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愛下的“籠馭”：劉秀的“善下”藝術

內容提要：起自平民的東漢光武帝劉秀，在西漢末年紛擾繁復的局勢中迅速翦滅群雄，平定天下，建立東漢王朝并成就“中興”之業。足令后入追慕稱頌。作為南征北戰的指揮者和治國理政的統治者，劉秀運用“善下”策略，“推誠接士”，細致入微地關愛下屬，推心王腹地信任下屬，褒懲有度地揚抑下屬，能客人過地寬宥下屬，入情入理地調解下屬，從而使下屬人盡其才。雖然囿于統治階級的本性，劉秀善待下屬之舉，終極目的在于“蘢馭”他們。但不可否認的是，“善下”確為劉秀帶來了“英俊云集”。以及下屬的信任和忠心，并由此而成就偉業。

關鍵詞：東漢；劉秀；下屬

中圖分類號：D691.4=3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08)03－32－36

東漢開國皇帝劉秀是中國歷史上一位頗有作為的封建帝王，他開創了令后人追慕不已和稱頌有加的“光武中興”業績。南宋思想家陳亮稱譽：“自古中興之盛，無出于光武矣?！泵髂┣宄跛枷爰彝醴蛑畡t贊譽：“自三代以下，唯光武允冠百王矣”!劉秀在兩漢之際風云變幻的歷史舞臺上應聲而起，雖“無尺上之柄”，卻能于幾載內翦滅群雄，重建漢室，使滿目瘡痍的社會重現生機，終至“中興”之業，這幾為世人所熟稔。對于光武帝的成功之道，業內學者亦從多個方面做出了細致地探討，本文擬在前賢的基礎上，從劉秀“善下”藝術的角度以探討劉秀的成功之道，以就教于方家。

一、劉秀出身于沒落的貴族官僚家庭，他是漢高祖劉邦的九世孫，但到他父親時，家庭已經破落，其父先后只做過濟陽、南頓縣令，沒有封爵封地，失去了皇室貴族的身份。劉秀九歲時又喪父，寄養于叔父劉良家，成了普通的“白衣”。起于下層的劉秀何以能在西漢末年的群雄角逐中成為歷史轉折中的領袖呢?首先讓我們來看看劉秀起兵前所具有的豐富社會經歷。劉秀曾在家經營過田業，“勤于稼穡”，還經過商，“曾賣谷于宛”。而一生中最為重要的轉折是他遠游長安并進入太學學習的經歷，游學長安的生活境況雖不甚理想，曾因“資用乏，與同舍生韓子合錢買驢，令從者僦，以給諸公費?！钡笆堋渡袝酚谥写蠓驈]江許子威”。劉秀此番豐富的生活和學習經歷無疑極大地鍛煉和提高他的自身素質。在太學中學習的劉秀“大義略舉，因學世事。朝政每下，具必先聞知，具為同舍解說。高才好學，然亦喜游俠，斗雞走馬，具知間里奸邪、吏治得失。時會朝請，舍長安尚冠里面，南陽大人賢者往來長安，為之邸，閣稽疑義”由此可見，劉秀在長安所學的并不僅僅是《尚書》經義，而是借機擴大眼界，廣交豪杰，他的宿舍竟然成了當時“南陽大人賢者往來長安”的據點，這無疑大大擴展了劉秀在南陽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簡述劉秀起事前的經歷，可以發現，劉秀是一位社會經驗豐富又有較高文化修養的人，劉秀是具備創造出中興漢業的杰出素質的。勿庸置疑，劉秀若單憑自己的杰出素質，是難以在兩漢之際紛擾繁復的局勢中有所作為的。起兵后劉秀的勢力不斷發展壯大，許多賢能之士漸漸匯集到劉秀身邊，并逐步形成了一個以劉秀為核心的軍事集團，不斷積蓄力量，以致逐步翦滅王莽和各種割據勢力。

