長之(1910-1978),作家、文藝批評家、文學史家、教授。1929年入北大預科,1931年入清華大學。1938年起在重慶中央大學任教。全國解放后,任北京市文聯文藝理論組組長、北京師范大學教授。
施蟄存,1905年生,作家、翻譯家、教授。曾就讀于之江大學、上海大學、震旦大學,1937年起,先后任教于云南大學、廈門大學、上海暨南大學、滬江大學、華東師范大學。
吳傳鈞,曾在重慶中央大學工作。
張琴南,曾在民國軍事教育機構任教。
沙鷗,與當代詩人同名,而年輩經歷不同。
莫艾、陳志雄、字周、顧君轂生平不詳。
另外,這些文章均見施康強編,中央編譯出版社2001年版的《征程與歸程》、《浪跡滇黔桂》,兩書文章多采自《旅行雜志》,少數采自當時的其他報刊。文中疑有個別印刷錯誤,因極易辨別,未改。
一、路過貴陽
1、綜論
現在西南公路已經完成通車。這兒,可以北達重慶與成都,南通廣西,東走湖南,西抵昆明,漸漸成為大時代中西南的交通重鎮了。貴陽是貴山南部二十方里左右的平原。雖然是平原,到底都是高坡斜道起伏著,山地上很難有廣大的平原。域垣周圍約有九華里,城門原有十二,如中山門,中正門,中華門等;但是,在國難嚴重,人口移向西南的期間,貴陽市的人口驟增,已超過了十五萬,為著防空而便于疏散城外,現正興工加辟四個大門。(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貴陽是貴州的省會,以前因為貴陽地處邊遠,加以重山阻隔,交通不便,所以別省的人到過貴陽的很少,江浙及沿海各省的人來貴陽的,更可說是寥若晨星,同時對于貴陽的認識也因為聽見過“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身無三分銀”的俗語,以為貴陽是終日在天雨綿綿之中的,以為本地人是依著山坡架屋居處的,以貴陽是苗彝遍地貧瘠不堪的處所,他們真夢想不到抗戰以后,貴陽會形成西南諸省交通的中心樞紐,民族復興的重要根據地的。不要說交通,政治,就是一切建筑,人物,風俗,人情也都為之一變。
貴陽的位置,恰在貴州的中部,貴州多山,貴陽又在萬山之中一塊不滿二十方里的平原上,所以山岳四繞,如在缽底,它的面積比較其他的省會都要小;地勢高出海面四千四百余英尺。以前本有新舊兩城,舊城在南,新城在北。數年前行政者把隔離著兩城的城墻拆除后,現在已并成一個橢圓的城垣了,但是兩城相并周圍尚不滿十華里,可見面積之小。
貴陽氣候很溫和,真可說是“夏無盛暑,冬無嚴寒”,夏天最熱的日子,也難得在華氏八十度之上,冬天氣溫最低的時候,也不過在二十度上下,但是往往在同一時季里或是同在一天里,下雨時和天晴時的氣溫,總要相差到十幾度,夏天下雨時好像深秋,冬天出太陽時又好像春天,所以有兩句俗語“四時都是夏,一雨便成冬”,只是形容太甚罷了。貴陽境內山多樹密,所以溫氣蒸騰,常常云霧陰翳,每年十月至翌年二月的中間,難得看得到太陽光,所以又有“天無三日晴”的俗語。但是去年(民國二十七年)十月到十二月這兩個月里只下了兩三天雨,差不多天天是晴的,本地人都說是空前現象,有的競說這種氣候是你們下江人帶來的,這我想不過說說罷了,哪有這樣的事。
貴陽的人口,據去年春天調查,約有十二萬人,但最近以武漢淪陷,廣州失守之后,各處遷來極多,人口激增大約已不止二十萬人了。(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貴陽是一座古城,城內舊式鋪面尚多,雖然有些新建筑,但是在那種不調和的氣象中,還充分保持著古香古色的意味。這向不為人注意的貴州省會,事變以來,漸漸成為后方重鎮,活躍起來了。(張琴南《人川紀行》1939.6)
2、市政(建筑特色及市容附)
余儕休息片時候,即出外游覽,現值非常時期,馬路上以軍人來往為多,街上除洋車汽車外。多用小馬,載貨物而行,馬善懂人意,自辨途徑。中山路一帶,商業最為繁盛,貴陽電氣廠辦理恐不善,入夜馬路燈光暗淡無光。(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城內馬路難得看到有平坦的,都是灰泥石塊與細沙的混合道。走來崎嶇不平,汽車經過則塵土飛揚,行人閉目。市內雖然也有五六層的高樓,但都和一般市房相似,沒有水泥與鋼的建造,多半是木料,在今日空防上,是值得注意的一大問題。大馬路亦有三丈多寬,汽車,人力車,及馱馬等都可以通行。
