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剛買的房子是兇宅的時候,在一瞬間,擊倒郭巧巧,讓她跌坐在沙發上的,并不足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的那個死人頭,而是仿佛電擊樣,閃過內心的那串數字——88.76
那個“萬”,在數字后面,慢慢地搖搖晃晃地浮了上來,然后郭巧巧就被擊倒了。
“怕出事、怕出事……還是出事了……”郭巧巧跌坐在沙發上,目光茫然,不斷喃喃自語。
死人頭又是咧嘴,又是瞪眼,不時還從鼻子里冒出一行行鮮血,表演非常賣力,但觀眾郭巧巧,卻只是目光茫然,神情悲切地看著,既沒有發狂地大叫,也沒有驚慌失措地亂跑。死人頭連難度最大的嘴巴咬鼻子都表演過了,也沒什么反應,自感沒趣的死人頭,搖搖晃晃地飛到其它房間,自己玩去了。
郭巧巧把房間燈關了,廚房又檢查了一遍,然后出了門。
如行尸走肉般到樓下,找個沒人的地方,蹲下放聲大哭!
首付30萬,是自己、老公、雙方父母全部的積蓄,剩下還有二十多年的貸款要還,每月要還將近三千。當初想一步到位,買了跳起來才勉強夠到的房子,沒想到,夠回來一座兇宅!
年前,簽完那個字,郭巧巧就覺得自己的手微微發抖,手心全是汗。
就這么定了?
仿佛夢游樣,坐回寬大的皮質沙發。
售樓小姐面帶微笑,把售房合同和那支硬質塑料黑水筆遞給郭巧巧老公,老公手痙攣似的張不開。售樓小姐僵著笑,把筆和紙硬塞到他手里。
老公回頭看郭巧巧,仿佛想讓她在最后關頭阻止自己,郭巧巧卻扭過頭不看他。
老公強手強腳,簽了名,就給售樓小姐一把搶了過去。
“好了,這樣,所有手續就全完了。”售樓小姐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老公和郭巧巧僵硬的點了點頭。
就完了?
沒有,才剛開始而已。
不過,那快兩年的時間里,幾乎把東市公交坐遍的日子,掙扎在選擇泥潭里的痛苦歲月,卻是真的結束了。有時候,選擇遠比接受要痛苦得多,特別是有選擇的權利,卻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到底會帶來什么樣結果時。
郭巧巧和老公走出售樓處,相互看了看,發現對方都是一副如釋重負加上認命奴隸的眼神。
不知道預算是什么時候開始慢慢漲上去的,從開始的30萬、到50萬、到60萬、到88.76萬。只知道,直到最后定下來的時候,仍覺得不是很如意,不過在挑選的這兩年時間里,東江的房子從均價4千元每平方一路暴漲到7千元每平方,不敢不買了!
期房,第二年才把房子拿到手,然后又花了半年的時間裝修,瓷磚、吊頂、浴霸、防水層、水電改、龍頭、地漏、抽水馬桶、浴缸、鋁合金陽臺、排煙機、熱水器……大工頭、小工頭、不大不小中工頭、油漆匠、專業砸墻、木工、電工、小工……
由于買房預算大大超標,在父母那能刮就刮,雙方又都不是獨生子女,結果兩家內都是關系緊張、兄弟姐妹虎視眈眈,視為仇敵。
這一切全部弄完,裝潢一新的新家,剛把味道去掉——他媽的——死人頭就來了!
郭巧巧擦干臉上的眼淚,看了看手表,還有十五分鐘,老公就要回來了。
強帶笑容,走到大門口,等老公。
七點缺一刻,老公騎著電動自行車帶著兒子,無聲無息,風馳電掣的同來了,到郭巧巧面前,一拉車剎,發出一長串刺耳的尖叫,停下。
“老婆大人,怎么親自出來迎接啊?”
后面兒子“咯咯”直笑。
郭巧巧強忍心酸,一把抓住老公說:“今臺南我同來遲了,我們在外面吃吧。”然后拉著老公,到小區門口的“胖胖魚頭”去吃了。
兒子在后面歡呼雀躍,老公心疼,一臉反對,但看老婆臉色,就沒多說話。
一個土豆絲炒青椒、一小盆酸菜魚,一家人坐在飯店,開始吃。
兒子撈魚片,老公吃土豆絲,郭巧巧用酸菜加汁泡飯。吃著吃著,郭巧巧淚水就下來了。
“怎么了?”老公問。
“沒什么……”郭巧巧說。
兒子低著頭,吃得稀里嘩啦。郭巧巧眼淚又下來了。狗日的房子,兒子都顧不上了,都逮不到機會吃點好的,怎么又出來了個死人頭!