那么劉秀又何以能贏得如此眾多下屬的信任與忠心呢?成就帝業后劉秀自己曾總結道：“夢想賢士，共成功業，豈有二哉?”(“銚期王霸祭尊列傳”)其言外之意即是欲成就功業，就必須籠絡和團結賢士英才，除此之外，別無他途可致。當劉秀奪取霸業并建立帝國后，追隨劉秀的眾多下屬就形成了以云臺二十八將為核心的武官集團和以“習儒術，重節行”為特征的文官集團，這些文武下屬對劉秀的忠心追隨和誓死效力為其治國理政乃至創造中興業績貢獻尤大。南宋思想家陳亮曾言：“人常有言：‘光武料敵明，遇敵勇，豁達大度，善御諸將?！碑敶鷮W者有則認為：“這是劉秀的感召力使然，在劉秀身上有一股磁石般的力量，這就是感召力。正是這種力量才使得他的身邊匯聚起一批像馮異這樣能征善戰的好漢，誕生了一幫誓死效忠于他的下屬——云臺-二十八將?！惫P者以為，劉秀在處理自己與下屬關系的問題上，若用他最得力的下屬之一鄧禹的話來推衍便是“推誠接士”，在南征北戰和治國理政的過程中劉秀盡其所能的做到細致入微地關愛下屬，推心置腹地信任下屬，褒懲有度地揚抑下屬，能容人過地寬宥下屬，入情入理地調解下屬，從而使下屬人盡其才。這些正是劉秀“善下”藝術的內涵所在。古人曾云：“事之至難，莫如知人”，東晉時期史學家袁宏說，統治者必有“三患”，一曰“患時之無才也”；二曰“雖有其才，患主之不知也”；三曰“主既知之?；既沃槐M也?！睙o疑，劉秀或正是運用此般“善下”的藝術，頗具成效地解決了袁宏所謂的統治者之“三患”，并由此達現“中興”之業。

二、劉秀的“善下”藝術。筆者茲概括其五個方面：

(一)善細致入微地關愛下屬

作為下屬，最關心的就是統治者對自己的看法，最大的愿望莫過于得到統治者的關心與贊賞，劉秀對下屬的關愛方面堪稱典范。下屬受傷時，劉秀及時給予關問。云臺二十八將之一的賈復在一次戰爭中受重傷，劉秀聞訊大驚，立即下令慰勞，聽聞賈復妻子有身孕后，甚至承諾道：“聞其婦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憂妻子邪?！?一個君主能如此關心下屬實屬不易，更遣論以約定子女婚親來展示對下屬的關問。故賈復傷愈后為劉秀沖鋒陷陣，義無反顧，屢立戰功，以此來報答劉秀的關愛之恩)。下屬患病時，劉秀及時給予關切。祭尊患病。劉秀得知后“詔賜重茵，覆以御蓋”，將自己的被褥親送予祭尊，以示關切。在專制時代，劉秀能將御被送予下屬，對下屬而言是無比榮耀的事情，祭尊由此受到的激勵自不待言。下屬身家危難時，劉秀及時給予關心。王郎遣將攻下信都，李忠的母親和妻子皆為王郎部將所劫，劉秀得知后速令李忠歸救老母妻子為先，并下令募其吏民能得李忠家屬者，“賜錢千萬，來從我取?！毕聦偃ナ罆r，劉秀及時給予家屬關慰。如鄧晨逝世，“上與皇后親臨送葬，賞賜甚厚”；李通逝世，“上與皇后新吊送葬”；來歙被刺身亡，“上聞之，悼痛不已，贈中郎將印綬，謚號節侯，喪還洛陽，車駕臨吊送葬”；祭尊逝世，送喪至河南，光武“素服臨之，望城舉音，哀動左右”，“涕泣不能已”，既葬，“車駕復親臨墳墓，問其室家”；卓茂薨，劉秀“賜棺槨冢地，車駕素服親臨送葬?！?/p>

劉秀對于下屬的關愛如此的細致入微，以致馬武對劉秀關愛下屬的美行贊譽道：“遠方貢珍甘，帝必先遍賜列侯，而太官無余，有功則增賞邑。”身為指揮者和統治者，對下屬能做到如此細微地關愛，故劉秀能得到下屬的信任與忠心就不難理解了。