城外有環城馬路,修得很平整寬大,兩旁種著垂柳,現已長大成蔭,夏末秋初,走此路上別有一番風景。可惜馬路年久失修,碎石露出路面,步行極其不便。聽說這路還是九年以前,貴陽各校學生分段筑成的。那么。這一種勞動的精神,很值得重視。……貴陽雖然有電燈,城內的街燈太少,城外環城馬路更是黑暗。(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貴陽的地勢倒還算好,不過到了雨天,那泥濘的道途,真要給你跑出小性命來,而貴陽又是多雨的;謂為“地無三尺平”也無不可。(莫艾《滬渝的別徑》1939.12)
不過貴陽的電燈,太不高明了,實在說不上燈光燦爛,不夜之城。商店的燈光,像舊式油燈差不多。這總是人口多電力小的原因。街頭徘徊興盡歸來,在那燈光黯淡之中,愈顯得貴陽城的古樸照人。(張琴南《人川紀行》1939.6)
城內最繁華的街道是十字街及中華路一帶。大街上的房屋,許多是騎樓,如香港及汕頭各地所見的。下雨時,不帶雨傘,行走很便利。在一般的市房中,也夾雜著五六層的大樓,路上的行人是很擁擠的,尤其是夜晚,街上電燈通明的時候,游人更是熱鬧。因為防空,全市的房屋多半都已涂成了黑色。(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在貴陽的街市上,有一個特別處,就是各個住家的大門,往往是只有下半截,正式的大門乃在里邊,(就是我們所謂二門)外面這大門很像里面的大門的圍裙。——這比方當然不好;其實我是十分喜歡那半截的小門的。(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走中山門進城,城的建筑頗巍峨,街道亦寬宏。臨街的老鋪面多屬樓房,除人行道外,又縮進數尺,好像走廊。上有樓層伸出,每戶如此,成為可以避雨的人行道,可說特征。市面熱鬧繁華,不愧為貴州省會。(宇周《蜀黔湘之行》1941.10)
但“六國”與“巴黎”現在也落伍了。它們那古式的門面與矮小的房間,跟近年的新建設一比,實在顯得太寒傖。經過了大轟炸以后的貴陽,出落得更加時髦了。
不用代貴陽吹牛,今天中華南路還有三層四層的洋房,但即使大多只得二層,可是單看那“藝術化”的門面和裝修(大概是什么未來派之類罷),誰還忍心說它“土頭土腦”?而況還有那么的大玻璃窗。這在一個少見玻璃的重慶客人看來委實是炫耀奪目的。(茅盾《如是我見我聞》1941)
貴陽為重慶人所熟悉,無待介紹。約量言之,城在一平谷中,童山環繞,平坦可步。經轟炸后復修,舊街市狹巷,已不易見。城中大小什字,為最繁華處,略遜于重慶之民族民權兩路。街旁店戶均有走廊,人行道在廊下,雨天較便。楊子惠主席好建設,現仍繼續拆屋建路中,惟市政似絀于經費,路面失修,碎石磷磷,步履維艱。街上幾至十余分鐘不見汽車,代步多為一瘦馬拖行之轎式木車。下置兩橡皮輪,擁塞可坐四五客。
筑市禁卡車入城,小座車終日不見,偶一二吉普。疾馳而過,行人避之遙遠。人力車破舊,甚于渝市,不復可坐。(張恨水《東行小簡》1945.12-1946.1)
3、交通
貴陽的交通,以前因為山路崎嶇,并無近代交通工具,只有騾馬,牛車,轎輿,后于民國十六年方著手開辟公路,二十四年又重事擴修,抗戰以后,西南諸省頓成后方要地,公路交通,急不容緩,交通部有鑒于此,即在貴陽設立西南公路運輸管理局。西南公路以貴陽為中心,分東南西北四線:(一)東線經黃平、晃縣、沅陵、常德以至長沙,即會合粵漢鐵路和銜接湘贛公路;(二)南線經獨山、河池以至柳州,即銜接北至桂林公路,東南至梧州公路;(三)西線經安南、平彝以至昆明,即銜接滇越鐵路而達海防;(四)北線經桐梓、綦江以至重慶,即銜接成都公路而達西安。(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4、市場