吃完飯,不顧老公反對,把兒子送到外婆家里,外婆臉色不悅的把外孫留了下來,舅舅——郭巧巧的弟弟,在自己房間里,把門關得“嘭嘭”山響。
從父母家出來,蒙在鼓里,感覺又一次被老婆家人侮辱的老公氣沖沖地問:“到底怎么了?”
郭巧巧哇地大哭起來:“洋洋、洋洋說的是真的……”——洋洋是兒子的名字。
“什么洋洋說的是真的?”老公抓住郭巧巧的肩膀,問。
“就是洋洋說,在他房間里看到的,那個死人頭……”
老公皺著眉。
“我看到了……”郭巧巧哭得“梨花帶雨”,鼻涕都流出來了。
“怎么可能呢?”老公笑了起來,然后拍拍郭巧巧的肩,說,“走,我們一起去看。”
于是重新回家。
郭巧巧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然后扭亮燈。房間靜悄悄,飄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油漆味道,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塑料味。,
房間里,為了去味,養的兩盆滴水觀音,兩盆發財樹,都紋絲不動。
客廳用的是老公無意中撿來的一盞白色節能燈,能用,就是不停的發出“滋滋滋”的聲音。這會兒就“滋滋滋”的響著。感覺好像家具的影子都在“滋滋滋”不停的晃動。
老公把鞋子一甩,就換上拖鞋進去了。本來郭巧巧想叫老公直接進去的,到時候說跑就跑,但看看潔白的瓷磚,自己也把鞋子換下來了。
客廳是沒有了。臥室、兒子房間、書房,一一看過去,什么也沒有。
“我說吧。”老公對郭巧巧說。
郭巧巧轉身又到廚房去看,也沒有,然后又到衛生間。
接著,就是一聲尖叫。
死人頭端端正正的把自己杵在馬桶里,脖子向下,只露一對眼睛在外面,看著他們。
老公一個健步,竄到郭巧巧后面。
“怎么了,怎么了?”老公問。
郭巧巧用一只手捂著眼睛,一只手指著馬桶。
“怎么了?”老公問。
“死人頭!”
“什么死人頭?”
郭巧巧把眼睛從手指縫里透出來看。
死人頭還在那里!而且從馬桶里升起來了,長長的頭發,甩在下面,水直滴。 “你看不見么?死人頭,就在那里!”
老公左看右看,搖搖頭說:“我沒看見阿,在哪里啊?”
死人頭搖搖晃晃的飛起來了,然后向老公這里俯沖。
“啪”老公把廁所門關起來了,然后就是非常響的“咚”一聲。死人頭防不勝防,一頭撞門上去了。郭巧巧眉頭一皺,幾乎能感覺到死人頭這樣強烈的撞一下有多疼。
“我叫你們娘倆個不要瞎看那些恐怖片,你們非要看,嚇出毛病來了吧。”老公轉身要走,停了一下,把廁所門又拉開了。
郭巧巧嚇得往后一退。
死人頭側翻在廁所地面上,好像撞暈過去了。
老公把廁所燈啪地關掉,然后再次把門“砰”地關了起來。
“老公……”郭巧巧小心翼翼的問老公,“你,就沒有覺得有一點不對勁?”
“啊?沒有啊,怎么了?”