(二)善推心置腹地信任下屬

被信任是人的一種精神需求，是對人的極大褒獎和安慰，它給人以信心和力量，能使人毫無顧忌地發揮自己的才能。

在建立東漢帝國之前，劉秀就以開誠相見著稱于當世。在攻破銅馬農民軍后，“封其渠帥為列侯。降者猶不自安。光武知其意，赦令各歸營救兵，乃自乘輕騎按行部陣，以示誠意。降者吏相語曰：‘蕭王(劉秀)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劉秀基于對下屬有深入的了解，所以常能力排異議，對下屬示以深信。正是在信任下屬的基礎上，才敢于對諸將放手使用。劉秀深知任不專則功難立，即使是對那些長期專兵居外的將領也少有疑忌，這點在歷代開國君主中是值得一提的。與劉秀“恩如父子”的馮異，是其智囊團中的重要人物，用兵持重又“能御吏士”，戰功卓著，劉秀曾委派他鎮守關中。馮異到任后，“威權至重，百姓歸心”，被關中地區的民眾稱作為“咸陽王”。有人就勸諫劉秀對馮異要有所戒備，防止其擁兵自重，尾大不掉。馮異得悉這一情況后，心里自然也不踏實，立即上書表明心跡，并申請調離關中，以避嫌疑。劉秀卻力排眾議，對馮異說：“將軍之于國家，義為君臣，恩如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懼意?”一席話而打消了馮異的顧忌，使馮異在前線能安心戰事。如此推心置腹、以誠待人的雅量，在封建帝王中實難找出幾個。耿羿為劉秀沖鋒陷陣，從無顧慮，然在討伐彭寵時，由于他和他父親耿況與彭寵的關系密切，遂產生了顧慮，怕劉秀不信任他們，故“不敢獨進”，于是上書要求調回洛陽予以回避。劉秀得知后，詔令說：“將軍出身舉宗為國，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要他們專心“勉思方略”(耿羿傳)。劉秀的信任徹底打消了耿弁父子心頭的顧慮，及平定彭寵，劉秀對耿羿父子特加恩賞。劉秀對耿弁父子的信賴有加和特加恩賞贏得了耿弁父子對他的忠心，之后耿羿為劉秀南征北戰，屢立軍功。待耿羿平定張步后，劉秀又親至臨淄勞軍，在群臣大會上，高度評價了耿弁滅張步之功，甚至譽美其滅張步之功超過前代的韓信平齊。竇融因為“兄弟并受爵位，久專方面，正心不自安”時，劉秀卻對他說：“吾與將軍如左右手耳，數執謙退，何不曉人意，勉循士民，無擅離部曲。”(竇融傳)劉秀將自己和竇融的關系比作左右手，表現出對竇融的極大信任，當然也就贏得了竇融對他的忠心追隨。劉秀對握有重兵的將帥尚且如此信任，對于文職的公卿大臣當然更能信賴有加了。

劉秀對下屬信篤任專，下屬“進退用而上無猜情”，誠如范曄所言：“君臣之美，后世莫窺其間，不亦盡職之致為乎”(光武帝紀)，看來并非譽美之辭。

(三)善褒懲有度地揚抑下屬

表揚是一種積極的鼓勵、促進和引導。統治者對于下屬的贊揚往往能激起下屬以更大的熱情投身于自己的工作中去，盡心盡力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務，從而形成“統治者因以贏得下屬之忠心效力，下屬則獲得展示自己才華之良機”的良性循環。

文武智勇堪絕的劉秀自然深諳此理，劉秀常在群臣面前表彰下屬。前述賈復，自幼好學，投奔劉秀后，被劉秀稱為奇才，敗破虜將軍，勇猛善戰，全身傷痕累累，“身披二十余創”，劉秀贈以良馬以示慰勞，有人建議將賈復調為郝尉，劉秀說：“賈督有折沖千里之威，方任以職，不得擅除”，當大將們每每在爭功自伐之際，賈復都不去爭功。對此，劉秀對滿朝文武大臣說：“賈君之功，我自知之?！钡玫阶罡呓y帥在眾部將面前的公開褒揚，這對于賈復而言是極大的激勵。對于屢立戰功的王常，劉秀所給予的公開褒揚亦為此般顯例。建武二年，王常投奔劉秀后屢立戰功，劉秀于是對群臣說：“常以匹夫興義兵，明于知天命，與吾相遇兵中，尤相厚善”，此后劉秀在大會上又對群臣說：“此稼率下江諸將輔翼漢室，心如金石，其忠誠也?！币赃@種公開形式對下屬給予稱譽對受譽者而言是無尚的榮光。