從長途汽車站出來,走進中山門,一直向前,那兒便是最熱鬧繁華的十字路口。從這兒前走,退后,或是左轉,右行都可以看到高樓大廈,萬商云集。最多的是吃店,南廚北菜,件件都有。其次就是洋貨店,這里面日用品尤為家常所必需,所以生意最好。因為人多,各種店鋪的生涯都還鼎盛。馬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外來的人。摩登的女郎,還是為綢緞店增加生意,涂脂抹粉,衣飾人時,挾著洋裝的男友,或是握著手杖的紳士,懶洋洋的走在街邊,左顧右盼,離開商店,走進電影院。
新興的商店是時代化的,和上海沒有兩樣;本地的商店,還是保守著原樣。(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金融業,除中,中,交,農四行外,尚有上海商業儲蓄銀行,金城銀行,及郵政儲金匯業局。其他有紗布業五家,綢緞業十家。保險業有太平等四家,運輸業有中國旅行社等三家,首飾業有寶成銀樓等三家,典業兩家,鹽業七家,棉花業四家,汽車公司六家,較大旅館有遠東,同樂社,江南,巴黎,四海等三十家,小旅館及學生寄宿舍等七十余家,餐館有二十余家,小食品店有五十家,國藥鋪有四十余家,西藥房也有十家,百貨公司有中國國貨公司,書局有商務,中華,世界,正中等十余家,尚有瓷器,銅鐵,竹木,米絲,雜貨等店號共計近千家。(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人呢,城市中大都是鄰省移來的漢人,雖然不能普遍的“人有三兩銀”,但說任何人都無三兩銀,那也不見得;特別是在現在,最近開幕的揚子茶室不是每晨坐滿人嗎?但是要說到鄉下人,那我可不敢擔保了,(莫艾《滬渝的別徑》1939.12)
最熱鬧的是中山路,商業鼎盛,生意殷繁,尤其是現在的后方,旅館飯館,自然全大發財源,陳設華麗的百貨商店,如貴州國貨公司等,也還有幾家,各銀行,鐘表店,綢緞公司,商務印書館等,也都應有盡有,此外是以茅臺酒相標榜的酒店也不少。馬路上充滿了無數形形色色的市民,摩登女士,當然也來點綴這新興市面。(張琴南《人川紀行》1939.6)
說到當地的風味吧!第一:是茅臺酒,此地雖非產區,但系萃賣之場,所以街上酒店,也就多了,我對于杯中之物,向無興會,原是門外漢,不過一時高興,也曾買了點嘗嘗,實在覺得與北方白干酒差不多,沒有異味。是我們未買到佳釀呢?還是名過其實呢?聽說這酒的優點,一是香冽可口,二是多喝不上頭,但是冒牌的頗多,真的不易買到,那我就不愿領教了。(張琴南《人川紀行》1939.6)
如果二十七年春季貴陽市買不出什么東西,那么現在是大大不同了。現在可以說,“要什么,有什么”。——但以有關衣食兩者為限。而在“食”這一項下,“精神食糧”當然除外。蘭家新書店在一夜間被封了以后,文化市場的空氣更形凄涼。(茅盾《如是我見我聞》1941)
電影院的內部雖然還不夠講究,但那門面堪稱一句“富麗堂皇”,特別是裝飾在大門上的百數十盞電燈,替貴陽的夜市生色不少。幾家“理發廳”仿佛是這山城已經摩登到如何程度的指標。單看進進出出的主顧,你就可以明白所謂“滬港”以及“高貴化裝品”,大概一點也不虛假。顧了頭,自然也得顧腳。這里有一家擦皮鞋的“公司”。堂堂然兩開間的門面,十來把特制的椅子,十幾位精壯的“熟練技師”,武裝著大大小小的有軟有硬的刷子,真正的絲絨擦,黑色的、深棕淺棕色的、乃至白色的真正“寶石牌”鞋油,精神百倍地侍候那些高貴的顧客。不得不表白一句:游擊式的擦鞋童子并不多。是不是受了那“公司”的影響,那可不知道。但“公司”委實想得周到,它還特設了幾張椅子,特訂了幾份報紙,以便挨班待擦的貴客不至于無聊。
使我大為驚異的,是這西南山城里,蘇浙滬氣味之濃厚。在中華南北路,你時時可以聽到道地的蘇白甬白,乃至生硬的上海話。你可以看到有不少飯店以“蘇州”或“上海”標明它的特性,有一家“綜合性”的菜館門前廣告牌上還大書特書“揚州美肴”。一家點心店是清一色的“上海跑堂”,專賣“掛粉湯團”,“縐紗餛飩”,以及“重糖豬油年糕”。而在重慶屢見之“樂露春”,則在貴陽也赫然存在。人們是喜歡家鄉風味的,江南的理發匠、廚子、裁縫,居然“遠征”到西南的一角,這和工業內遷之寥寥相比起來,應作如何感想?
