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項鏈》入選中學或大學的語文教材已經許多年了,在多年的課堂教學中,我發現,我們許多語文教師,在講授這篇文章時,總是把注意力過多地集中在其中的主要人物身上,對小說中的其他人物即次要人物則很少提及,事實上,《項鏈》這篇小說中的次要人物的地位是不可忽視的,他們是作者莫泊桑精心安排的角色,是小說主要人物的非常重要的陪襯,他們對小說中主要人物命運的變化和發展,起著不可或缺的的作用。
先說佛來思節夫人。小說開頭,作者在簡單地介紹了主要人物即女主人公瑪蒂爾德的低級的出生、低級的身份以后,很快就在看似無意中,為讀者們寫到了這個主要人物的“有錢的女朋友”。毫無疑問,佛來思節夫人是一位上流社會的貴夫人,因為作者告訴我們,女主人公瑪蒂爾德每次看望她回來之后,“就會感到十分痛苦”,而且“由于傷心、悔恨、失望、困苦,她常常整天地哭好幾天”。女主人公的痛苦和傷感,源于她一心想過佛來思節夫人那樣的“高雅和奢華的生活”而達不到,所以她就只能“夢想”。她夢想的“裝飾著東方帷幕、點著高腳青銅燈的廳堂”;夢想的“張掛著古式的壁衣,陳設著精巧的木器、珍玩的客廳”;夢想的“亮晶晶的銀器”,“仙境般的園林”,“盛在名貴盤碟里佳肴”,以及“跟最親密的男朋友閑談,被人艷羨,具有誘惑力而被人追求”等等情景,所有這一切,在主人公那里只能是根本實現不了的空想、幻想,而對佛來思節夫人來說,這恰恰就是她的真實生活。所以佛來思節夫人的出現,對突出主要人物是十分必要的,她使女主人公的“理想”形象化了,具體化了。換句話說就是:佛來思節夫人的形象,對展現主要人物的追求享受,愛慕虛榮的性格特征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那么,闊太太佛來思節夫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在小說中,她是上流社會的代表,表現出上流社會貴族的種種特性。表面上,她高貴典雅、平易善良,這表現在她“出借項鏈”一節中。當她的好朋友瑪蒂爾德因為要參加夜會沒有珠寶,向她開口借用時,她顯得十分大方,她當著朋友的面,“取出一個大匣子,拿過來打開了”,對她的朋友說:“挑吧,親愛的”。對瑪蒂爾德想要借用她的“一掛精美的鉆石項鏈”,她也毫不吝惜地說“當然可以”。給讀者的印象是如此的友好和親切。然而,實際上并非如此,在佛來思節夫人溫善美好的表面背后,掩藏著的是她的虛偽冷酷、甚至是殘忍無情的本性。這首先表現在瑪蒂爾德“還項鏈”一節中。女主人公不慎將借來的項鏈丟失后,因不敢說明真相,不得不負債買來新項鏈還給佛來思節夫人。佛來思節夫人在拿回項鏈時就“帶著一種不滿意的神情”,抱怨說“你應該早一點還我,也許我早就要用它了”。而與女主人公惴惴不安的,唯恐被發現歸還的不是原來那條項鏈的誠實本性相比,佛來思節夫人表現出來的卻是反常的冷靜:她“沒打開盒子”!試想,如果這條項鏈真是名貴的首飾,在他人借走又未能及時歸還的情況下,不查看就收起來是一種正常的行為嗎?很明顯,正是佛來思節夫人的自私和虛偽,為下文“項鏈不值錢”埋下了伏筆,也為主要人物的不幸命運埋下了伏筆。其次,表現在小說的末尾。當佛來思節夫人面對著歷經了十年磨難,由“一個美麗動人的姑娘”,變成了“一個窮苦人家粗壯耐勞的婦女”的女主人公時,起初,她除了驚叫一聲“我可憐的瑪蒂爾德,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以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當她聽說女主人公是因為償還買給她的項鏈所欠下的數萬元債務,而導致她現在的結局時,她才“停下了腳步”,進而“感動極了,抓住她的雙手”說出“項鏈是假的,最多值五百塊錢”的真相。佛來思節夫人此時的“感動”,與其說是對女主人公憐憫的良心發現,還不如說是對女主人公不幸命運的雪上加霜。可以想像,當女主人公得知真相后,她會經受怎樣的沉重而致命的打擊啊!
再說路瓦裁先生。他是瑪蒂爾德的丈夫。從小說的描寫中我們得知,他是教育部的一個小書紀員,工作勤懇、待人忠厚,特別是在對待自己的妻子方面,他顯得是十分憐愛和體貼的。可能正是由于這份對妻子的盲目寵愛,使他不僅時常贊美妻子做的并不精美的粗茶淡飯,而且也具有了和妻子一樣的追求享樂的思想。于是為了滿足妻子的虛榮心,他想方設法弄到了一張“一向很少發給職員的”上流社會的舞會請柬。為了能讓妻子在舞會上穿的體面些,能“在那里認識所有的人”,路瓦裁先生忍痛拿出存款,為妻子做了新衣裙,又出主意讓妻子到佛來思節夫人那里借首飾。妻子在舞會上大出風頭,“連部長也注意她了”的時候,路瓦裁先生此時只能在“一間冷落的小客室里睡著了”。而當災難降臨——借來的項鏈丟失了,他們因為買新項鏈而負債累累,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困境時,路瓦裁先生對妻子也毫無怨言,他和妻子一起,度過了艱辛苦澀的十年還債生活。小說中,作者對路瓦裁先生的著墨并不多,是一個本分善良,同時又有一些追求虛榮、貪圖享受思想的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形象,通過寥寥幾筆精彩的語言而躍然紙上。可以說,他的出現是對女主人公即小說的主要人物起到了突出的襯托作用。
高峽,河北任丘渤海石油職業學院人文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