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握住你的手

我總愛在十四歲的時候緬懷十三歲的天真；在十五歲的時候想象十四歲的單純；在十六歲的時候記掛十五歲的懵懂。

今天，第一次，我認真而仔細地觀察起你的手來。

這是一雙怎樣的手啊！手背的顏色是暗淡的肌黃，指甲是毫無光澤的灰白色，手背的皮膚粗糙而干燥，有點兒像鱷魚皮提包的表面，整個手很瘦，干黃的皮膚越發突顯出蒼白的指節，那么突兀的指節仿佛要沖破出來。五個手指稍稍地有些彎曲，拇指的外側有些微微的紅色，那是肥皂水長期搓泡的結果，食指和中指的關節處各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切菜時不小心留下的。

此刻你正沉沉地睡在沙發上，這讓我有充裕的時間來觀察你的手，這的確不是一雙漂亮的手，甚至看上去有點兒蒼老有點兒丑，難道它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記得三年前一個溫暖的秋日，我在匆忙趕往學校的路上遇見了她，有著干凈的笑容和不羈的眼神，她叫住我，并拉著我一起往學校跑，至今仍然記得她手上暖暖的溫度，也就從那一刻起，冥冥中感覺自己好像要把一切交給她……看到兒子心有所失、學無精氣的樣子，你顫抖的手伸得高高，然而半空中停住了，又縮了回來。那是緊握親情和憐愛的手。

記不清是多少年了，這雙手曾無數次地撫摸著我的臉龐，那時的它是那么的光滑細膩，如同混著雞蛋清的牛奶那樣柔和地滑過我的臉龐，在那張開始泛黃的老照片上，你青春逼人的面孔笑靨如花，你的手輕輕地搭在友人的肩膀上，瑩白的皮膚，纖細的手指，勻稱的指節，那時的它是多么的精妙無雙！

是什么，讓你光滑的皮膚變得粗糙！

又是什么，讓原本豐盈的手指變得瘦削不堪！

時間是抓不住的細沙，當留下的腳印都已長出青草，年輕的生命就在孤寂中慢慢的蒼老，而你依然整天地忙碌。

為生活，為未來，你用你纖弱的手辛勤地勞動著，一刻也不曾停息，時間的磨礪，歲月的侵噬，使它漸漸地變得粗糙、干瘦。變得像現在這樣兀然而蒼老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那些傷口，那些皺紋，都是生活。

此刻，你沉沉地睡在沙發上，你的心平和而沉靜，而我卻仿佛看過了一場海嘯，無法平靜，我望著你的手，心中如風拂夜，草木涌動，此刻，我多想緊緊地握住你的手……

喔，媽媽。我望著你的手，任憑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王兵恩，教師，現居江西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