“鹽”的問題,在貴陽似乎日漸在增加重量。運輸公司既自重慶專開了不少的鹽車,公路上亦常見各式的人力小車滿裝食鹽,成群結隊而過。穿藍布長衫的老百姓肩上一扁擔,扁擔兩端各放黝黑的石塊似的東西,用麻布包好,或僅用繩扎住;這石塊似的東西也是鹽。這樣的販運者也綿延于川黔路上。(茅盾《如是我見我聞》1941)
此間依然是下江人世界,商廛巨賈,全屬外籍。大小什字,以西藥店最多,次屬旅館食肆。百貨業不若渝蓉之盛,惟紙煙行莊,逐處皆有,除黔產外,則為美煙,黔對外來煙,似壁壘甚嚴,在松坎,即不復得睹川煙于煙攤子矣。(張恨水《東行小簡》1945.12-1946.1)
5、服務業
每日住宿計一元二角,膳食在外,晚上須燃洋油燈,店主系浙江人,所備飯菜甚劣。(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我們到了以后,就開始找旅館,比較整潔的,都碰了壁,結果還是經人指導在會文路一個籌備方妥,尚未懸掛招牌的,“上海公寓”下榻。(中國旅行社貴陽招待所在棉花街)房間陳設,因為都是新布置的,自然干凈。晚飯,我們找到了一個北方飯館,名為“北方食堂”的,飽餐了一頓家鄉風味。(張琴南《人川紀行》1939.6)
午投宿招待所,環境清幽,宿舍清潔,身心為之一爽。(張恨水《東行小簡》1945012-1946.1)
6、物價
到一甜食店,吃銀耳一碗,八寶飯一碗,價廉物美,……
既下車,仍受檢查,余以行李未到,隨身只一小提箱。警察略一檢視即放行,遂謝別吳君,雇人力車投止新世界大旅社,亦同車某客所介紹者也。新世界旅社在城中新市場。創設未久,故甚整潔,屋宇亦軒朗,遂在三樓賃得一室,每日八角,有一榻一桌,一幾四椅,被褥亦白凈。余以連日所宿,均在豬欄牛舍,雞塒馬廄之側,架板為床,編草為席,膻穢之氣,中人欲嘔,今乃得此,雖實際尚不及上海之中下逆旅,然安適之感,已不啻居新亞大酒店矣。(施蟄存《西行日記》1937.9)
貴陽全市較大旅館,已為高等難民長期包去,小旅館亦有人滿之患,幾經周折,始住定華洋旅社。此間通例,膳食亦由旅館包辦,惟價較昂也。(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因內地交通不便,百物昂貴,至如洋貨日用品,且高出滬地三四倍之多。(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街市不如昆明繁華,東西比昆明貴得多。(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吃之一道,在本地本來是很便宜的,但是被外來人擠到一擔米要十二元以上了。……吃店中,本地的雖然因陋就簡,店屋灰黑陰沉,說起價錢來。卻很便宜,一兩毛錢可以謀果腹。(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貴陽旅客擁擠,旅館價昂,我們住的是旅行社所辦招待所,雙鋪房間,每天三元,雖略貴,卻喜清潔安靜,飯食三毛一客,還可吃,(蔣梅笙《西南旅行日記》1939.4)
貴陽的生活程度,并不算過高,我們曾經考察了一番物價,比桂林都便宜,旅館飯館,也不算很貴,在貴陽認為比較高的“揚子飯店”,我們去吃過,也還公道。(張琴南《入川紀行》1939.6)
貴陽商業,輸出品絕無僅有,舶來品和外省貨輸人極多,但以運輸困難,物價較在東南各地竟要高過數倍。譬如說,火油要買二十余元一聽,國貨絨線八元余一磅,蠟燭兩角一支,次等香煙每聽也要一元以上。(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貴陽飲水,和用水都從泉井里挑來的,每擔代價洋五分,水還清冽,只是礦質太重。吃的東西牛,豬,羊肉,雞,鴨,野味。鮮魚,蔬菜都有,只是水果極少。牛肉價錢和滬地一樣,豬肉較貴,鮮魚蔬菜更貴。沒有到貴陽以為在貴陽吃不到鮮魚,其實不然,光是以江南風味號召的一家揚子餐廳來計算,每天總要賣出五六十盆“紅燒頭尾”,不過價錢較滬上要高一倍還不止呢。水果在冬季比較多,有川省來的紅橘,外縣來的黃果(即橙子),桂省來的柚子,價錢也不比滬地貴。(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貴陽是中國現代交通的中心,來往的旅客當然也很多,生活程度當然也因之而日漲,現在比較起來,重慶物價反復比較便宜一些了。不過,我在上海的時候,聽說什么皮鞋最次的要四十元一雙,茶杯要一元一只,客飯要一元一餐,其實并不如所傳之甚,起碼打上一個對折,而皮鞋十元一雙的也有,并且是挺硬的國貨。(莫艾《滬渝的別徑》1939.12)