一家人在客廳看電視。應該說只有老公在看電視,兒子和郭巧巧都躲在沙發的一頭,看老公。
仿佛是因為被老公漠視了,所以死人頭就整天纏著老公。這會兒就飄在老公的正前方,大眼對小眼,直直的瞪著老公。而老公一點都覺察不到,樂呵呵的在看電視,不時地還往自己嘴里放一塊“妙脆角”。
死人頭越靠越近,幾乎都要和老公“接吻”了。郭巧巧和兒子都屏住了呼吸,聚精會神地看。
老公突然站了起來,腹下三寸,狠狠頂了死人頭一下,直接把死人頭頂落在地,然后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去廚房倒熱水了。
郭巧巧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佩服自己老公,每次死人頭要和他親密接觸時,老公總能在刻不容緩的一瞬間避開。
這個局面直到第五天早晨終于打破了。
一大早,死人頭就極不安分的在客廳里面唱歌,唱的居然是孟庭葦的《野百合也有春天》,只不過被他改成了《死人頭也有春天》。到吃早飯時,更是在餐桌上跳起了舞——飛速旋轉,把頭發甩得好像小姑娘甩裙子一樣,就在歌曲達到高潮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死人頭好像感冒了,鼻子不通,唱歌時,一直呼嚕呼嚕的,一個開口音沒注意,結果堵在鼻子里的一大塊鼻涕“噗”地飛了出去,落到了老公碗里面。
郭巧巧和兒子都愣住了,看著一勺一勺,邊看報紙,邊往嘴里送稀飯的老公。
死人頭也愣住了,探頭探腦的看了一會兒——果真是意外——然后他若無其事的,又唱著“跳舞”了。
老公把原來就在勺子里的飯送到嘴里,然后又挖了一勺子混了鼻涕的飯,郭巧巧和兒子聚精會神地看著。
老公卻又慢慢把勺子放下去了,眼睛盯著放在桌子上的報紙。郭巧巧的頭和兒子的頭也跟著低下去。
勺子義抬了起來——郭巧巧的頭和兒子的頭也抬起來……
如此往復了四次,老公突然大吼一聲,站起來,抓起桌子上放包子的盤子,甩起來一下子刷到死人頭臉上,把死人頭直接刷倒在地,然后沒命的一腳,把死人頭踢飛起來,“啪——”地粘到了墻上——眼珠子都踢掉下來了,在地上直滾。
然后一手拉住老婆,一手拉住兒子,沖出了家門……
“我再也忍不住了,狗日的、狗日的、太欺負人了……”老公氣得臉色發紫,青筋直暴,雙手直抖,“怕折騰、怕折騰,最后居然欺負人欺負到這樣子……”
“你……一直都能看到?”郭巧巧問。
老公點了點頭:“我當然看得到,那個該死的死人頭!我不是想裝著看不到,能倆不摩擦么,畢竟,買個房子不容易啊!”
郭巧巧頓時對老公肅然起敬。
“我應該還是裝作看不見的,只要說我吃好了,站起來就走,就沒事了,都怪我……”
“但你才吃了兩三口啊?”郭巧巧說,“而且,看上去也沒多大用,你越不理它,它越來勁,居然歌也唱起來了,舞也跳起來了……”郭巧巧憤憤不平的說。
“就是、就是……”兒子插嘴,“它昨天還偷吃我放在茶幾上的‘喜之郎’!”
三個人誰也不敢回去面對那個被老公踢飛了眼珠子的死人頭。
“到我媽家住兩天吧。”郭巧巧說。
“只能這樣了。”老公說。
老公家不在東江,所以兒子外婆家是最后的靠山。
“啪……”兒子的筷子被打飛了。
筷子從燒雞上繞了一圈,滑到邊上的青菜里去了。
兒子膽怯的看了眼郭巧巧,夾了筷青菜。
舅舅若無其事的用打飛兒子筷子的筷子,夾了塊燒雞,吃飯。
郭巧巧停下筷,看看自己弟弟,看看兒子,看看虎著臉,裝作沒看見,繼續吃飯的父母……
“已經給了他們錢買房子了,他們還回來家里刮,好呢,不光自己回來刮,還帶了兩個人回來刮……”
當初弟弟在隔壁房間,扯著嗓子、毫不避諱的對著父母們發脾氣時,郭巧巧就知道,自己已經算是寄人籬下了。只不過沒想到,寄人籬下會這么慘!
晚上,老公一身疲勞的回來,鍋灶全是冷的,郭巧巧也不好意思生火,畢竟不是自己家。
看著老公給自己泡了碗快餐面——為了省錢還貸款,買的還是七毛錢一袋的“鮮辣面”——支著兩個肩胛骨,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埋著頭,吃得稀里嘩啦的——面條也沒泡透。
郭巧巧到冰箱里面看了一下,燒雞還有一半,但郭巧巧沒敢拿,找了一袋不知道什么時候買的榨菜,撕開來,給老公送過去。
老公看了一眼,夾了一塊,吃得嘎吱嘎吱響。郭巧巧眼睛一酸,熱乎乎的眼淚就下來了。老公還不知道,埋著頭吃得很起勁。
廁所前的過道上,兒子趴在屋凳上寫作業,也坐在一個“小爬爬”(一種很小的凳子)上。光線很暗。能產生明亮光線的客廳里,郭巧巧弟弟正在看“dvd”,聲音開得很大,驚險片,重低音,振得房子都要塌了。兒子經不住誘惑,探頭探腦。
“聲音低點兒!”
