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準自首作為我國刑法中一項重要的法定從寬量刑制度,其對司法實踐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筆者在詳細分析準自首成立要件的基礎上,針對其適用主體及罪行供述內容展開專門的探討和研究,梳理、總結其缺陷和不足,并提出了相對應的若干修改建議,以期對自首制度的進一步完善有所裨益
【關鍵詞】 準自首;強制性措施;關押;罪行
【中圖分類號】 D914【文獻標識碼】 B【文章編號】 1005-1074(2008)04-0011-02
依據我國刑法典第67條第2款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2條、第4條規定,認定成立準自首的條件為:①其主體必須是被采取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②行為人如實供述司法機關已掌握的或者判決確定的罪行之外的異種罪名的罪行。追溯立法本意,準自首制度的設立主要是為了解決“已被關押、已喪失人身自由而不可能再有“自動投案”條件的犯罪分子,其主動交待司法機關未掌握罪行行為,能否以自首論”這一問題。盡管刑法典及《解釋》對其進行了詳細的規定,但就其立法條文來看,依然存在有疏漏及不周嚴之處。
1 準自首的主體范圍
如前所述,準自首是針對客觀上喪失人身自由的特定犯罪分子而設定的,而實踐當中,由于司法機關或行政機關的法定行為喪失人身自由的,并不僅限于被采取拘留、逮捕等強制性措施或已被監獄所關押等原因。
1.1 被行政拘留、司法拘留或者勞動教養等其他人身自由受到依法剝奪的人,能否成為準自首的主體 在司法實踐中,也會遇到被行政拘留、司法拘留或者勞動教養等其他人身自由受到依法剝奪的人,主動交待自己所犯的、尚未被司法機關掌握的罪行的情形,筆者認為“被行政拘留、司法拘留或者勞動教養的人”與“被采取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正在服刑的罪犯”二者在邏輯上并非如個別學者所言“前者被后者所包容,是刑法的邏輯與立法的精神的合理的擴張解釋”上述三種措施本身是完全有別于刑事訴訟法所規定的五種強制性措施的,不能片面的擴張甚至曲解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否則會直接導致刑事訴訟程序操作上的不一致和法律效力問題。同時上述人員被依法剝奪人身自由以后如實供述罪行的行為,與準自首中被采取強制措施或被關押服刑而喪失人身自由的人員如實供述罪行的行為并沒有實質上的區別,同樣都符合了自首制度中“自愿置于司法機關的監管和控制之下”、“如實供述”以及“自愿接受審查和裁判”的本質要求,其主動交代罪行的行為也完全符合“自動投案”的特征,與立法本意并無相違誤之處,應當認定是自首并予以從寬處罰。
1.2 處于未被羈押狀態的正在服刑的罪犯,能否作為準自首的主體 正在執行管制、剝奪政治權利等附加刑以及正處于假釋考驗期、緩刑考驗期、監外執行的罪犯來說,他們盡管屬于刑法典第67條第2款所規定的“正在服刑的罪犯”,但由于刑種或執行方式的原因,行為人實際上并沒有被剝奪人身自由,其完全存在一般自首中“自動投案”的現實條件,對于該類人員主動供述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罪行的行為,完全可以依照一般自首的成立條件,將其排除出準自首的主體范圍而以一般自首論處,如此做法,只是在自首類型的認定上有所不同,使得該類自首行為的性質更加準確和合理,而并不妨礙對其是否從寬處罰、如何從寬處罰的決定。
1.3 被采取取保候審、監視居住這兩種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能否作為準自首的主體 從理論上講,取保候審、監視居住屬于標準的強制性措施,尤其取保候審,更是司法實踐當中最經常適用的一種,這兩類人員當然的屬于“被采取強制性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并成立準自首的主體。正如上文一再論述的觀點,準自首與一般自首最根本的區別就在于:在準自首的情況下,由于犯罪分子的人身自由被剝奪,無法實施自動投案的行為,因而法律規定以自首論。而在取保候審和監視居住情況下,行為人的人身自由只是被限制而并未被剝奪,其仍然存在有自動投案的客觀可能性,因此筆者認為,對于被采取限制人身自由之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主動交待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的行為,以一般自首論更為恰當,更符合準自首制度設立的初衷。鑒于此,筆者認為,對于準自首的主體不應當包括被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強制性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以及實際上并沒有被關押從而喪失人身自由的已決罪犯,其主體范圍應當緊緊圍繞“被剝奪人身自由”這一核心特征,并贊成對刑法典第67條第2款關于準自首主體的規定,將“被采取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改為“被關押的人”,排除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犯罪分子,同時將一些雖非被采取強制措施或判處刑罰但實際上卻因被關押而喪失人身自由的人員吸納進來,如被行政拘留、司法拘留或勞動教養的人,從而完善準自首關于適用主體的規定。
2 準自首的罪行供述范圍
依照刑法典及《解釋》的規定,準自首的主體主動供述的內容必須是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本人所實施的罪行,并且必須與已歸案罪行不同種的罪行。應該說,根據犯罪人主動交待的余罪與司法機關已經掌握的罪行的是否同種來認定二者構成自首或坦白,從而在量刑上產生重大區別,在理論上是站不住腳的。
2.1 法理上明顯的自相矛盾 行為人同樣是喪失人身自由的前提下,不論是基于悔罪或者恐懼法律的制裁,或者是行刑改造過程中良心發現主動交待自己的余罪,不論其與已被掌握的罪行是否同種,均是“自愿將自己交由司法機關控制”、“自愿接受審查和法律的制裁”,其本質上并無二質,均完全符合了自首的本質要求,均應當依照準自首設立的本意,將其納入準自首的范圍之內,而不應厚此薄彼。而且《解釋》當中要求行為人主動交待的是本人的其他罪行,不論是否同種,只要是與已被掌握的罪行不相同的、獨立的罪行,就具備成立準自首的現實可能。
2.2 司法操作上并非無法跨越 有學者和有權機關對立法的上述做法解釋為是出于司法可操作性的考慮。認為我國刑法理論和司法實踐中一般對于判決宣告以前的同種數罪,原則上不實行并罰。若犯罪分子在判決宣告之前主動供述同種數罪,若認定為自首,則不宜將該從寬情節用于整個案件,否則有位罪責刑相適應原則。該種解釋并非沒有道理,但司法的可操作性并不足以成為阻止主動交待同種罪行構成準自首的充分理由。行為人主動供述罪行的行為是否構成準自首是一個問題,構成自首后如何處罰是另一個問題。而且我們國家對“判決確定前的同種數罪原則上不實行數罪并罰”的理論與慣例,并非一概的排除并罰,在特殊情況下,出于罪責刑相適應的考慮,完全可以有限制的實行數罪并罰。而對于犯罪分子主動交待同種余罪的行為,正屬于此種特殊情況。在處理量刑問題時,完全可以將針對特定罪行的自首情節予以從寬處罰,從而最終確定宣告刑,在操作上也是完全可行的,并不會混淆對同種數罪的刑罰適用。據此,筆者認為準自首中關于罪行供述的內容,完全可以將主動交待同種罪行的行為吸納進行,而不再認定為坦白,從而維護立法的統一性和科學性,并進一步服務于司法實踐。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考慮到準自首適用的主體既包括已被司法機關掌握一定罪行的關押的人,也包括被行政拘留等司法機關尚未掌握有任何罪行的人,法條中的“本人其他罪行”顯然范圍過窄,建議對刑法典第67條作出如下修改:“被關押的人,如實供述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本人罪行,以自首論。”其量刑處罰措施與一般自首保持一致,“對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對于犯罪較輕的,可以免除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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