貴陽有“食鹽官銷處”,購者成市;官價每市斤在兩天之內由一元四漲至一元八角七分。然而這還是官價,換言之,即較市價為平。(茅盾《如是我見我聞》1941) 食物價格,大抵低于重慶,人力尤賤,牛馬走衣服蔽敗,碼頭工人亦然。此亦可見筑市過去六七年之炸后建筑。乃紙糊政策耳。大小什字旁,有一小巷,陳列舊物出賣者,攤販聯結不斷,數出千所。大批售舊衣物者,多兩粵人,拋其所有,將易資歸以購新者,但其價并不賤。另有小部分出賣美軍剩余用品,如糖果、紙煙、西藥等,遇此道中人,可以八折市價例獲進也。(張恨水《東行小簡》1945.12-1946.1)
7、文教
問知電報收發辦事人尚未來,遂在附近某書鋪檢閱書籍,無可買者。(施蟄存《西行日記》1937.9)
三日來爬行于荒山草野問;初不料貴陽熱鬧至此也。人民眾教育館,瀏覽報章雜志,滬報僅新聞報一種,即為余等離滬日所見者,客鄉讀故里消息,雖不無明日黃花之慨,然頗有舊夢重溫之味也。(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大街上一走,有一種令人黯淡的感覺。但文化是高的,這里較多可談的人。我見過幾位貴州文獻館的朋友,他們對學問很勤,很熱心,也注意得十分周詳。
民眾教育館和省立圖書館都去過不止一次,前者太簡陋,后者尚頗幽靜,不失為一個宜于讀書的地方,自然書不太多。——卻已經比云南的圖書館強了。
大夏大學在城外,國立醫學院在城內,前者已就秩序,后者還在慢慢建設中。時間上說,后者也才成立不久,師生遷到也沒有好多日子。(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書店多半是新移來的,大大小小也有幾十家。可是雜志與期刊到這兒來都是相隔好多天了!中華書局的分店,最近已經成立了,商務大約不久也會跟著來。(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報紙有大報二種,每日出版一次,各一大張,大小很似現在的中央日報,即革命日報及貴州晨報。這二報的內容差不多。編排方面,革命日報比較好些。省立圖書館現正落成,內部布置整齊清潔已全部開放。全座館作淡黃色的西式建筑,樓上下共有閱書報室三大間,可容數百人。可惜初創時期,書籍太少,惟普通雜志與日報,還夠一讀。這是在艱難的山國中,文化食糧獨一無二的供應所了。在館的前面陽臺上,或坐或立,都能遠眺城外,群山羅列,浮云掩映在青天樹林與茅屋點綴在山半,那兒到處都是圖書。讀倦了,在這兒稍稍站立,即可恢復精神。
這兒也有電影院與戲園兩三家。可是,古舊的房屋與簡陋的裝修,也能夠常常掛起滿座牌,一些閑人還是向里擠!
貴陽已有省立男女中學及女子師范學校各一所。現在又多了國立貴州中學在這兒。大夏大學除上海一部外,在城外講武學堂也設立一校,各地來的男女學生有幾百人。(沙鷗《貴陽一瞥》1938.12)
貴陽學校專科以上者,有國立貴陽醫學院,私立大夏大學和俄文專修學校;中等學校有貴陽高級中學,貴陽中學,貴陽女中,貴陽師范學校,貴陽女師等十四校;小學有達德,貴陽實小等三十一校;短期小學有實驗民眾等七校。照人口比例,教育尚算普及,只是中小學校除高級中學一校外,校外,校內均無寄宿舍之設備,都須走讀。外來學生極感不便。最近當局疏散人口,已通告各校遷至外縣,目下各學校都預備搬至附近各縣開課。這班生氣勃勃,光頭短發制服整潔的男女學生,將難得被見于貴陽市內矣。(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8、民風人情
翌晨起頗早,店家偷睡,坐待一小時始進面湯等,結帳時又大敲竹杠,僅住二夜竟索六元,余等以時間局促,不便與之申辯,即出一元了事!此為黔人予我人第一不良印象。(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據我所感到。貴州人很富有情感,很喜歡朋友。同時也很機敏,而常有風趣,但沒有云南人那樣沉著。(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清早,出門去。想找一家小食店。吃些東西,不想時間已近八點,而店門多數未開。除了不堪下咽和不堪就坐的兩種粗點心外,走遍四方,一無所有。最后,算吃著了四塊沒有包心的糕。(蔣梅笙《西南旅行日記》1939.4)
9、名勝
繼至大東門禹門路,彎弓路而達光佛寺,寺前為甲秀仙樓,四字為某道人所書,書法雅逸,疑為仙人所書。余儕坐樓前石上休息,遠望山上,亭臺樓閣,歷歷如畫,令人流連不忍去,旋過玉浮橋,橋上有亭,名人書聯甚多。