老爺子,也就是郭巧巧的爸爸看不下去了,在里屋大喊了一聲。
“舅舅”嘴里嘰哩咕嚕,把聲音開小了一點點。
吃完面,老公把碗放到洗碗盆里洗了,然后過來看兒子的作業。本子上才寫了幾行字:“怎么回事啊?”老公因兒子。
“啪……”舅舅把對著這邊的門很響的關起來了。
老公嚇了一跳,然后臉通紅。郭巧巧趕緊向老公直搖手。
“他們懷疑我們住回來,是為了這套房子……”
半夜,一家三口擠在一張床上,等兒子睡著了,郭巧巧小心翼翼的對老公講。
“啊?”本來已經迷迷糊糊的老公聽到房子,一下打了個激靈,“房子?什么房子?”
郭巧巧說:“就是他們!懷疑我們住回來!是想分房子!這塊不是快拆遷了么!”
“啊?”
郭巧巧感覺到老公存黑暗里一下子把眼睛睜大了。 “他們怎么會這么想?” “那你讓他們怎么想。”郭巧巧沒好氣地說,“你又不讓告訴他們我們房子鬧鬼。”
老公愣了一下。
“不能講!”老公強調,“我來想法和他們說清楚。”
郭巧巧看到老公眼睛亮晶晶的睜著,看著天花板。然后過了一會兒,亮晶晶沒有了,他睡覺了。又兩分鐘,輕微的呼嚕聲響起。
太累了。
老公在一家私人公司做辦公室主任——其實就是一高級打雜的——什么事都要打理到,包括一個禮拜召集同僚到老板別墅去打掃一次衛生。
郭巧巧也累。
身為人民女教師——小學的。看上去好像很清閑,但她們那招收了大量社會邊緣人群子弟的學校,上班真的很累。倒不是說小孩傻,而是家長根本不問,要是老師負責一點,家長往往還嫌煩,跑到學校來罵老師。
但郭巧巧睡不著。身體很累,但腦子亂糟糟的,清醒地不得了。
“怎么會這樣呢?”
郭巧巧想。
小時候,自己對弟弟不差啊?有什么好的,都是留給他,有人欺負他,也都是自己站出來打抱不平,怎么現在都成這樣了?
父母家不遠處有條河,夜深人靜,聽見河水“嘩嘩”流淌。
“我們不是為了房子,我們有房子了,你們放心,我們不會再要什么了?”老公臉紅脖子粗,盡力按住氣,對“舅舅”解釋。
“你們當然不會再要什么了?我們還有什么可以給你們要的呢?我原來也這么想啊,但看來你們南方蠻子有多精,我還是低估了啊!”舅舅不管三七二十一咆哮起來了,“你們新房子不住,肯定是租出去掙錢了,然后再到這塊來擠。我們這正好又要拆遷了,你們時候一到,又能名正言順的分拆遷補償……”
“你怎么能這么講呢?你怎么能這么講呢……”老公一聽,氣得手直抖,但是卻說不出什么其它的東西來。老公說的想辦法和他們講清楚,原來想的辦法就是翻來覆去地說,“我不是這樣的人!你怎么能這么講呢?你胡說!你、你、你、你、你……”
郭巧巧兩眼含淚的看著父母。父親低頭不說話,母親兩眼含淚:“不是我們不幫你們,我們能力也有限,能幫得都幫了,說到哪塊都說得過去了……就你弟弟這一個兒子……”
“我們馬上就搬走!”老公終于咆哮起來。
郭巧巧嚇得一抬頭:“你瘋了,我們住到哪里去啊……”
老公一把拉住郭巧巧:“走,收拾東西去!”
郭巧巧看老公臉色猙獰到了極點,兩條眉毛都豎起來了,嚇得一句話沒敢講,收拾東西去了。
大包小包,一家三口,就這么從父母家里出來。
“去哪里啊?”路邊上,郭巧巧怯生生的問。
老公怒火平息了,這時臉色灰白,無助的扭頭看郭巧巧。顯然,他也不知道去哪里。
大包小包丟到柜臺,一家三口住進了旅社。
兒子樂壞了,又是在床上蹦,又是把電視聲音開得大大的——寄人籬下,可把他憋壞了,終于能自由自在的樂一樂了。
樓下小飯館吃飯,兒子也開心得不得了,不用擔心天外飛快把自己的筷子打飛,好的隨便吃。
“我們早就應該出來了。”兒子向父母宣布。
郭巧巧和老公哭笑不得。
兒子睡下后,夫妻兩個在大廳商量。
“這不是長久之計啊?”
“這個我知道,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乖乖,一天就是80哦。”
“沒得辦法,總不能和人家睡大通鋪吧。”
“你那里還有錢啊?”
“我哪里有啊,不都全給你交貸款了么。”
“先從那五千塊錢里面拿吧。”
“瞎講,那是交貸款的,不能動。”
“不能動也得動啊,不然沒得錢了。過兩天我有個補助,到時候再填進去吧。”
“明天我再出去看看,有沒有便宜的出租房。”
“我們怎么會遇到這種事情呢?”
