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江大佬喝著早茶,管家說有僧人求見。
江大佬示意進(jìn)來。
來僧衣著干凈利落,其態(tài)悠閑瀟灑,面紅須白,一眼大,一眼小。江大佬讓管家端茶讓座,問,你能醫(yī)病?
僧人微微一笑,品茶不語。
江大佬帶僧人到母親床前。
僧人把脈,小眼微閉,大眼不動(dòng)。
江大佬孝心,母親生病,在泗洲城貼告示:醫(yī)好,賞白銀百兩。
眾醫(yī)問診,搖頭離去。
僧人號(hào)脈,輕嘆。
江大佬望著僧人。
僧人微瞇小眼說,是風(fēng)寒,好治。
江大佬一聽,高興,您快開藥方吧。
僧人隨東家來到堂屋坐下說,因拖延,誤用藥,老太太寒氣攻心,醫(yī)好,難!
江大佬一臉誠(chéng)意說,大師放心,醫(yī)好,再多銀子,給!
僧人點(diǎn)頭道,治病需要紅草和蟒蛇膽做藥引。
江大佬說,九座梅花山洞多,澗多,也許能找到。
東家就是東家,撒出白花花的銀子讓砂塘工人隨他上山尋找藥草和蟒蛇。
僧人用紅草和蟒蛇膽,配草藥熬湯,老太太喝后,病好了。
江大佬大喜,拿出白銀,謝僧人。
僧人婉拒。
江大佬求僧人多住些日子,陪他看戲下棋,還把收藏的玉器給僧人賞玩。
僧人瞇著小眼看著玉器說,還是下棋吧。
下完棋,江大佬陪僧人去砂塘口,路過一塊洼荒地,僧人問東家,這地也是?
江大佬說,地是龜墩許三佬家的。
僧人搖頭嘆息,可惜!
江大佬不解,荒地下是泥砂,許三佬開坑一看,不挖了。
僧人一笑,不采,咋知道無白砂?
東家也笑了,地下多深有白砂,只需挖坑就曉得了。
僧人微笑說,也許東家開,就能采到白砂呢!
東家就是東家,回來,就派管家去龜墩找許三佬,要買那塊荒地。
管家不明白東家咋想要許三佬丟棄的廢地,江大佬交待,許三佬要問,就說用荒地的黃泥砂鋪墊洼路。
管家到龜墩一說,許三佬痛快地把地賣了。
看著管家離去,許三佬嘿嘿笑了。
原來,許三佬家的小姐生病,找僧人醫(yī)治,曾談起那塊荒地,說沒有財(cái)力開挖,想把地賣給江大佬,沒想到僧人真幫了他。
江大佬吩咐管家集中工人開挖荒地,用黃泥砂鋪墊砂塘口道路,自己陪僧人下棋。
洼路填平,管家跑來,說發(fā)現(xiàn)了古墓。
江大佬放下手中的棋子說,高手呀。
僧人瞇眼笑,這步棋,東家走得妙。
江大佬和僧人到砂塘一看,是漢墓。墓道內(nèi)的泥砂已清空,江大佬想上前,被僧人拉住。僧人拿過鐵锨,用木柄一轉(zhuǎn)門拴把,石門轟然倒地,把江大佬和管家嚇得目瞪口呆。
石門倒,又見一石門。
僧人小眼如炬,環(huán)視,走近石門,輕拍門眼,石門開了。
墓室有許多金銀,還有一個(gè)陶佛。陶佛頭東腳西,面向南側(cè),右臂彎曲,手掌托頭,左臂順膝,指掐吉祥印,左眼瞇,右眼睜,表情慈詳安寧。
手撫金銀,江大佬樂了。
摸著臥佛,僧人說,此佛送與貧僧吧。
江大佬看眼陶佛說,送您金銀吧!
僧人搖頭,此佛睜似醒,瞇似睡,乃我佛熄滅生死輪回而后獲得的最高境界呀。
僧人叫管家拿來木桶,將陶佛放進(jìn)草藥水里,浸泡,晾干,告別了江大佬。
眾玩家得知僧人不拿金銀,要佛,嘆惜說,雙眼佛好遇,獨(dú)眼佛難求,江大佬眼里只有金銀。
江大佬知后,鄙笑,僧人雖瞎一眼,其心如佛,會(huì)是他們所想?
不幾日,梅嶺茶館工人聚談,聽管家說,漢墓里有兩個(gè)孿生佛,僧人拿走的是陶佛,而東家留下的是金佛……
眾玩家聽了懷疑,找江大佬,果真見到光閃閃的金佛,一眼睜,一眼瞇,像對(duì)他們瞪眼,又似對(duì)他們微笑。
眾玩家夸,好個(gè)獨(dú)眼金佛喲。
望著他們背影,江大佬手捧金佛笑了。金佛是找巧匠按僧人的神態(tài)打鑄而成。
此后,泗洲城人說江大佬撞著財(cái)神,荒地也能挖出寶貝來。
只有龜墩許三佬常懊悔自語,江大佬給了獨(dú)眼和尚啥好處呢?
■責(zé)編:楊海林