今日天氣仍甚炎熱,午后與張君作黔靈之游。山在城西三四里,山路陡斜,上山頗為吃力,行約半時始抵山腳,如逢桃源,蓋濃陰密布,綠葉婆娑,間以紅紫,頗為麗目,乃緩步攀其顛。愈高則心境愈涼,不復見天日。先至靈官殿,洗缽池,再上即為大雄寶殿,氣象陰森。有佛像數尊,高可尋丈,華麗異常。再上則路愈傾斜。及至山顛,已覺精力疲乏。繼乃下山,沿坡而行,至古佛麒麟洞,洞口有乳石,垂下如麒麟,故以此為名。(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貴陽因為四面都是山,所以只要一出城門不遠,附近名勝佳境,美不勝收,現在把附近的名勝簡單地一一介紹在后面。
黔靈山黔靈山在縣城西北,出城三里許即達,路極平坦,汽車人力車都可以直達山腳。從山腳蟠蜒曲折而上,石徑幾步一折,數十級一曲,極像閃電的折線,山路兩旁古木參天,樹干多從石縫里出來,樹蔭蔽著天日,就在酷暑里游山,也不覺得熱累之苦,一路野花清香,山鳥亂鳴,好似身入仙境一般。半山里有古佛洞,上面蓋著一個亭子,亭子旁邊有一個池,名喚洗缽池,再上去為本山宏福寺。寺里殿宇極大,是從前赤松和尚所建造的,寺中共有和尚數百人,香火極盛。北面有一小徑,可通大羅木村,這村子的前面有條小河恰恰環著山腰,東面有座獅子巖,獅子巖下面有檀山洞(又名麒膦洞)。極大,可以容百余人。
扶風山扶風山在縣城東面二里許又名螺絲山。山上有扶風寺,王陽明祠和尹道真祠。
南岳山南岳山在城南三里許,又名長連壽山,山上有大紅樹一棵,干圍有五丈。
觀音洞觀音洞在城南三里許,洞極深,走九天才能穿過。前清山陰陳鼎,走了九日半方走盡,他說:“洞深五百余里,從洞中行,秉七日炬,可達都勻境。從來少人窮其穴者,明有直指方君,曾盡游焉.余有好奇之癖,因具十日炬,裹一旬糧而人。初數里甚宏敞,愈人愈窄,止可容身,若是者十余里,及后愈窄,側身以行者三里,三里以外,則可馳五馬駕高軒矣。中有樓臺殿閣人物花草之景,皆碧乳融成者也。至七十里,舉炬四照,則無涯矣。因循石壁以行,壁之畔有泉一泓,甘香如醴。泉之畔有銅釜一,可容十升。壁上有題旬云‘隆慶三年,錢塘方紹宗于此煮泉’。筆墨淋漓,字畫道勁,大可愛,是蓋直指公所書也。余亦續題云:‘康熙十年江陰人陳鼎亦于此煮泉’。行十余里,則不復曠蕩矣。竟行九日半,乃都勻之東盡境空麻地方,再五里則苗族中矣。”
甲秀樓甲秀樓在貴陽城南半里許南明河上面,為明季巡撫江東之所建造,樓造在河中石上,石名釣鰲磯。樓前有二根鐵柱,都為清代滿官所建。在樓上遠望青山蒼翠。俯視碧波蕩漾,使游人胸襟為之一爽。從岸上到甲秀樓有堤岸可通,名為浮玉橋,橋下有涵碧潭,深不可測,樓旁有觀音寺,再近有翠微閣,去夏四海酒家在此設立餐館,發賣粵菜粵點,生意極盛。
除上面幾處名勝,尚有銅鼓崖,棲霞嶺,君子亭,獅子山,水口寺,相寶山,東山,都離城二三里許即達。花溪和瀉玉洞,離城較遠,汽車往返,亦須三四小時。(顧君轂《貴陽雜寫》1939.3)
平日印象,認貴州為一個貧瘠不毛之地,荒涼無足觀者。花溪一走,乃發現了崇山峻嶺的雄放當中,更有清瑩嫵媚的隱伏。碧樹,青山,流泉,綠野。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秀”!花溪風景之“秀”可與江南任何名勝爭衡。省政府已開辟一個公園。(同濟《千山萬嶺我歸來》1941.5)
中正門外,不遠的地方,有甲秀樓。樓共三層,飛檐畫棟,巍峙在湖水中央。前后都有石橋一座以通游人。湖水是和上流溪河相通的,底下盡是巖石。水流激石有聲。樓對觀音閣,這閣是依山鄰水,上面設有茶社,臨窗四望,遠近的景物盡收眼底。附近有平原一片,林樹蔭蔽,曲經通幽,情侶雙雙徘徊在蔭影里面。月夜則樓前橋畔游人更多,甲秀樓是來貴陽的人所必游的勝地之一。
貴陽城內只有中山公園和世杰華園,但都無景色可觀。城外景物很多。名勝的所在,除甲秀樓最近,游人最多外,其他如西門外的黔靈山;東門外的螺旋山,東山,小西湖及仙人洞,南門外有圖云關;中華門外有香爐橋等,都是值得游覽的。
圖云關是極雄壯的,而且形勢天然,在群峰環抱之間獨據著險要,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入的氣概。清代平苗將軍楊遇春的萬里封侯坊就在這兒附近。
黔靈山的風景很值得回味,也許在貴陽,可以說是景物最佳的地方。努力登完三百數十級的石階,才能到山上,那兒有參天的樹木,郁郁蒼蒼。夏天山上的溫度也不過七十幾度左右。黔靈禪院和古佛硐各處,游人很多。在山上放眼遠矚,到處都是以高山為背景的好圖畫。(沙鷗《貴陽一瞥》1938.10)
10、疾疫
下車前有醫務人員查詢已未注射防疫針,蓋筑市近日霍亂極猖獗,蔓延亦速,余等即出示上海法工部局之證書,遂準通過,(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二、途經貴州