僅若褒揚，易使下屬驕傲。當下屬犯有過錯時，領導者則需施以懲罰。因而對出現重大失誤者，無論何人，劉秀都會毫不含糊地予以懲罰。例如鄧禹，曾和劉秀在京師太學一起學習，關系甚密，并得劉秀重用，是劉秀的心腹和高級參謀，并隨劉秀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劉秀稱帝時拜鄧禹為大司徒，被劉秀譽為當代蕭何。但當鄧禹在對赤眉軍的回溪會戰中，由于求戰心切而連連失利，劉秀立即不徇私情地解除了他的大司徒官職，以示懲戒。馮異在西征過程中經?！办軣傩?，縱兵大略”，途中郡縣居民受到無辜傷害，劉秀得知此事后，譴責馮異道：“聞之可為酸鼻，何忍行此，良失斬將吊人之義。”隨即亦解馮異之職示以懲處；王梁和吳漢等進擊檀鄉農民軍時，因“其不奉詔敕”，“前后違命”，劉秀對二人也即刻罷免，示以懲處。

可見作為領導者，劉秀并不是地褒揚下屬，而是對下屬在不同時期的不同作為而有揚有抑。

(四)善能客人過錯寬宥下屬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人難免有過錯，對犯錯之人要示以寬容，允許人改正錯誤?！昂＜{百川，有容乃大”，作為統治者，善于寬容下屬的過錯是其為人的博大胸懷和行事的恢弘氣度的表現。

對那些忠心相隨且有才能的下屬，即使犯了一些錯誤，劉秀亦能從愛才的角度出發，盡量予以寬宥。漁陽太守彭寵和涿郡太守張豐反亂時，劉秀以大將軍幽州牧朱浮往征，但朱浮敗績，“罪當誅，帝不忍，以浮代賈復為執金吾，徙封父城侯?！辈⒉灰灾旄〉囊淮螖】兌⑵浜蘸諔鸸ΑＩ跽?，對擅做主張及有違命之舉的下屬，劉秀了解實情后，也能予以寬宥。如建武五年，秦豐降，朱佑受豐降，“不即斬戮以示四方，而廢詔命”，大司馬吳漢“劾奏佑廢詔受降，違將帥之任”，但劉秀卻對佑“不加罪”；建武二年，大司空王梁與大司馬吳漢等俱擊檀鄉，光武帝詔令“軍事一屬大司馬”，但王梁卻多次自作主張，“前后違命”，光武帝大怒，“令尚書宋廣持節收斬梁”，宋廣倒是一位了解劉秀愛才的大臣，他變通圣旨，將王梁“檻車送京師”光武帝果然赦宥了王梁。也未追究宋廣擅改圣旨之罪。

對于那些反叛之臣，劉秀出于壯大自己勢力的需要，也能予以寬宥。當劉秀率兵誅滅王郎后，繳獲了大批州郡將吏與王郎互通的書信，有人主張對這些州郡將吏進行嚴懲，但劉秀卻寬容待之，甚至不拆看這些書信，反當眾燒毀，以“令反側子自安”告諭群臣，此舉使這些首鼠兩端、輾轉不安的官吏感激涕零，誓死效命。對有殺兄之仇的朱鮪，劉秀赦免道：“夫建大事者，不記小怨。鮪今若降，官爵可保，況誅罰乎?河水在此，我不食言?！?/p>

統治者若能寬容下屬的短處，發揮下屬的長處，將會贏得下屬的感激與忠心。

(五)善入情入理調解下屬

由于各種主客觀原因，下屬之間發生各種形式、程度不同的矛盾沖突是難以避免的。統治者自然會經常遇到下屬紛爭的尷尬情景。統治者對此若棄而不顧，則會讓下屬失望寒心，而且也勢必影響到自己的威信；若干預不當，則不但影響權威還可能會“引火燒身”。故如何妥善調解下屬矛盾和紛爭對于統治者而言是件棘手而又意義重大的事情。