(哭泣聲)
……
住旅社的日子出奇的長,足足有一個半月。在這期間,夫妻兩人四處奔波,但都沒找到合適的出租房。
那五千塊錢的窟窿越來越大,再也沒有補齊過。
銀行發來了催款單。
最終,壓垮了駱駝的那根草是這樣的——
斷貸房拍賣今年多起來
記者:***
一批房產月底要拍賣
受銀行方面要求,東江市拍賣總行將于本月下旬左右集中推出一大批房產拍賣。
近年來,東江中小銀行在房貸業務上競爭激烈,為了完成房貸任務,在貸款審核時就出現把關不嚴,如忽視對貸款收入證明的審查等等。而收入證明恰恰是還款的根本保證,不良房貸必將隨之而來。而到年底,不少中小銀行總行要審核,有些中小銀行在時間上已經拖不起,不得已便將不良房產推上拍賣席。
房產為何會被拍賣
一般情況下,連續三期不還貸,銀行將訴至法院拍賣該處房產。所謂三期不還貸就是指連續三個月在還款期限內卻沒能還貸的。
那么既然貸款買了房子,借款人為何卻不還貸呢?記者聯系上房產將要被拍賣的市民劉先生。劉介紹,他2002年貸的款,當時貸了20萬,期限10年。等額本息還款每月還貸款2125.22元。他原來在某電腦公司任企劃主管,月收入3500元。所以一直以來都能正常還貸。今年5月公司裁員,自己不幸位列其中。下崗后半年了還沒有找到新工作,銀行先后多次催款。劉稱,沒有經濟收入自己根本沒能力還貸。眼看銀行馬上要拍賣自己的房產,“我是真的沒錢還,首付都付了,還一直堅持還了這么多年,我哪怕拼了命也會把貸款還上,可是確實沒轍了啊。”劉先生無奈地向記者表示。
“我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房子里!”老公看完手里的報紙后,咬牙切齒的對郭巧巧說。
郭巧巧沒在意,只是在心里算,離下一次交貸款還有多少天。
第二天,一家人離開旅社,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老公到單位和老板請了個假,然后出來到超市買了把長柄鏟子,捏著,回到鬧鬼的家。
樓道里靜悄悄的,自己家的防盜門上落的全是灰。
老公用鑰匙稀里嘩啦的打開了門,然后又打開里面的木門。
房間里一股霉味,滴水觀音啊、發財樹啊,全死了。老公咬了咬牙。靜悄悄的走到了堂屋里面,然后背靠墻,靜靜地站著,把鏟子舉了起來,擺好了造型。老公腿激動得直抖,捏著鏟子的手也激動得直抖,牙齒輕輕的相互敲擊著。
“來吧,讓你嘗嘗走頭無路的老百姓的憤怒!”老公在心里默默地想。
“被奪取家園的人的憤怒……”
“每月拼命工作,還貸,卻還要遭遇露宿街頭的可憐人的憤怒……”
“人生最美好的幾十年的勞動,換來的東西被侵占的憤怒……”
想著想著,老公站直了,眉頭豎起來了,手也抓得更緊了。
客廳光線微微一暗。
死人頭若無其事的從臥室出來了,在空中一邊搖搖晃晃的飄著,一邊還哼著什么曲子……
郭巧巧家十二家規
本著尊重各自利益,保障各自權利,互助互讓,相互促進的原則,現制定以下規定,雙方自愿遵守,違者罰吃胡椒面一瓶。
1、有客人來的時候,死人頭不準出來。作為補償,死人頭平時可以在任何一個房間游蕩(有人上廁所的時候,不允許去衛生間)!
2、不準用馬桶洗頭洗臉,不準睡在馬桶里面。作為補償,郭巧巧保證每個禮拜給死人頭洗一次頭(洗頭水要那種弄到眼睛里,眼睛也不疼的,刮胡子是死人頭要求加的)。另外提供死人頭專用、竹編、有軟墊、有天線寶寶圖案的竹籃子一個,供死人頭睡覺(夏天開空調的時候,要放到空調房間里)。
3、不準晚上10點鐘后大喊大叫,不準在餐桌上空跳舞!臥室門關上后,不準飛到氣窗上面去偷看。作為補償,洋洋(兒子)每個禮拜要陪死人頭做鬼臉半個小時(每次花樣要超過七種)。另外,洋洋不允許拉死人頭頭發,更不允許用死人頭自己的頭發把死人頭拴死在任何地方(除非他自己要求的)。
4、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