1、地方政治
以天然的富源論,這里不能和云南比。但在政治上,卻富有朝氣,現在他們忙著訓練保甲干部,我相信在三五年之內,當有驚人的成績。教育也很為當局所重視,在中小學服務的報酬都很高,所以從事的人多能安于所業。(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公路指南上稱貴陽的女性占三分之二,現在看這話并不真實。以男女平等服務的機會和精神論。并不如云南,云南在這一點上,有點像廣東。
在云南,天然的財富很大,但是公務員的薪水少到令人驚奇,省府的廳長每月才拿到五十塊國幣,而日常的生活也不見得比外省格外儉樸,所以他們往往另外想收入,例如兼營一點商業。在貴州,相反,貴州是窮省,但公務員的報酬卻仍是和別省差不多的,這都是很有趣了。[原編者按:貴州公務員的薪給,恐怕也不高。](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原編者”指上海《旅行雜志》)
2、政治人物
經過關索嶺,這是貴州軍人周西成要征云南而失敗了,被打死的地方。周西成為全貴州人所愛戴,猶之乎唐繼堯之在云南。所以一到這地方,沒有一個貴州人不追懷這位英雄,其心緒是扼腕與敬意交織著的。(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3、財政
傍晚時候,大夏大學院長李青崖和華君巧遇,就到房間里來,坐談一切。據他說:“黔省全省田賦,止有九十萬元。可是并不是無法增加,因為農業不改良,當然談不到加賦。其所以不能改良呢,固然是農民的懶惰,但是他們的懶惰,也有自然的趨勢。譬如一畝田,用舊法耕種。得谷五石;用新法及化學肥料,可得谷八石,論理大家要趨向新法了,其知不然!因為舊法既省資本,而五石的收入,也僅夠吃了;倘使多加資本,雖然谷也加多,但是吃不了,又運不出去,那不是白糟蹋了嗎?所以他們的不想改良,并不能專責他們懶惰,還要省政府負責,積極擴展交通才是!”(蔣梅笙《西南旅行日記》1939.4)
4、貨幣
一人黔境,桂幣即不通用,惟郵局等機關,尚能收用,故將剩余桂幣悉數購買郵票,以免無謂損失。(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5、交通
十一時,到了六寨鎮,廣西的邊界,再向西三里。就入貴州界了。吃了午飯,(還是桂幣五毛,)重又開車。路的高低不平,石子的亂堆不掃,更甚于前。(蔣梅笙《=西南旅行記》1939.4)
中國旅行社即在其旁,因于此購得六日赴筑之車票,……(柳州)時間較中央標準時遲一小時,故至站后守候甚久。車輛較桂省公路局者為佳,由交通部經營,每小時車速四十公里,且極平穩。……午后二時經六寨,由此更北上,即人貴州省境。一人黔境,路旁景色,頓覺不同;最顯著者,為山脈之連亙不絕,此與桂省之分散筆架型山脈不同,故黔省公路崎嶇不平,顛簸極烈,未幾后輪一胎,果為亂石所損,即停車換胎,經一小時修復繼續前進。(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6、物價、市場、服務
五時許抵獨山,旅行社招待所已告客滿,又經相當周折,乃人亦桃源旅社。設備尚新穎清潔,代價單鋪房每天大洋八角。……午至都勻,于湘黔樓進湖南菜,價廉物美。(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午后二點半,到了獨山,投入協安旅社的樓上特別房間。也是旅行社所辦。內設三鋪,我們二人各占一鋪,再加入了同車的一位陳姓,每人租費不過國幣半元。前臨街道,并有一區露天市場,土產物品略備。(蔣梅笙《西南旅行日記》1939.4)
黃平城高踞山上,余投宿黔東旅社,略事休息,即往城內觀光,十分失望,蓋城內欲覓一完整之屋宇俱無,余如飯館,百貨商店,一無所有,甚至一罐頭食品,亦無處可購得。……午后約四五時抵盤縣,……經中山路,街道非常污穢,每過一次,須掩鼻而過。余儕幸于市上,找得一旅店。黑暗異常,且堆置什物,塵煙滿室……惟膳宿費甚廉,每日一宿兩餐,共收洋五角。(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晚宿桐梓中國旅行社招待所,設備殊佳,枕暖被軟,夜眠極安。(吳傳鈞《赴川歷程》1938.10)
急急趕到遵義,已經黑了多時。城外旅館都沒空屋,沒法想,雇了兩輛人力車,叫他替我們找。好容易找著一家舊式客棧,有一間四張散鋪的房間,地板不平,墻壁污穢,點的是豆油燈;被更難說清潔,也只好將就宿一晚了!(租價八毛,的確便宜。)晚飯在一家點著打汽燈的小館子,叫九一八的吃,倒還不壞。(蔣梅笙《西南旅行日記》1939.4)