劉秀基于對下屬的深入了解，因而當下屬之間出現矛盾紛爭之時，他能從中巧妙地穿針引線，合理調解其矛盾，以使他們能更好地為自己效力。如建武二年，執金吾賈復在汝南征戰，他的一個部將在潁川殺人，被寇恂逮捕并予以正法，賈復得知情況后，認為寇恂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對左右隨從說：“吾與寇恂并列將帥，而今為其所陷，大丈夫豈有懷侵怨而不決之者乎?今見恂，必手劍之。”為此，寇恂就有意避開賈復，劉秀得知此事后，劉秀得悉后，并未苛責兩人，而是動之以情，調解道：“天下未定，兩虎安得私斗?今日朕分之。”劉秀將兩部將喻為自己手下的“二虎”，并真誠地鼓勵“二虎”與自己共建功業平定天下。經過劉秀真誠地勸解，兩人“并坐極歡，共車而出，結友而去”(寇恂傳)。之后此二人為劉秀誓死效力，均為“功勛卓著，名重朝廷”之臣。又如劉秀派吳漢和岑彭共擊公孫述，二人對戰術爭執不已，各執己見，劉秀得知后，即刻詔報予以裁決：“大司馬(吳漢)習用步兵，不曉水戰，故荊門之事，一由紀南公(岑彭)而已?！眲⑿愀鶕约簩菨h和岑彭的了解，成功地調節了二人之間的紛爭，并由此取得了對公孫述一戰的勝利。

三、綜上論可知，劉秀既對下屬示以關愛、信任，又對下屬施以抑揚、寬宥，且善于調解下屬矛盾紛爭，以使下屬全盡其能，和諧共事，各安其職。這些都是劉秀“善下”藝術的廣泛體現。劉秀能夠了解下屬，繼之能識才善任，加之對眾下屬以誠相待，從而能獲得下屬信任和忠心，這樣便形成了“統治者和下屬”之間的和諧相處。在南征北戰和治國理政的過程中，劉秀通過頗具成效的“善下”藝術，招攬了一大批忠心跟隨的下屬，既有“摧堅陷敵之人”：又有“權略詭辯之士”；既有“忠厚之臣”，又有“循良吏”。劉秀善“推誠接士，總攬英雄”(光武帝圮)，下屬也盡心盡力地為劉秀搜尋賢才，如杜詩“雅好推賢，數進知名士”馬援對“奇異于眾者，雖在少賤，必異待之”，劉秀對于下屬所推薦的賢才大都會予以任用。下屬向劉秀推薦的賢士得到劉秀任用后，他們又積極地向劉秀推薦其他的賢士，從而形成了一個發現、推薦賢能的良性網絡。如劉秀在討河北時，“或薦(堅)鐔者，因得召見”劉秀于是任用堅鐔，而鐔不負眾望，屢立戰功，終以赫赫戰功躋身云臺二十八將之列。

可見，“善下”既是一種政治智慧，又是一種為君者的精神境界。由“善下”造就的人格魅力，比任何東西都更能感染人、影響人。劉秀與下屬之間的和諧相處，有力地壯大和發展了他自身的勢力，亦極大地促進了建國后社會的安定和經濟的繁榮。為此，劉秀卓犖不群的“善下”藝術不僅獲得其下屬的好評，而且成為了后世統治者的一面鏡鑒。劉秀“善下”所帶來的和諧君臣關系也因以得到歷代思想家尤其是王夫之的高度評價：“故三代以下，君臣交盡其美，唯東漢為盛?！??？加[前文所述，此言似不為過。

然而必須指出的是，作為地主階級政治家，劉秀的“善下”策略必有其局限性，統治階級的本性決定了他不能越過等級的鴻溝，從本質上來說。劉秀籠絡和駕馭下屬的措施也無非是封建權術，因此劉秀關愛信任下屬的本質亦在于能更好地籠馭他們，借以壯大自己的勢力和鞏固自己的專制主義政權。然鑒古以知今，對于今日的行政管理而言，拋卻劉秀“善下”策略中的消極因素，我們從中仍舊可以得出許多有益的鑒戒?？梢钥隙ǖ氖?，劉秀的“善下”藝術是在充分了解下屬的基礎上，再對下屬施以關愛，信任，甚至尊重，從而充分調動下屬的主動性與積極性，進而贏得下屬對自己的信任與忠心。所以作為領導者若能在了解關愛下屬的基礎上，對下屬以誠相待，下屬將會視為一種莫大的激勵，從而產生對領導者的一種向心力，這就是我們分析并借鑒劉秀“籠馭”下屬藝術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