遵義為黔北大縣,街道寬闊,商業繁盛,加以陸大在此,客籍人士益多,所以愈形熱鬧。同事中有些人紛紛去買茅臺酒。他們以為這里總比貴陽便宜,還可以買到真品,哪知道事實上價錢很貴,依然買不到好的,足征“出處不如聚處”這話是不錯的。(張琴南《入川紀行》1939.6)
于五時到達黃平。天氣更冷,與昨天貴陽相較,其差別幾乎是夏天與冬天。黃平有中國旅行社招待所,供膳宿,屋系特建。宿舍餐堂,整齊清潔。茶房招待殷勤,頗有服務的精神。會客室中懸有黃平速寫畫一幅;此地產白銀耳,價數元至十余元一兩,同車之人購者甚伙。(宇周《蜀黔湘之行》1941.10)
(桐梓)米肉均賤,生活程度甚低。肉三百二一斤,米千元一市斗。(張恨水《東行小簡》1945.12-1946.1)
7、市政
可驚異的是,安順街道之佳。是石鋪的,很平整,很寬大。我在任何省,沒見過除了省會之外,又能有這樣好的縣城。即地方上一切建設,也都叫人只有贊嘆。街上摩登士女極多,這里找上等旅館也極為容易了。在這里能夠看到前一天的貴陽報紙,更幸福了。(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車行不久,抵下云關,平壩縣,乃人城,城內建有中山紀念堂一座,甚為宏偉。城內人煙稀少,寥寥十數家,車繼續前進。……到安順站。市上甚整潔,凡客人欲往永寧者,須在此預先購置罐頭餅食之類,(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不得已,就在獨山住宿。我們找到了一個下榻之所,為“南華旅社”,房間尚雅潔,晚餐在一個北方小飯館,吃了一頓包子,又利用那有余的時間。未懈的精神。踏著泥水,往城里巡視一周,知道該縣為行政督察專員駐在地,專署在城外。縣署在城內,商店雖多,規模都不大。房屋多系舊式,街道亦齷齪不堪,無從記述。(張琴南《人川紀行》1939.6)
遵義在清朝本是貴州省文化的一中心,文風頗盛。浙大遷此,恰得其地。在那青山綠水掩映之中,加倍顯出師生們雍雍穆穆氣象。好好為之,其后必大。有個現象最惹我們注意的,就是遵義街道之清潔。縣長孔福民,孔子后裔也。舉止談吐,毫無“官氣”,充分表現出新式縣長的儀表。(同濟《千山萬嶺我歸來》1941.5)
8、名產
明早起來登車東開。經過鎮寧,鎮寧的酥糖極其好吃,稱為“波波糖”名不虛傳。(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遵義的繁華,也出人意表。不過是偏于奢侈一方面,不像安順的建設是一般的。貴州的“豆花”原本有名,我們在遵義便飽餐了一陣。(李長之《西南紀行》1938.11)
車行不久抵玉屏,該地以產簫著名。尤以所制煙管異常雅致。所用材料,俱系細竹,刻工頗為精巧,凡路過此地者,無不購之,以留紀念。簫上所刻辭句,多為好音惟有玉人知,或月夜好從簫史聽,仙音惟有玉人知等句,(陳志雄《湘黔滇旅行記》1938.11)
余如自木耳在遵義附近產量極多,以前每斤只售二十元左右,近來因為求過于供,每斤已暴漲至六七十元。又遵義附近茅臺村所產高粱酒,名為茅臺酒。是中國酒中最好的酒,據說從前自巴拿馬展覽會里得過第二獎(第一獎據說是F.O.B牌子的外國酒),在貴陽,每瓶兩元左右。現在也因為求過于供,買不到好的了,市上出售的,都是粗制濫造,較江浙的高粱好得有限了。(顧君彀《貴陽雜寫》1939.3)
過了婁山關,路漸平,到板橋時,據同行“老師”說,此地某藥鋪出品“化風丹”頗好,于是大家都買了些。(宇周《蜀黔湘之行》1941.10)
9、創造“山地文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中國文明,一向是在平原上發展,偏重于利用平原;對“山地”的價值,始終不了解。我們這次經過了一千公里的山地,盡是牛山濯濯,不見一座森林。我心中起個怪感:一個民族,數千年來,對一切崇高的天然遺產——山——不斷地摧殘,剝削,蔑視,終不會有好報的。山地弄得全部濯濯之日,就是我們民族富力掃地,精神掃地之日!現在局面,已經迫著我們這個“平原為基”的民族,來到“山地”上尋求復興的柱石。我們必須要認識山地,愛護山地,發揮山地的威力——養林,開礦,牧畜,果藝……換言之,創造“山地文明”以補我們數千年“平原文明”之不足。即進而就民族精神方面說,“平原型”的精神,博大有余,崇高不逮。我們這個平易中庸的民族,所急急需要的,也許正是一股崇高奇險的“山地型”的氣魄!(同濟《千山萬嶺我歸來》19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